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趁虛而入
2024-04-29 21:58:48
作者: 公子穎兒
如今看來,實情便是如此了。
但結果是,只有曹英珊順利往返。
而福茗——我想起那個圓圓臉的小伙兒,他雖是曹君磊的貼身小廝,跟著曹君磊也算經過世面,到底是會怵了宮裡陣仗吧?
那巡訪的侍衛個個是火眼金睛,不用看人,只看舉止神態便能辨出是不是自己人。
如果果真抓起來的是福茗,不知他被押在何處?會被如何處置?
我猶豫道:「陪我去見見皇上。」
其實我內心極不願在此時見到他,我對他仍有一腔憤怒壓在胸口,可我已經清楚地知道,我所愛之人,是九五之尊,是一國之君,無人敢忤逆於他,更何況涉及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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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我看來他是忘恩負義還不仗義,但於他而言,他是要穩固他至高無上的權力。
所以,我的憤怒,無從宣洩,也毫無意義,唯有自渡。
除非……一個念頭剛從心底爬出來,我立刻心慌意亂,整個顆心揪著難過,所以剛吩咐完孟德貴,就恍惚不安地站起身。
「姑娘……」
孟德貴一閃身擋在了我面前,又隨即察覺出此舉乃大不敬,慌忙跪到了一旁,磕著頭說:
「皇上給奴才們訓過話兒,就擺駕回宮去了。」
薄陽從半開的窗戶透進來,裹著清涼的桂花香。
紋珞正幫我簪珠釵,聞到那淡如煙縷的香味,我猛然轉頭去看,接著,頭頂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人也登時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紋珞「撲通」跪下來,顫聲道:「奴婢錯了,乞憐姑娘責罰。」
我蹙眉取下沒入髮髻里的珠釵,撂到了桌上,心想:「怎麼諸事不順?」
也懶得再戴釵飾,起身道:「是我的錯,怎麼能怪你?你下去吧,叫文錦來。」
我雙手攥著披風的如意雙絛,涼風侵骨,但我仍維持著一個姿勢,站在小山頂的涼亭里朝遠處望。
如巨畫般雕樑畫棟的西苑,已是層林盡染,卻仍然是美的。
我看得眼睛發酸,低聲感嘆道:「到下雪的時候,從這裡看,景色更美。」
文錦笑道:「誰說不是呢,這裡是規模最盛的御苑,三十九處景觀,就數這「觀星攬月」景致最壯觀,到時候姑娘想來,那時隨扈陣仗才叫大呢。」
我沒有應話。
靜了會兒,文錦又說:「眼下冊封大典在即,今兒尚功局就該量姑娘身材了,姑娘已是半隻腳進了紫禁城的人,奴婢說句心裡話兒,姑娘往後性子也該收一收,奴婢可聽說,昨兒夜裡,皇上宿在寧嬪那裡,她雖是剛入宮,皇上心思也只在姑娘這裡,但奴婢從北境來上京這一路上,見過她兩面,長得那是花容月貌,舉止自有一番風骨,若是從姑娘這裡乘虛而入了,日後可就是一個大患……」
我輕笑出聲。
一臉嚴肅的文錦忙噤了聲。
我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說:「從前你跟著徐茹欣,淨學到了這些爭風吃醋的東西,還用你說?能選進宮裡的女人,哪有不好的?你也知道,皇上素來不耽於美色,所以,在他的後宮,想要以色侍君,難啊。」
文錦扶著我小心下小山坡,我一開始還專心留意著腳下的路,很快滿腦子都是文錦剛剛說的那番話了。
又想到,若是平日裡倒也罷了,偏偏是他與我置了氣,卻轉身去找了旁人?他倒是不傷心!
正想得出神,腳下一個不穩,腳踝猛地刺痛……
幾個宮女駕著我才回到了寢殿,一屋子人忙著處理我的腳,讓我躺在床上不許動。
一會兒御醫來了,隔著絲帕按了按我的腳踝,我一聲慘呼,直疼得掉眼淚,卻聽御醫說:
「無錯位無脫臼,只是略微有一點腫,姑娘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行走。
這三天裡,梁獻意沒來西苑。
我腳崴那天,尚功局也沒派人來為我量禮服。
第四天的時候,我站在院子裡餵了會兒鳥雀,餘光一瞥,看見文錦正抱著什麼東西走過來,我朝她招招手,她就從迴廊走了過來。
下了台階,我就看到她懷裡是一個深罈子,便問她裡面裝的是什麼?
文錦打開蓋子叫我聞了聞,醇香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還有一股子桂花味兒。
她說:「前些日子,收集了些新鮮桂花,釀了些桂花釀,想去找個好地方埋了,等回頭再取了喝。」
我一把抱過那壇酒,說:「這麼個好東西,還不趁新鮮喝了,埋什麼埋?走,咱們嘗嘗去。」
紋珞忙道:「姑娘的腳剛好——」
我伸出食指制止了她,對她莞爾一笑:「御醫都說無大礙,又沒讓忌口,你也來!」
文錦不勝酒力,紋珞簡直是只沾了沾嘴,一罈子桂花釀,屬我喝得最多。
其實我從前也沒有喝這麼多酒過,腳下像踩著棉花,心裡又快活又傷心,話特別多。
我也不知道對她們都說了些什麼,說著說著,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心裡一橫,大聲說:「走!咱們去紫禁城找梁獻意!我就不信了,他還能不見我了?」
紋珞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
很快那孟德貴也進來了,都攔住我的路。
我氣得渾身發抖,用力踢打向他們,嘴裡說:「你們還敢攔我?我知道你們都是奸細!是叛徒!今兒個誰敢攔我,看我不治你們——」
文錦從後面抱住我,我哪裡還有力氣,便被她抱開了。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她沉著臉對紋珞和孟德貴說:「主子多喝了幾杯,你們雖是皇上的人,但應也知道皇上又多在意主子,今日事萬不可說出去半句。」
我笑著對文錦道:「說得好!走,你隨我去紫禁城。」
哪知道,剛才還與我一心的文錦忽然也跪下了,說:「奴婢萬萬不敢。」
我嗓子堵得慌,說話都很費力,好不容易開口說道:「好,好,好,我自己去!看你們誰敢攔!」
說著我就往外走,剛走幾步,文錦就追過來扶住了我,說:「奴婢陪您。」
我坐在馬車裡,被文錦餵著喝了一碗醒酒湯。
但喝了醒酒湯我依然頭暈眼花。
特別是馬車一晃一晃,於是我只得閉上眼睛躺了下來。
再睜眼,已經到紫禁城裡面了,且已換了軟轎。
我聽見轎外的文錦說:「……這還須問,自然是皇上在何處,就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