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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突然的婚約

2024-04-29 21:56:32 作者: 公子穎兒

  金姨娘停了手上活計,抬頭疑惑地看了看我。

  我心中一跳,正欲解釋為何突然問這樁事,而金姨娘已經又勾頭擺置起了針線。

  她認真想了會兒,才說:「要說什麼時候,那就早了,咱們一家子去杭州逃難,剛出發幾日,你就跟我們失散了,東西也丟了一大半,夫人著急上火,發了幾天高燒,後來燒退了,又一直咳嗽,說是好了吧,一見涼風,或是累著了,還是咳,還總說頭疼,不過這些都是小毛病,算不得什麼,是來這裡落腳的時候,才嚴重的,夫人開醫館累著了。」

  「我娘……和薛姨娘,可還處得來?」我輕輕問。

  金姨娘朝門外看了眼,俯身湊近我,低聲說:「你還別說,以前覺得她是狐狸精,在一塊兒相處相處,發現人還不賴,也不惹事兒,老老實實的,夫人讓她幹啥,她也干,就是不是幹活的材料,嬌滴滴的。」

  說完,金姨娘繼續縫著爹爹的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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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會兒,抬頭見我怔怔不語,又說:「不過人家有別的本事啊,夫人走了,這個家裡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理,別看她說話細聲細氣,趙叔他們可聽呢,她還教寶相識字呢,現在連寶相都聽她的。」

  我哼笑一聲,凝視著金姨娘:「姨娘是不是也覺得她好呢?」

  金姨娘這才回過味兒來,曾經在揚州的家裡,我娘和她對薛姨娘多有厭憎不屑,如今倆人倒情同姐妹了。

  「大小姐,年景不一樣了,從老家出來時,那麼多人,到最後就剩這幾個了,路上大家逃難,早就在一塊兒共事兒了,現在是多一個人出力,這個家才更能立住哇,夫人都跟她擱事呢,我也不是覺得她多好,就是佩服她挺有能耐的。」金姨娘又靠近我些,小聲說,「你看啊,別的不說,夫人走的時候,治喪,選墓地,請僧人誦經……哪件事不是人家操持的?不說這些,就說現在的日子,都指著她呢,老爺可是什麼也不管,所以說啊,大小姐往後待她也客氣些,你年紀也不小了,日後婚事少不得她主事……」

  「我知道。」我點頭笑了笑,起身告辭。

  屋裡瀰漫著香火味。

  桌子上擺著祭奠牌位及果瓜糕點,陳設據說與我娘生前一樣,被褥亦是疊得整整齊齊。

  我翻著我娘開過的方子,語氣隨意地與打掃房間的芸仙閒聊。

  「夫人過去生病,可有堅持服藥?」

  芸仙道:「怎麼沒吃?夫人自己配的藥,每天都是我親自熬的,唉,不知道是不是癆症,怎麼也好不利落了。」

  芸仙走後,我關了門,慢慢撫過我娘的枕頭、被褥,又俯身貼上去……

  我檢看了我娘衣櫃裡的所有衣裳,用匕首將屋內花木的土翻了個遍,最後想當然的一無所獲。

  我跪在蒲團上,一瞬不瞬盯著桌子上的牌位……

  興兒和佑廷領著護送我們的一眾人坐船出海。

  我在臨上船時,脫口身子不適沒跟過去。

  「這會兒起風了,大小姐,咱們快回去吧。」

  芸仙替我系了系如意絛,我們沿著沙灘往家走。

  走出沙灘後,我指了指村子,說:「我還不知道這村子長什麼模樣,不如我們趁這個機會去轉轉。」

  村子不過百餘口人,大多芸仙都認識。

  不用我問,便認出幾個到我家醫館看病的人。

  於是,我和芸仙走走停停,有時還到某個村民家喝口茶閒聊上一會兒。

  若是一人之言不可信,如果,所有人都是一致的說辭,那麼,事實就是如此吧。

  其實,在趙叔接到我,芸仙與我一道坐在馬車回家時,我就想通了,只是不願意接受罷了。

  我垂頭喪氣,悶悶不樂踢著一個小石子,已經能看到林家的屋頂時,無意中一抬頭,驚詫地看到薛姨娘站在不遠處。

  芸仙先回家了,只留我和薛姨娘面對而立。

  她穿一件素淨月白小襖,藏藍百褶裙裾被風吹得翩翩起舞,腰身畢現,窈窕婀娜,我見猶憐。

  她朝我微微一笑,伸手撩了撩被海風吹散的一縷鬢髮,側過臉望向大海,說:「我知道你在找什麼,你疑我怨我排斥我,只因你不願相信夫人仙逝了,姑娘,我明白你心裡難過,當初瑟瑟……」

  她情緒忽然激動,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才澀聲道:「瑟瑟當年出事,我也是痛心極了,恨不得一死了之,所以我懂姑娘的心情,瑟瑟走了,除了林家一大家子,我無依無靠,這會兒就咱們兩個,我敢對天發毒誓,我薛瀾珊沒有做過傷害林夫人之事,若是說謊,叫我不得好死。」

  我驀然抬頭看向她。

  她一臉凜然,肅聲說:「不知姑娘可聽到什麼傳言,我今日也把話撂下,不管是現在還是往後,我都不會去做林家的夫人,林夫人,只有一個。」

  我蹙著眉,垂眸尷尬至極,輕聲說:「薛姨娘何必說這些呢,我並沒有疑心什麼,你也不必多想。」

  往回走時,她說:「有樁事,咱們私下說一說,我原是向興兒打聽那些護送你來的人何時返程,也好給人家預備東西,但我聽興兒的意思,姑娘是還要回北邊去?」

  我忙搖搖頭。

  來的時候,我對這裡無一絲眷戀,甚至並不覺得這是我的家,可當我真的回來了,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我娘的屋子,且能每日去山上看望我娘的墓穴,我竟迅速對此處生出了感情。

  這是我娘一點點築成的家。

  這是我的家。

  而北境,只有意王爺。

  次日,我剛從山上回來,聽芸仙說我爹找過我幾回了,就忙換了衣裳過去。

  書房虛掩著,我輕敲了敲門,過了會兒,才聽到我爹沉聲喊我進去。

  我爹難得和顏悅色地讓我坐下,笑著說:「有件喜事,你年紀不小了,下面還有佑廷,怎麼著也要先把你的終身大事辦了,才能說小的,今日孫員外找了媒婆登門,孫少爺比你大兩歲,已考過鄉試,長得一表人才,為父甚是滿意,已是應了。」

  「爹爹怎麼不與女兒商議一聲,隨便就應了?女兒不願意!」

  我按捺住心中震驚,忙跪地儘量冷靜道。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須與你商議?」

  我爹怒道,說著說著,愈發生氣,乾脆從書案後面走出來,道:「逆子!你不願意?你還想反了不成?」

  這時,一個身影從屏風後快步走出來,竟是薛姨娘,她穿著八成新的紅色綢緞小襖,髮髻鬆散,嬌媚艷麗地挽住了我爹的手臂。

  我已與意王爺親過抱過,此時見薛姨娘如此,頓時想到我未進來前的情形,臉登時紅了,低首不再言語。

  「老爺,這雖是天大的好事,好歹讓大小姐先見見那人,再說了,大小姐熱孝在身,眼下也沒這個心情不是?」她柔聲細語勸慰我爹。

  我爹脾氣果然小了些,說:「那孫少爺人品才貌皆上乘,家境也佳,我也不是隨便找了張三李四,你再看看她的態度,還以為我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呢!她娘走了也有幾個月了,就是定了親,還得擇日呢,到時候哪裡還是孝期?她是家中老大,只有她的親事定了,佑廷才好娶妻生子,為林家開枝散葉……」

  這番話,從爹爹口中說出,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我望著他發白的黑布鞋面,想像著興兒從他爹口中聽來的傳聞。

  誰能想到,年輕時一心想隱世索居、出家修行的人,有一天會念念叨叨要為家族開枝散葉,人當真是會變啊。

  不歡而散後,我回到自己屋子,托腮從窗戶里看外面的海天一色。

  芸仙在床邊鋪著晾曬過的被褥,嘴裡絮絮叨叨說著話:「……一換季,我就掉好多好多頭髮,薛姨娘嫌我掉頭髮,給我配了個方子,說是能治脫髮,也不知道有用沒用……」

  我猛然轉過臉,腦子裡如巨雷響過,好半天才能開口,低聲問芸仙:「你說……薛姨娘為你配了新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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