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斬斷情絲
2024-04-29 21:59:56
作者: 公子穎兒
「林……」孫澤渝又欲張口。
我朝他冷瞧了一眼,他登時不敢再說話了,只是一臉的著急,似有滿腹的話要說,眼眸中更是隱有淚光閃爍。
我想到,此一別,今生再難相見了,也覺得心中惆然,柔聲說道:「我的遭遇不比常人,難說得很,你也知道我從前的身份,你若跟著我,日後有的是麻煩,你不比我,哪能輕易將一切都拋下了?孫少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如今的境況,與人越少牽連越好,為了你,也為了我好,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不防手臂被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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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迂腐不化,還要糾纏,心下不由惱火。
但一回頭,卻見孫澤渝正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接著又手忙腳亂解下懸在腰間的玉佩。
他鬆開了我的手臂,雙手捧著一個荷包和玉佩,說:「出門急,沒有帶多少銀子,只有這些碎銀子,不過這玉佩還值些錢,你拿著,莫要推脫。」
我看著他捧在手心裡的東西,想說我有銀子,可他語氣誠懇,若是推脫反倒是拂了他的一片心意,便收了下來,朝他笑道:「那就多謝孫少爺了。」
他微頷著首,神色靦腆,囁嚅著說:「我……我……」
這時,遠處傳來嘈雜聲,破廟的方向更是火光沖天,映得一邊天空都紅彤彤的。
我擔心驚動了官差,忙催促他道:「快回去,記住了,今夜之事,務要守口如瓶,快走。」
眼看孫澤渝跑遠,我也沿著小巷子跑去。
一口氣跑到歸元禪院,叫開了門。
一見開門的小沙彌,我便故作焦急問:「廖公子可回來了?」
小沙彌搖搖頭。
我抬腳往裡走,邊走邊說:「你是不是看岔了?這麼晚了,他還沒回來,能去哪裡?我去看看。」
廖辰的屋子與我的毗鄰,同在一處。
我剛走近,就見方丈十渡從廊下走出來,我腳步一滯,不由有些發慌,可馬上又迎了上去,依舊問十渡可否見到廖辰?
「我隨廖公子去一個據說甚是靈驗的寺里禮佛,中途我內急,叫他們先去,哪知道出來就找不到人了,方丈可曾見他?」
十渡面容陰沉,擺著手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他在哪兒?你問我,我問誰?」
說著,拂袖匆忙而去。
瞧他的神情,多半是為十清煩心。
他也在找人,找十清。
他已老態龍鍾,走起路來依舊矯捷,十清是他師弟,武功已是了得,那他恐怕身手更是深不可測,若是他知道了十清是我殺的,非要我償命不可。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所以他剛一走遠,我連忙打開自己的禪房,翻出寢室裝著錢褡子的包袱,攏在披風裡,一刻不停地朝大門走去。
守門的小沙彌裹著棉袍子過來開門,凍得直打噴嚏。
我好生過意不去,忙說:「對不住了小師父,廖公子不在寺里,我擔心他,再去外面找找。」
小沙彌道:「廖施主興許是宿外面了,他時常不在寺里住。」
我也知道廖辰交友廣泛,他不在寺里住,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我還是裝作甚是焦急,便朝外走邊說:「我們說好了的,他怎麼會一聲不響就宿外頭?不行,我還是再去找找吧。」
廖辰第二日晌午就被放了出來。
等他與其他書生道別分開,我才走上前去,從他身後拍了下他的肩,等他轉過身時,說:
「你們昨晚上去哪兒了?我鬧肚子回來,一看,破廟著火了,也沒見一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廖辰臉色雖憔悴,精神卻還不錯,憤憤道:「官府莫名其妙就抓人,連燒香拜佛都要關押起來盤問,豈有此理!那廟當真著火啦?聽衙門裡的人說,還有一具焦屍呢,看他們諱莫如深的模樣,莫非是那廟裡有什麼古怪?」
我看著自己的腳尖,說:「裡面既死了人,總歸是晦氣,廖兄當遠離才是,我來找廖兄,是來道別的,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兒?」
「回家。」
「你家人不逼你嫁人了?」
我點點頭,默了會兒,說:「這兩日多虧廖兄出手相助,此番恩德,他日……相報。」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廖辰朗聲笑道,「能叫姑娘得償所願,也是快事一樁。」
他是真心替我高興,我聽到「得償所願」四個字,心中莫名一酸,想著自己這一番折騰,只是為了與梁獻意撇開關係。
我竟要與梁獻意撇開關係……明明對他是「才下心頭,卻上眉頭」,滿心還裝著他,可我卻無法再與他在一起了。
原本我打算裝作書生出城。
但我在城門處見守門將士對過往書生盤問的甚是仔細,看樣子昨晚廖辰他們鬧了那樣一出,便對所有書生留意起來。
於是我扮作商人,牽著馬隨著人群出了城門。
一出城門,我就騎上馬,也不管方向,沿著官道急奔起來。
也不知騎出去多遠,馬疲人乏,我才鬆開韁繩,任由馬信步走著。
看了看日頭,我正是朝西邊走。
忽然想到前朝在長安建都,且有驪山,素聞那裡山清水秀,景色絕佳,山內溫泉甚是出名,便決意先去那裡瞧瞧。
因不急著趕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各處游看,到了驪山時已是十一月。
山裏白天也寒意逼人,我等太陽升高後,才動身登山。
山上樹葉多是黃紅相間,在陽光照耀下,絢麗多彩,山谷清幽秀麗,令人心曠神怡。
山腳下,竟還有一個茶攤。
我雖隨身攜帶水壺,但覺在此地飲茶,甚是清雅,便忙走過去。
不料那棚下早坐著一個客人,那人背對著我而坐,但那一身猩紅袍子極打眼,我立刻叫出了聲:「廖兄?」
他回過神來,呆了呆,雙目才發出驚喜光芒,放下茶碗,起身道:「趙兄?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