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莫名的仇家
2024-04-29 21:56:11
作者: 公子穎兒
聽她之意,似早對我心生怨恨,所以才大費周折將我囚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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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細細打量起她來。
只見她眼珠子骨碌碌轉動,機靈嬌憨,笑顏活潑可愛。
又見她小小年紀,言語卻潑辣粗鄙,一開口竟宛如市井婦人,臉上神情狡黠憊懶,便確信自己從未結識過這等人。
我努力回想失去意識前的情形。
因這清河鎮古怪,所以我們一直心懷戒備,昨晚用齋飯時,湯飯皆查驗過方入口,夜裡護衛輪班值休,以防生變。
哪知一夜無事,晨時忽聽寺里鐘聲大作,這才被吸引過去。
那時,殿內眾僧肅穆做著功課,方丈亦是慈眉善目,哪裡會想到,光天化日,大雄寶殿佛祖菩薩面前,竟有人敢做這等陰損之事。
如此看來,是這女子與寺內和尚勾結,讓和尚將我們迷倒後,劫到此處。
這裡看不到外面情形,也不知是白天還是晚上,更不知是在何處,想來是離清河寺不遠。
我暗自思索:
當時在大雄寶殿,只有我和興兒、菱花,以及那六個江湖友人,展護衛還在我的住處外守著,若是我們幾個著了道,不見得展護衛他們也會出事……
就算護衛們也遭了暗算,這女子是知道我身份的,我料想她看在意王府的份上,定也不敢做得絕了。
只是眼下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先盡力與這些人周旋,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那女子說完便揚揚得意地看著我,見我久不說話,頓時板起臉,大聲道:「你聾了還是啞巴呀?我跟你說話呢!你不想知道我是誰麼?」
我看了她一眼,對她張口罵人的張狂樣子很是憎惡,便也顧不得別的,脫口道:
「故意不叫我們住店,引我們到清河寺,在大雄寶殿裡,當著佛祖菩薩的面兒才動手害人,這行徑,就算窮凶極惡的強盜也做不出,強盜還知道神明可畏,想不到你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比強盜還厲害呢……」
我話尚未說完,只覺得面前一陣疾風襲來,緊接著臉頰火辣辣生疼,竟是猝不及防被她打在臉上一巴掌。
我哪裡吃過這樣的虧,揚手就要打回去,菱花也回過神來,挺身而出要去將她推開。
但我剛一抬手,就被她緊緊鉗住了手腕。
她另一隻手也跟著揮出去,一掌打在菱花胸前,菱花竟似斷線風箏般直直飛了出去,又重重落在地上,身子動了動,卻再起不來了。
我大吃一驚,這惡女人竟是個練家子!她會功夫!
「菱花!」我朝菱花喊了聲,想要掙開惡女人的手,一心想要過去看菱花的傷勢,但被那惡女人鉗制著動彈不得。
我只得極力讓自己冷靜,稍稍平穩了心緒後,腦海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我轉過頭,凝視著她的雙眼,緩緩道:「你姓孟名妮兒,是不是?你想殺我,上回在草原上,要害我的刺客就是你,你與你素未謀面,素不相識,唯有因為興兒尚且有些牽連,你做這些,是想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興兒,要不是他,我才不願意見你這種裝腔作勢的女人!」
她說著,將我往地上狠狠一丟,接著道:
「哼!興兒將你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我看也不過如此,你也就嘴皮子還厲害些,還拐彎抹角罵老娘,我呸!真虛偽,偏偏那些蠢男人還就喜歡!」
孟妮兒抱著雙臂,在石室內邊踱步邊說。
我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跑到菱花身邊將她抱在懷裡,黯淡光線下,仍然能看出菱花臉色蒼白。
我心急如焚,不知她可是傷了內臟六腑。
這些日子,常聽那幾個江湖友人聊天,說起武林高手能一掌震斷人的心脈,當時我聽了尚且不信,但看菱花的情形,不過是受了那女人一掌,就傷成這般模樣,可見會武功的人果與常人不同。
尋常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硬拼的下場,可不就是拼命了。
我有些無措地低聲問:「菱花,菱花,你感覺如何?」
菱花吃力地握住了我的手,將我往下拉,我忙俯身下去,她嘴巴貼在我耳邊,說:「她……好生……厲害,捲雲,留得青山……在……」
「我明白,你莫要再說話,省些力氣。」
我從腋下取了帕子,擦了擦菱花額上的冷汗,又握了握她的手,這才慢慢放下她。
我走到孟妮兒面前,垂眸輕聲道:「孟女俠所言極是,我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人,不值得孟女俠費心思,我與興兒從小到大,主僕情誼雖深厚,但他與何人交友,我根本管不著,你我之間,可是有什麼誤會?」
「興兒真是蠢,真應該讓他聽聽你說的話,他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回去做旁人的僕人。」她目光怨憎地瞪著我。
我故作不解道:「興兒說,你說他幫你為父母報了仇,再出最後一回任務,此後他便收手不做了,難道不是麼?」
此時,我已猜出她為何怨恨於我,無非是興兒不願再為她賣命,她生氣遷怒他人。
她一拂袖,道:「他言而無信,翻臉無情,不顧當初立過的誓,說什麼也要走,難道我能打斷他的腿,或是殺了他不成?都是你,要不是你,他會死心塌地跟著我,但自從知道你還活著,知道你的下落後,他的心思就不在了,我當初把他從鬼門關撈回來時,他可是一心一意的,我們幾個在關爺爺像前起誓,這輩子都得在一塊兒,同生共死,我還費盡功夫把他培養成一把好手,到頭來他還是要走,還是要去找你,我怎麼能就這麼便宜了你們?」
「若是堂堂正正闖江湖,靠手藝吃飯,他跟著你混有何不可?但你是讓他當殺手為你賣命,你救過興兒性命,他自該知恩圖報,但你敢說你沒有私心麼?你除了想要他們替你父母報仇,你還為了賺快錢,所以讓他們拼命練武藝,好去殺人!」我沉聲道。
孟妮兒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有私心怎麼了?當初為了讓興兒能活命,為了能讓他有藥吃,你知道我都做過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他昏迷不醒,我花上一個時辰,一小口一小口餵他喝下去湯藥,那時候我們武藝低微,又身無分文,為了給他們弄一口吃的,我跟狗搶過食,大冬天跳進泥塘挖藕,你想不想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她舉起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手背上結著黑痂,似是凍傷尚未好透……
我不禁心中生疑,她說的這些,那是兩年前,他們最初難熬的時候。
後來他們賺了許多銀子,她哪裡還需要再受那些苦?可她手上的凍傷,怎麼像是新凍的傷?
她扭頭朝我恨聲道:「你又做過什麼?卻讓興兒一口一個大小姐叫著、惦記著!讓他甘願做你的小廝!奴才!憑什麼呀?」
余光中,菱花俯臥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深吸一口氣,說:「興兒與我,情同手足,我待他如我弟弟一般,我也盼著他好,只是讓興兒做殺手,去殺人,莫說是他不願,我也不答應,興兒已說過,他不會再做殺人的營生,你今日就算是殺了我,他也不會再回去過那樣的日子了。」
「是麼?那可不一定。你不知道,我們四個,在江湖上風光的時候,他有多快活!」
她朝我莞爾一笑,仿若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但很快卻掏出一把鋒利匕首,在我眼前晃動著,說:「待會兒我就讓你看看,他是跟我,還是跟你回去做一個小廝,不過現在我看著你這張臉就不開心,我要在上面劃上十道八道,哈哈,你也別擔心呀,反正你往後就在這裡了,也沒人能看得見你。」
她說著,就要往我臉上劃,我胸口急劇起伏著,望著那刀尖逼近,道:「跟我隨行的還有意王府的侍衛,他們還在清河寺,發現我們不見了,定會拼命搜找,你既跟寺里和尚勾結,便會留下線索來,就算……就算他們找不到,意王爺也不會善罷甘休。」
「不要提意王,你再提他,說不定我立刻殺了你!」
她狠聲說完,又明媚一笑:「實話告訴你,那些侍衛早被小吳他們關進另一間石室了,也就那幾個江湖人不好對付,才不得不用了迷藥,區區幾個侍衛算得了什麼,哼!」
她的刀已落在了我臉上,卻突然放下,低頭罵道:「賤人!敢咬我……鬆口!」
菱花不知何時爬了過來,用力咬在她腿上。
孟妮兒甩了幾下沒甩開,劈手揮刀下去。
「小心——」我忙撲過去推開菱花,但孟妮兒的動作更快,隨著菱花一聲慘呼,一道血線急灑在我臉上、身上。
「菱花……」我失聲道,整個人軟倒在地,伸手顫顫抱起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