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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耽於美色

2024-04-29 21:58:32 作者: 公子穎兒

  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蔣褚傑。

  他雖是一個善鑽營的人,尤愛攀附權貴,因人大方,還會玩兒,從前在北境時很快就跟梁獻意、湯壽他們打成一片,但他畢竟只是一介商人,如今可就混入仕途了?

  

  且還進京來了。

  若是得見天顏,往後豈不是要飛黃騰達?

  內官監管事太監前腳走,梁獻意的隨侍太監杜公公就來了,他恭聲道:「皇上叫奴才帶一個人來給林姑娘使喚。」

  「可是菱花?」我忙道。

  服侍我的宮女並不少,又是被杜公公帶來的,可見不是一般宮女,除了菱花還能有誰?

  杜公公笑著往一側站了站,輕聲對簾外說了聲「進來吧」,一個宮女垂首悄然走進來,聲音溫和,道:「奴婢文錦,給林姑娘請安了。」

  我丟下團扇,幾步上前,驚喜道:「姐姐!你何時來的上京?」話一出口,我已想到了蔣褚傑也是剛進京,莫非文錦是跟那蔣公子一道來的?

  「回林姑娘,奴才前日進的京,今日承聖諭來侍奉姑娘您。」

  「姐姐何必這般客套?」我拉著她的手,正欲再說些什麼,想到杜公公還在這裡,便對紋珞說:「請杜公公去喝杯茶吧。」

  杜公公笑道:「多謝姑娘的賞,奴才原本不敢不受,只是宮裡的規矩,奴才不敢耽誤回宮的時辰。」

  我道:「知道皇上跟前離不開你,今兒皇上午膳用的如何?」

  「宮裡今日設宴招待羅剎國王子,宴席上賓主盡歡,皇上吃得香。」

  「甚好,公公儘管去忙吧。」我微笑道,說著又朝紋珞使了眼色,紋珞遂送杜公公出去,並招手示意殿內外的宮人都退下了。

  只剩下我與文錦後,我拉著她就往軟榻上坐,想要與她暢敘一番,她如何也不肯就坐,我只得跟她一道站在窗邊說話。

  我問她:「聽說那蔣姓富商如今做了官兒,也來了上京,你也是方來,莫非是與他一道的?」

  文錦垂眸恭聲道:「羅剎國使團從北境入的國界,蔣知府擔心使團言語不通,特意請旨陪同,奴婢能來,只因如今皇上貴為九五之尊,那北境的王府自是用不上了,蔣知府上書時,請示了皇上,皇上興許是想著奴婢從前做事還麻利,便叫奴婢來伺候姑娘。」

  「他竟做了知府了,從前就覺得他是個人物,果然不簡單。」我不禁感慨萬千,又嘆了聲,說,「幸虧你來了,這裡哪裡都好,就是悶得緊呢,連個能說話兒的人都沒有,在北境的時候,好歹還有你和菱花,如今菱花因為徐家下落不明,就只剩下咱們兩個了,姐姐你可莫要再拘謹了。」

  文錦溫聲道:「奴婢雖與姑娘共過事,但姑娘的造化非凡,奴婢還是要恪守尊卑禮儀的,菱花……」她臉色微變,頓了下,又接著說,「她生在徐家,那都是她的命。」

  徐氏一族被滿門抄斬,文錦雖一直守在北境,但她所能打聽到的消息並不會比我少,所以她定也唏噓徐家慘況。

  幸虧她非徐家的家生奴才,徐家出事時,她又不在其中,這才不至受到牽連。

  只是菱花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一想起菱花,我心裡就難過起來,可文錦初來乍到,我不便總提這些傷心事,微笑道:

  「瞧,說了這麼久,吃些糕點去,蔣公子進貢的奶皮子,也不知加了什麼,比咱們在北境吃的更酥香呢。」

  我們邊吃糕點邊聊,我說到蔣褚傑還送來一匹駿馬,文錦忽然說:「要不然他能這麼快當上知府呢,這回來上京帶這些吃的玩的倒算不得什麼,他還帶了一個女子呢,我瞧他的野心大著呢,早晚要混到京城來。」

  我一愣,道:「可是要把人送進宮裡?」

  文錦點點頭:「姑娘住在西苑,消息不大通,應很快旨意就傳出來了,皇上後宮空虛,選秀尚未開始,自是有人想要往宮裡送,這也是應當的,只是不論什麼樣的女子送進來,以皇上待姑娘的情意,倒也不必擔心什麼,姑娘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先前皇上又跟姑娘您同被蒙古人劫持,這種過命的交情才最可貴。」

  文錦說這些,我倒是不擔心,後宮早晚要充實,也不多蔣褚傑送這一個,而且我深知梁獻意素來不耽於美色,只是好奇送來的女子,便問道:「那女子定是很美吧?」

  蔣褚傑在北境開有一家酒坊,裡面歌姬名伶無數,個頂個的好看,能讓他送進宮裡的,必是有無雙的品貌,說不準還是一個異族姑娘。

  文錦道:「長得自然是好,可皇上睿智英明,什麼樣的絕色佳人未見過?且不說遠的,就是從前王府的那兩位,難道就不美麼?也沒見皇上有什麼,還不是專情姑娘一個?奴婢也就在姑娘跟前說說,姑娘心裡知道就好。」

  我一陣尷尬羞澀,端起茶碗佯裝喝茶,道:「我也就是好奇罷了。」

  文錦抿唇笑了笑,也不再說下去。

  這些時日,梁獻意每晚早早就回來,今天亦是,天剛擦黑,我正在用晚膳,人便來了。

  一進來,我就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我忙吩咐紋珞去做一碗醒酒湯來。

  他用毛巾擦了手,微笑地攜了我的手坐下,道:「怎麼這麼早就用膳?朕還想著不用人來傳諭了,來了再與你一道用膳,沒想到你這邊這麼快。」

  「一日三餐,如今可是我的頭等事,哪像皇上日理萬機。」我笑著指向桌子,「再說,這一桌子菜,還不夠皇上吃呀?」

  梁獻意深看了我一眼,眸光隱隱迷離,只是一眼,其中的脈脈情意便令我心裡怦怦直跳,暗道:他恐怕是喝多了酒。

  正擔心他做出什麼舉動,他神色卻已恢復如常,對身旁的文錦淡淡道:「都下去吧。」

  「是。」文錦輕聲應著,退行而去。

  屋裡的人一離開,梁獻意便一把拉我到他身邊,頭伏在我懷裡,輕輕磨蹭著,輕聲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果然如此,每日從宮裡出來,便歸心似箭。」

  我輕嘆一聲,攬住他的頭,道:「今日宮宴,見了故人,可是喝醉了酒?」

  他身子僵了下,遂抬起頭來,伸臂讓我坐在他膝上,他一隻手擁著我,另一隻手把賞著手中的茶杯,說:「蔣褚傑與朕,可謂肱骨心膂,朕擁有這天下,他與常將軍、曹君磊一樣,都立下汗馬功勞。」

  我一直以為,蔣褚傑是湯壽引薦給梁獻意的。

  彼時,梁獻意想要籌糧。

  小小的地方富商想要結交權貴,借捐糧之機,成了梁獻意府上的座上賓。

  我以為蔣褚傑是廣撒網,宣化的權貴他個個都攀附,與湯壽交好,與總兵大人交好……甚至後來用一把名劍也與冷麵將軍范黎有了交情。

  沒想到,他從頭到尾真正要傍的,只有梁獻意一個。

  梁獻意想要謀事,無銀子舉步維艱,曹君磊就將從前結識的富商蔣褚傑拉攏進來,讓蔣褚傑用金錢、美女賄賂湯壽,並令湯壽對梁獻意麻痹大意,誤以為梁獻意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富貴王爺。

  後來招攬各方兵馬、能人異士,所需錢財,皆由蔣褚傑供需。

  ……

  他們,果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

  梁獻意見我吃驚,狹長深邃的眼睛透出狂放的神情,隨即輕笑一聲,道:「當時若非如此處處小心,只怕我命不久矣,你可知皇兄那時叫我去北境打的什麼主意?父皇在世時,我跟過常將軍去打倭寇,雖然出發時常將軍還待我甚是不屑,且後來很快我又去江南鎮壓土匪,但皇兄總疑心我與常將軍私下有交情,何況常將軍打仗神勇,手握一支不小的兵力,所以皇兄命湯壽跟著,若我與常將軍稍有異動,就會將我們格殺勿論,所以那時多虧了蔣褚傑,湯壽才不至盯我太緊。」

  「定是很辛苦吧?」我撫上他的臉頰。

  他微搖搖頭:「還好,博弈而已。不過倒是有一回,著實驚險,你被湯壽帶走那回,我重傷剛醒,心急如焚,卻一時無措,只得命蔣褚傑拖住湯壽,再去想法子,幸好一切順利,有君磊在,一力促成皇兄嚴辦了湯壽,其實,辦湯壽的時機尚不成熟,若非為了你,也不會那麼快出手……」

  我一瞬不瞬凝視著他的臉龐、眼睛看,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俊朗之人,內心竟謹慎深沉如斯。

  他今日醉意朦朧,將過去和盤托出,他應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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