第一百九十三章 她恨極了我
2024-04-29 22:00:31
作者: 公子穎兒
曹英珊還未出嫁時,就對范黎情根深種。
可惜被賜御婚,不得已嫁給了梁獻意。
可她仍對范黎念念不忘。
我終於明白蔣褚傑方才所言:投其所惡。
她恨我,恨范黎對她無意,反而青睞於我……只是從前連我都不知范黎對我有意。
我與范黎之間又光明磊落,所以根本沒察覺她是假意害怕皇上,假意向我投誠。
此時回想起來方覺得她行為有異。
曹英珊說,君磊兄親口告訴她,讓她提醒我,莫要輕易忤逆了皇上,因為皇上喜歡我,或許並非真心。
君磊兄怎麼會說這樣的話?他就算心裡有疑惑,也不會說這種離間我和梁獻意關係的話。
可惜當時曹英珊說出的消息,樁樁件件都令人震驚:
君磊兄慘死、惠太妃為了梁獻意吞金自戕、她在王府時中毒的真相、香桂之死。
她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她那樣害怕。
其實不僅她害怕,我聽後也從腳底冒出陣陣寒意來。
難以置信,又覺得是真的。
心神震撼之際,又聽她說出一件事來。
梁獻意得知范黎喜歡我,為了拉攏范黎,才讓我去北境,還讓我去做范黎的貼身丫鬟。
曹英珊的話,言猶在耳。
她說:「一個人要真喜歡一個人,巴不得天天守著她,哪有把她往別的男人懷裡塞的道理……」
這話太傷人心了,簡直是誅心。
曹英珊雖然腦子活,有小聰明,但她更驕縱任性。
她從來不會真正設身處地為他人考慮。
她才不會關心梁獻意對我是否真心。
更何況,她怎麼會那麼輕鬆說出范黎喜歡我的話?
她連質問我都不曾。
還讓我提點她、護她。
……
她是恨極了我,才會這般冷靜。
也正是因為她恨極了我,才捨得冒這麼大的風險。
范黎道:「從前只覺與你脾氣不對,今日才知你竟是一個卑鄙小人。若非你對我下毒,今夜之前,我與林姑娘之間情同兄妹,坦坦蕩蕩!你造謠生事,挑撥離間,如此卑劣行徑,范某絕不苟同!過去之事,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再無瓜葛!」
蔣褚傑輕笑一聲,說道:「在下可從未說過范將軍與林姑娘從前有私情,在下只知道範將軍喜歡林姑娘。要知道,動心、動情,才最是無能為力啊,所以就算范將軍你什麼都沒做過,也夠讓另一個女人傷心了。」
我朝范黎使了一下眼色,長嘆道:「范大哥,我原本就無處可去,什麼拋頭露面的事都做不了,能留在北境也是一條好出路。」
「蔣大人有一點說得對,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想再無瓜葛,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是結為同。」我轉眸看向蔣褚傑,接著道,「也絕無可能。蔣大人心懷大志,一心皆在京城,可我對京城之事早已厭倦,再加上我的身份,更是不會去沾染分毫。」
「不過蔣大人要我此生不再進後宮,我答應就是。至於你與范大哥聯手,共掌北境,以我拙見,你二人同在北境為官,可不就是共掌北境麼?范大哥是忠孝之人,凡是有利朝廷及百姓之事,不必蔣大人開口,范大哥自會竭盡所能,可若是反之,相信即便是蔣大人以性命相逼,也是沒結果的。」
除了應付蔣褚傑,我尚擔心范黎會因曹君磊一案對朝廷,對……皇上心生不滿。
他定會不滿。
但,也不能有別的念想。
渾身酸痛,筋疲力盡,卻要打起精神周旋。
一剎那,我覺得人生不如意事,真的是十有八九,該過的坎,早晚要過。
就算我千辛萬苦離開了紫禁城,遠在邊疆,還是被卷了進去。
因為我想到了文錦。
以蔣褚傑的為人和行事,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
他助文錦進宮,文錦為他做了什麼?
我實在想不出。
她與我在宮裡相處多日,言行處處為我思量,沒有半分不妥之處。
不,也不是全然沒有。
那一回,我崴了腳,在床上躺了三天,梁獻意都沒有來看我。
到了尚功局量皇后禮服的那天,也無人過來量。
第四天的時候,我到院裡餵鳥,看到文錦抱了一罈子的酒。
就因為那壇酒,我喝醉了,一時衝動去了紫禁城。
不料,那日曹英珊在自己宮裡拜祭君磊兄,也飲了酒,還不小心燒了宮殿。
現在回想起梁獻意得知這消息時的模樣,他朝我微微一笑,眼底卻殊無笑意,反倒有無可抑制的落寞和痛楚。
我從來沒見過他用那樣的目光看我。
波瀾無興,疏離至極。
仿佛我們之間忽然多了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回西苑的時候,在宮道上,又遇上了林瑟,那時候的寧嬪。
而後,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之境地。
可文錦不過是湊巧抱了一壇酒,她又不知道我會喚住她。
這,算是反常麼?
我還是想不通,更不願去想,但我還是要問清楚。
蔣褚傑神情輕鬆。
我私以為他是因我願意留在北境,在他的掌控之下,還承諾不再進宮,這才覺得奸計得逞。
他微笑道:「文錦那丫鬟……哦不,應該叫孫才人,在下真是萬萬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造化,竟然也當上了妃嬪。」
「林姑娘有所不知,她本姓是孫,如今已在宮裡做了孫才人。」
「皇上離開北境的時候,她還不知這一去,主人就不會回來了,同幾個粗使丫鬟,還有從北境買來的一些雜役,被遺在了王府里。這是皇上尚未顧上,日後想起來,那府里的人早晚會被遣散變賣,孫才人又曾是從徐家出來的人,將來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在下只是許她能離開北境,去宮裡當差,服侍林姑娘,她就答應幫在下通風報信。」
說到此,他朝我看了一眼,道:「林姑娘倒也不必多想,此乃人之常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孫才人除了幫在下,恐怕再無翻身的機會了,她也是一個可人兒,真淪落到民間為奴為婢,實在是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