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終點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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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天進入忘我之境，全心全力去參悟那句話。

  中午。

  兩個小不點砍柴回來，做好午飯，邵靈去叫無天，但被葉秀玲阻止。

  小丫頭也非常懂事，不再去打擾無天，於是就拉著葉秀玲兩人去吃飯，兩人都是十劫神靈，哪還需要吃飯充飢？但小丫頭盛情難卻，她們只能跟去。

  結果一看，兩盤野菜糊的，黑不溜秋，別說吃，連看的不想多看一眼。

  唯一一盤鹿肉，也是苦咸，根本沒辦法下口。

  邵靈坐在餐桌前，低著頭，小臉通紅，尷尬道：「姐姐，不好意思，我和哥哥都是第一次做飯，什麼都不懂，要不你就將就著吃？」

  

  葉秀玲當然不會吃，笑道：「這種食物吃了對身體不好，尤其是你們這些孩子，必須乾淨才行，我看，還是我去幫你們做一點吧，總不能餓著肚子。」

  黑袍老嫗皺眉道：「小姐，你行嗎？」

  「雖然我沒做過，但一頓飯而已，還難不倒我。」

  葉秀玲笑了笑，進入後院，親自下廚。

  最後，飯菜確實做好了，但不是咸就是淡，甚至還都沒有炒熟。

  葉秀玲愣在桌前，堂堂一尊十劫神靈，居然沒辦法做好一頓飯，她從未像此刻這麼尷尬過。

  「還是我來吧！」

  就在這時，無天的淡笑聲從外面傳來，他大步走進後院，把桌上的飯菜，一一回鍋重炒，不一會，三個小菜和一盤鹿肉，便端上桌，香氣撲鼻，看得葉秀玲目瞪口呆。

  無天笑道：「想不到吧，凡人的生活會這麼困難。」

  葉秀玲苦笑道：「確實沒想到。」

  無天坐在石凳之上，招呼道：「一起吃吧，別看這只是凡間食物，但如果仔細去品嘗，會發現別有一番風味。」

  「那就卻之不恭了。」

  葉秀玲笑了笑，坐在無天的旁邊，笑道：「你也來嘗嘗吧！」

  「小姐，我就不用了。」

  黑袍老嫗擺著手，瞧著桌上的幾個小菜，目中隱隱有著一絲不屑。

  無天清楚的捕捉到，但沒有去在意，招呼著兩個小不點吃了起來。

  葉秀玲也沒有去強求，拾起竹筷，夾起一片野草送進嘴裡，細嚼慢咽。

  無天笑道：「味道怎麼樣？」

  葉秀玲又夾起一片鹿肉，咽下腹中之後，道：「野菜有點苦，鹿肉有點咸。」

  無天淡淡一笑，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邵晨，道：「小不點，去把酒提一壇下來，再拿四個酒杯。」

  「喝酒？」

  聽聞，邵晨立刻雙目放光，屁顛屁顛就朝二樓跑去，很快就擰著一個酒罈和四個酒杯回來。

  無天道：「全部倒滿。」

  等邵晨打開酒罈，把四個酒杯倒滿之後，無天笑道：「都嘗嘗。」

  邵晨兄妹倆抓起酒杯，一飲而盡，小臉上立刻爬起一抹紅暈，一臉享受。

  葉秀玲狐疑的瞧了眼無天，也端起酒杯，只是淺抿了下。

  無天掃了眼三人，笑道：「現在給我說說，這酒給你們的是什麼感覺？」

  「爽！」

  「痛快！」

  這是兩個小不點的回答。

  葉秀玲皺著眉頭道：「除開有些難喝外，沒什麼感覺。」

  無天搖了搖頭，道：「你們再仔細品味一下。」

  兩個小不點又把酒杯倒滿，有模有樣的品嘗起來。

  邵晨目光一亮，道：「大叔，好像有點辛辣和酸的味道。」

  邵靈跟著道：「但辛辣過後，又會口齒留香。」

  「辛辣？留香？」

  葉秀玲疑惑的看了眼杯中酒，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隨之一亮，對無天點了點頭。

  無天笑道：「那你再嘗嘗這幾道小菜。」

  「你搞什麼鬼？」

  葉秀玲疑惑的看著他。

  黑袍老嫗也是疑惑的看著無天，這小傢伙葫蘆里究竟買的什麼藥？

  無天微笑道：「等你嘗了再說。」

  「神神秘秘的，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你做出這些菜，我都會懷疑，你有沒有下毒。」

  葉秀玲白了眼他，夾起一片野菜放進嘴裡，細細品嘗起來，臉上漸漸地爬起一絲驚訝，隨後她又夾起一片鹿肉，細細品味之後，臉上的驚訝更濃。

  她放下竹筷，好奇的看向無天，問道：「怎麼會這樣？剛才吃的時候，明明有點苦，有點咸，但是現在，怎麼會有點甜味，還帶著一絲清香。」

  「呵呵。」

  無天微微一笑，吃了一塊鹿肉，又喝了一杯烈酒，方才道：「世間上的美酒佳肴，如果不去在意，都只是好吃和美味，但倘若用心去仔細品味，便能品出裡面的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這就是世間百態的其中一種。」

  「酸甜苦辣咸？」

  葉秀玲黛眉微微一蹙。

  突然，她眸子裡迸出璀璨的精光，驚疑道：「難道你已經揣摩出那句話的真意？」

  「以身化凡，心境歸一；

  品世間百態，悟生死奧義。」

  無天笑道：「這句話的真意，其實很好參悟，但也很難。」

  葉秀玲問道：「為什麼這樣說？」

  黑袍老嫗，兩個小不點，也都好奇的看著他。

  當然，葉秀玲和黑袍老嫗是真的好奇，而兩個小不點純粹就是湊熱鬧。

  「以身化凡指的是，讓自己變成一個凡人，徹底的融入凡人的生活。」

  「心境歸一指的是，忘記一切煩惱，欲望，把心真正的融入大自然，融入凡塵，讓心安寧，平靜，再用心去體驗生活，享受生活。」

  「如果是一個真正無欲無求的人，很輕鬆就能看透這兩點，但世間萬物，又有誰能做到無欲無求？」

  「修者追求實力，追求權勢，追求資源。普通人，追求生活，追求利益。即便是佛門神僧，也逃不出欲望的長河。」

  「無法擺脫欲望，又怎麼能靜下心？」

  「無法靜下心，又怎麼能把心融入凡塵？」

  「無法融入凡塵，又怎麼能體悟到世間百態？自然而然，也無法悟透這句話的真意？」

  無天緩緩道，說完這番話，他的目光變得不一樣，那是真正的平靜，沒有半點雜質。

  他的精氣神，也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狀態，他能感覺到，他的心靈正在蛻變。

  「原來如此。」

  葉秀玲恍然大悟，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父親的這番話，其實並不深奧，只是她無法靜下心去領悟。

  黑袍老嫗道：「小友這番話確實在理，但為什麼會是凡塵？」

  「世間萬物，所有一切，皆來自凡塵，凡塵既是終點，也是起點。」

  無天只說出這樣一句話，之後便沉默下去，自斟自飲。

  葉秀玲和黑袍老嫗低著頭，仔細去體悟這句話。

  邵靈想了想，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葉秀玲兩人看去。

  「丑大叔這句話的意思，這片天和地都屬於凡塵，而生在這片天地當中的我們，不管實力有多強，都無法脫離這片天地，也就等於無法脫離凡塵。而我們死去，葬於大地之中，這就是終點，我們出生在這片凡塵中，便是起點。」

  邵靈說完，扭頭看向無天，嘻嘻笑道：「大叔，我說得對不對？」

  「你很聰明。」

  無天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把她摟在大腿上坐下，笑道：「有些人，自以為實力通天，便認為自己已經脫離凡塵，像你丑大叔我，以前就是這麼認為。但實際上，我照樣身在凡塵之中，即便打破這片天地，進入外域，同樣還有另外一片天地在束縛我們。」

  無天問道：「知道凡塵是什麼嗎？」

  小丫頭搖頭。

  無天笑道：「有生命的地方是凡塵，有恩怨的地方是凡塵，有空氣，有水，有塵土是凡塵，有光明，有黑暗的地方，還是凡塵。」

  「原來這就是凡塵。」

  小丫頭點頭，似懂非懂，無天也沒指望她現在就能明白，畢竟她還小，才十二歲，這些知識對於她來說，還很遙遠。

  但葉秀玲兩人卻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無天說得不錯，任何地方都是凡塵。

  生命，恩怨，空氣，水，光，塵土，光明，黑暗，這些東西哪個地方沒有？

  即便某些特殊的地方沒有生命，但空氣總會有吧！

  而空氣這個虛無的東西，可以說，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明白這一點，兩人也是感嘆不已。

  凡塵，一個經常被人掛在嘴邊的詞語，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代名詞，根本不會有人去在意，也不會有人去多想，最多的是被人忽視，然而就這麼一個最簡簡單單的詞語，卻蘊含著如此深奧的道理。

  兩人不由看向無天，既佩服，又震驚，那眼神真像是看著怪物一般。

  無天搖頭笑道：「別這麼看著我，如果不是因為這十年來，我在這裡清心寡欲，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悟出這些道理。」

  葉秀玲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道：「別謙虛了，換個人，和你同樣的條件，也不一定能悟出來。」

  黑袍老嫗問道：「小友，那最後一句呢？悟生死奧義，又是什麼意思？」

  無天搖頭道：「這句話，我暫時還沒有悟出來，或許是我心還不夠平靜，又或許和我想像不一樣，不過我有種預感，等我悟出這一點，我就會重獲新生。」

  「是真沒悟出來？還是不想告訴我們？」

  葉秀玲質疑。

  「你老說，我不相信你，可你又何曾相信過我？」

  無天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也沒有放在心上，說了這麼多的話，也是該填一填飢餓的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