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痴如醉

  「老不休，你大爺的，你個千年烏龜蛋，快點放蛙爺出去，都快憋死了。」

  石塔內，小傢伙瞪著盤坐在禁制外面，閉目修煉的老十二，喋喋不休，什麼髒話都罵了出來。

  「老前輩，老大哥，得道真賢，小的知錯了，小的不該衝撞你，小的給你賠禮道歉，你就行行好，快點放我出去吧，蛙爺感激不盡。」

  見老十二無動於衷，小傢伙開始求饒。

  但是，老十二置若罔聞，之前沒放它出去，現在天罡就在外面磨練，更不可能放它出去，萬一被這無恥的小獸不小心碰見了，還不成了它消遣的樂子？

  「老不休，告訴你，你惹怒蛙爺了，等蛙爺出去後，殺你妻兒，刨你祖墳！」小傢伙憤怒之極，開口威脅。

  「不好意思哈，老夫沒有妻兒，至於祖墳，幾百年過去，老夫都已經忘記了在哪裡，如果你不怕麻煩，可以在青龍洲慢慢找。」此時，老十二終於開口，戲謔十足，卻沒睜開眼。

  

  小傢伙金眸圓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在老十二身上掃來掃去，道：「老傢伙，該不會你還是童子身吧？」

  「是又怎麼樣，修煉一途，七情六慾只是羈絆，唯獨斬斷這些，才能成就大道！」老十二說得理所應當。

  「哇嘎嘎……老傢伙居然還是童子鴨，蛙爺的個天啊，太稀奇，太有喜感了，怪不得像個老黃牛一樣固執，值得理解，值得理解，好了，蛙爺不笑你了，哇嘎嘎……」

  小傢伙一隻爪子指著老十二，捧腹狂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十二冷哼道：「得到真賢的境界，豈是你這凡夫俗子能懂的。」

  「凝！」

  這時，無天雙目陡然睜開，一聲低喝，一縷魂力從天靈蓋射出，宛如頭髮絲一樣，融入手中的禁石中，當即禁石綻放出柔和的霞光。

  見狀，小傢伙兩人立刻噤聲，靜靜的看了過去。

  無天面色肅穆而認真，縷縷魂力，不斷從他天靈蓋湧出，扭扭曲曲的融進禁石，宛如在繪畫般，時而輕盈，時而沉重，時而細膩勾羅，時而氣貫長虹……

  隨著時間的流逝，禁石的芒，越發璀璨，奪人眼球。

  「嗡！」

  忽然，禁石猛烈一顫，震斷魂力，然後脫離手掌，自主漂浮而起，霞光蒸騰，光雨灑落，且散著一種極為隱晦的氣息。

  「成了？」

  無天怔愣的盯著禁石，有些無法相信。

  「好像真成了。」

  小傢伙點了點頭，好奇的看著。

  「怎麼可能？！」

  老十二起身，唰的一下衝進禁制，抓住禁石仔細打量，老臉上的表情，宛如翻書般，變化個不停，最終儘是不可思議。

  對于禁制，整個青龍洲，不包括其他大洲，他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所以深知禁制之道的難度，一般來說，第一次參悟一階禁制，最少都要半個月，而成功刻籙出第一枚禁符，至少都要試很多次。

  因為第一次刻籙，很多人都無法掌握好力度和精確度，導致禁石崩碎。

  然而，無天只用了三四個時辰，便將禁制參悟透徹，並且一次性成功刻籙出禁符，沒有碎一塊禁石，這也太難以置信了吧！

  老十二怔愣的看了他半響，疑惑道：「你怎麼做到的？」

  無天道：「剛開始是按照你的手法刻籙，而到了後面，好像根本不用刻意去想，就能隨心所欲的刻籙。」

  「隨心所欲？」

  老十二繼續看了片刻，搖頭嘆道：「哎，好一個隨心所欲，若是你從小就開始習修禁制之道，說不定現在已經是九階大禁師了，或許還會更高」。

  小傢伙鄙夷道：「切，現在開始習修禁制，也不遲吧。」

  「對，確實不遲，憑他的天賦和悟性，十年內絕對有所成就，說不定能超越老夫。」

  小傢伙翻了翻白眼，眼珠子一轉，湊到無天耳邊，道：「小天子，我告訴你個秘密，這個自稱是得道真賢的老傢伙，居然還是童子鴨，你說好不好笑，哇嘎嘎……」

  說到最後，它又忍不住捧腹大笑。

  「咳！，無天乾咳一聲，瞪眼道：「別胡鬧，要尊重前輩！」

  小傢伙不屑道：「切，他也算前輩？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前輩？依蛙爺看，他就是一個老頑固，固執的老黃牛。」

  老十二此時正激動呢，完全沒在意小傢伙的話，微笑道：「無天啊，以後出去，如果有人問起，你的禁制之道是誰教的，一定要如實說，知道不？」

  「小天子，你看吧，這就是所謂的得道真賢，一點風度都沒有，貪慕虛榮，簡直就是個臭屁的老混蛋。」

  無天白了它一眼，而後對著老十二，道：「前輩放心，晚輩一定會說，是前輩您苦心教導。」

  老十二笑呵呵道：「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比這隻無恥的小獸有良心多了，恩，這次老夫就將二階到九階的禁符，一次性全部給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一次性？無天驚喜，卻沒表於面，點頭道：「多謝前輩成全！」

  老十二從芥子袋陸續取出八枚禁符，還有數十枚禁石，放在無天身前。

  「為了防止意外，二階到六階的禁石，老夫都給你十枚，至於七階到九階的禁石，相對來說比較稀有，老夫也沒多少，所以只能每樣給你三枚。」

  老十二頓了頓，告誡道：「七階到九階已經屬於大禁師行列，於青龍洲也屈指可數，禁制的玄奧程度比六階以下要複雜很多，所以你一定要徹底參悟透徹，再刻籙禁符，避免浪費過多的禁石。」

  「晚輩銘記！」無天拱手道。

  「恩」，老十二捏著鬍鬚，讚賞的點了點頭，道：「希望六年後，你能夠跨入大禁師的行列，老夫今日所做也不算白費。」

  「六年……」

  無天一怔，心裡默默算計，不知不覺，離絕陰遺蹟開啟的日子，只有六年多了，而自己也已經二十歲了，真是歲月如梭，眨眼即逝啊。

  他不由想起，當初離開龍村，臨走時爺爺說的那句話，山中無時日，俢者一個閉關就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幾百年。

  「聚元禁，落！」

  老十二手一揮，一枚白色的禁符，從袖籠里飛出，懸浮在困鎖一方之內，剎那一個白色的光罩落下，將幾人籠罩。

  小傢伙一下瞪眼了，怒道：「老傢伙，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了困鎖一方還不夠，還要再多加一層禁制，難道你真想把我們當成小白鼠養啊？」

  「你懂個屁！這是『聚元禁』，能夠攝取百里之內的精氣，全部湧入困鎖一方之內，別把老夫的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

  老十二脖子都氣歪了，十二大尊者的決定沒有通知無天，他感覺有些不公平，所以才布下這座聚元禁，想說能幫助就多幫助點，卻沒想到招來小獸的謾罵。

  小傢伙才不吃那一套呢，道：「是嗎？蛙爺怎麼看，都看不出來，你是出於好心，老實交代，有什麼陰謀？」

  「算我多事！」

  老十二實在無法繼續面對小獸，不然真會忍不住大動肝火，大打出手，所以，丟下這句話，一個箭步走出禁制，而後躍出石窗，消失不見。

  「恩？這精氣，是比之前旺盛了很多，貌似蛙爺這次真錯怪了老傢伙。」

  百里之內的精氣，猶如浪潮般，不斷湧向石塔，而後穿過禁制，瀰漫在整個空間中。

  小傢伙終於意識到，這次老十二真沒說謊，真是處於好心幫助，不過依它的脾氣，就算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去道歉。

  見到這一幕，無天也是驚喜交加，短短几息間，禁制內的精氣，比之前要濃郁數倍，幾乎成了粘稠狀，都不用刻意去吸收，精氣便自主的湧入體內。

  在這樣的地方修煉，一天的效果，絕對能比得上外界的半年。

  從而，無天又進一步認識到禁制的可怕之處，心中越發的渴望。

  叮囑了小傢伙幾句，無天盤坐在蒲團上，一邊運轉神魔煉體訣，淬鍊肉身，一邊拾起一枚枚禁石，仔細看了起來。

  二階到九階的禁石和一階禁石，色澤上沒有什麼變化，但結實度和飽和度，卻要高了很多。

  如果說，一階禁石結實度相當於鐵岩，那二階禁石就相當於鐵岩之精，而三階禁石的硬度能和金剛石媲美。

  越往上，越堅硬，七階到九階的禁石，無天感覺，甚至不比靈兵差。

  放下禁石，無天抓起一枚五階禁制，魂力滲入其中，霎時感覺眼前眼花繚亂，縷縷魂力毫無章序的排列，僅看了一會，他就有種頭昏腦漲，昏昏欲睡的感覺。

  急忙收回魂力，無天晃了晃頭，苦笑的喃喃：「看來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急躁，需要一步步紮實前進。」

  閉目養神片刻，無天拾起二階禁符，研究了起來，這是一種二階『幻禁』，能生出一種幻象，迷惑人的雙目，如果不能認清真實，將會永遠陷入幻象中，無法自拔。

  不過，只對脫胎期的俢者管用。

  漸漸地，禁制之道的奧妙無窮，無天越發能體會。

  他摒棄一切雜念，全心沉浸於其中，如痴如醉，宛如乾旱的沙漠，偶經雨水降臨，貪婪的吸收著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