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一生相守一生傷

  一個紀元數百萬年，就單單是這個聖古紀元就差不多快整整五百萬年了，前面還有混沌紀元，再之前才是神古紀元，算下來至今豈非有千萬年以上了？

  那個紀元的各族生靈究竟強悍到了什麼程度，居然能將天地打得差點歸於混沌之中，這無法想像，未免太過駭人了！

  神古！

  能被冠以這樣的名，可以想到那個紀元是多麼的繁盛，那時候的天地修煉環境絕對比現在這個末法時代要優越無數倍，否則豈能出那麼多的恐怖人物？

  神古啊，太過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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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嚮往，他若能生在那個紀元，相信肯定能快速崛起。

  只可惜，他生在了這個末法時代，還是在一個紀元的逝去與一個紀元的誕生之間的時代，未來是否有輝煌很難說，但肯定會有黑暗。

  將來會面臨什麼，會遭遇什麼？

  想到那湮滅的神古紀元和混沌紀元，沐辰心中有些發悚，因為那樣的黑暗洪流過於恐怖，連真龍、白虎、神凰等這些成年後擁有蓋世神威的仙獸都滅絕了！

  黑暗洪流，每個紀元都有，正是因為那股洪流導致天地大動盪，一個紀元因此而終結。

  難道終結每個紀元的黑暗洪流都是來自那片神秘的古地？

  沐辰有些不能確定了，因為他從雨柔這裡了解到了更古的事情，那些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千萬年的秘辛。

  他都感到有些絕望了。

  神古多麼的繁盛，同樣被終結了，未免太過恐怖。

  要怎樣才能抵擋住那股洪流，在動盪中生存？

  需要修煉到什麼程度，什麼境界？

  超越人皇嗎？

  很長時間，沐辰的心才平靜下來。

  隨後他跟雨柔談論了些別的事情，自然也就提到了火族。

  從雨柔口中，他對火族的實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火族的老祖有十幾位，全都是銘道境大圓滿的存在。

  這還只是火族明面上坐鎮的強者，事實上他們的先祖極有可能還在世間，一直隱世閉關未出，那種存在多半已達半步天命境！

  「辰哥，你是我們雨族等待與守護的人皇傳人，火族那些大人物若是不顧身份對你出手，我們雨族不會坐視不理。」雨柔這樣說，讓沐辰放心，不用為此擔憂。

  沐辰點頭，他確實擔心火族的那些老傢伙沒有底線，不顧身份地位暗中對他出手，那樣的話就算他在年輕輩中再驚艷也沒用，面對銘道境大圓滿以上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有反抗能力，境界相差太過巨大。

  月亮爬上正空的時候，沐辰與雨柔分別。

  他住在一座環境非常優美的院落之中，這座院落名為「潛龍苑」，而雨柔的住的地方叫做「棲凰苑」。

  翠竹軒是雨柔十歲的時候按照自己夢境中的樣子設計的，由家族出資建造，潛龍苑那時候就有了，是專為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所留，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住進來。

  沐辰了解到這些，心中忍不住嘆息，也為雨柔的執著而感動，因為一個夢境愛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他，因此而設計這樣的府邸，默默在此等待。

  潛龍苑中有禁制，而且是防護級別非常高的禁制。

  啟動禁制的時候，小不點都被驚動了，聲稱這是聖人級別的禁制陣紋，雖然不是聖人親手雕刻的符紋，但絕對擁有很強的防禦能力，就是半步天命境的人都休想破開。

  「這麼強？」

  沐辰震驚，雨族的底蘊得有多麼深厚？

  要知道，半步天命境，那可是下界的絕巔存在，最高境界。

  「咿呀，這裡的地形很特殊，整座雄關都建造在巨大的龍脈之上。這種禁制符紋可以引大地龍脈之氣來加固防禦，所以可以防禦半步天命境的人。」

  沐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雨族不愧是荒古傳承下來的古世家，手段太高明了，可以想到其族中必有半步天命的人物坐鎮，而且應該不止一尊，就算是正面抗衡也不會懼怕火族那種後起的家族。

  有雨族威懾著，他相信可以對火族起到制衡，但他也沒有想過要完全藉助雨族的勢力來保護自己，他的問題最終還是得親手去解決，依靠別人，那會失去一往無前的勇氣。

  「來吧！只要給我一些時間，這下界，我將無所畏懼！」

  沐辰眸光堅定，他院中盤坐下來，暗中詢問了水老一些事情，問及他人皇究竟是什麼時期的人物。

  以往他以為人皇是遠古時期的人物，但是明顯不太對，因為雨族的先祖當年的身份應該是人皇的屬下，他們可是荒古時期的人物。

  「人皇驚才絕艷，崛起於荒古時期末年，至於遠古時期的人皇，只是他當年在參悟時空大道的時候留下的一滴精血顯化的而已。很多的時代都有人皇的身影，不管是何等境界的人皇，都是他的精血化影。」

  得知真相，沐辰驚嘆，人皇果真是冠古絕今，至少在聖古紀元中無人能與之相比，竟然能行走於過去與未來之間，在不同的時空留下精血，顯化不同境界的法身，這種手段簡直逆天！

  很長時間，沐辰的心境才恢復平靜，他開始參悟自己的大道，在靈虛洞天內演化承載著他對於自己的大道法則的符紋。

  這個過程很順利，漸漸的沐辰的神念完全進入了這種狀態。

  半夜的時候，月華如水般灑落，潛龍苑內有地脈龍氣溢出，這讓他手上的人皇戒泛起了微光，上面的真龍雕刻仿似活了過來，栩栩如生，甚至隱隱傳出龍吟。

  最後，真龍雕刻中有光雨瀰漫，宛如點點星光溢出，沒入沐辰的體內。

  他的元神在這一刻仿佛迷失了，一瞬間而已，他都沒有任何防備，就這樣迷失了，仿佛記憶都在漸漸被剝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沐辰的元神在迷迷糊糊間有了感知。眼中的世界很陌生，他用力甩了甩頭，但覺得大腦有些疼痛，記憶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要去往何方……

  後來，他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粉雕玉琢，面孔非常的精緻，托著下巴在那裡發呆，臉上不時浮現出純真的笑容。

  小女孩過來跟他打招呼，大眼睛撲閃撲閃，非常的明亮，帶著純真的笑。

  他沒有地方可去，這個世界太陌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就好像跟他沒有任何聯繫，甚至感覺有些冰冷，只有面前的小女孩笑容純真，給他溫暖的感覺。

  小女孩將他帶回了家，他們從此生活在一起，兩小無猜，在一起嬉笑玩耍。

  光陰冉冉，小女孩長大了，落得亭亭玉立，他也長大了。

  他們的感情比小時候更好了，如膠似膝。

  洞房花燭，長大的小女孩為人妻了，新郎是他。

  紅燭在燃燒，燈火跳動。

  他揭開了女孩的蓋頭，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她正用溫柔似水的眼神看著他，帶著羞澀，臉在紅燭燈火的照映下紅撲撲的。

  「雨柔。」

  他在溫柔呼喚女孩的名字。

  一年又一年，他們相依相守，一起聽小橋流水，一起看雲捲雲舒，一起經歷世間的沉浮，看繁華與滄桑，經歷了生死與共，始終不離不棄。

  那一年，那一日，雨柔的身體從空中飄落，如同一片凋零的葉子，帶著淒艷的血。

  她臉上的笑容很悽美，身上淌著鮮血。

  她為了他被敵人擊穿了身體，差點四分五裂。

  她在溫柔呼喚他的名字，告訴他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好好活下去，帶著不舍合上了雙眼，眼角帶著淚。

  一世沉浮一世伴，一生相守一生傷。

  這是不能承受之痛，他想要救她，要她活過來，他用自己的本源精血拼了命的為她灌注生命精氣，可是她的生命之火已滅，一切都無法再挽回了。

  「不！」

  他緊緊抱著她已經漸漸冰涼的軀體，悔恨與痛苦交織，令他雙目赤紅，而後轉黑，沒有了眼白，身上魔紋繚繞，爆發出可怕的魔氣。

  「啊！」

  他仰天悲吼，轟的一聲，潛龍苑裡面的樹木成片爆碎，一股音波從他的口中衝出，無比的恐怖，震碎虛空，要不是有符紋守護，整座院落都要化為廢墟。

  巨大的動靜將他驚醒，所有的畫面都崩開並消散了。

  這一刻，修煉中的沐辰激靈靈一個冷顫，猛地睜開眼來，心中有股可怕的戾氣在翻騰，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滿頭黑髮無風亂舞，完全就是一幅魔化的樣子。

  但是他很快就警醒，這才意識到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境，但是心中的那股痛苦如刀絞，令他心碎，這種感覺尤為深刻。

  臉上有些許涼意，他伸手摸去，發現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為什麼？」

  眼睛漸漸恢復正常，他從魔化狀態中恢復過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夢。

  雖然只是夢，但是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那個夢太長，一夢一生！

  他在夢中像是走過了千百年，從小與雨柔兩小無猜，而後結為夫妻，共同度過了溫馨漫長的歲月，最終卻目睹她在他的懷中香消玉殞！

  那種經歷那種感覺過於真實！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非常難受，非常心疼，也非常的害怕！

  「雨柔！」

  他長身而起，衝出潛龍苑。

  此時此刻，他心中有股衝動，想要立刻見到她，看到她安然無恙。

  短短一夜，雨柔在他的心中完全不同了，那個夢境如同現實，所有的經歷所有的情感都銘刻在了他的心靈之中！

  五更時分，天還沒有亮。

  沐辰速度奇快，如一道龍形的金色閃電，頃刻間就抵達了棲凰苑，他直接沖了進去，卻看到雨柔身著輕紗睡衣站在門口，滿臉的淒傷，美麗的眸子中淚水晶瑩，滑落臉頰。

  「雨柔！」

  他無法控制內心的那種衝動與情感，一把將她擁入懷裡，抱得很緊，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

  「辰哥！」

  雨柔抱緊他的健壯的腰，伏在他的寬闊結實的胸膛，淚水濕透了衣衫。

  她哭了，哭的跟個孩子似的，眼睛紅腫。

  沐辰安慰她，而後聽她緩緩述說方才知曉，他們竟然做了相同的夢。

  她夢見自己死去了，最後那一刻，那一眼是那麼的捨不得。

  「都說夢境會照映現實，尤其是我們這種身具古血的人，夢境或許就是警兆，也可能是某種烙印……」雨柔幽幽地說道。

  「不！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沐辰雙眼赤紅，夢境中的經歷與感受如同真實，此刻在他眼中，雨柔如同他的妻子，此生都不可能再放手，更不許有任何人傷害她！

  不管為何會有那樣的夢境，但是那種經歷與感受深深烙印在了心間，永遠都無法抹去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或許這就是所說的冥冥中註定，有些事情根本無法預料，可是它就發生了，在心裡種下了烙印。

  「辰哥，你怎麼會突然來棲凰苑？」雨柔稍微平靜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淚痕。

  沐辰溫柔為她擦拭眼淚，道：「我也做了跟你同樣的夢。」

  「這……」雨柔有些驚訝，而後看向手上的戒指，呢喃道：「難道是因為這對戒指，它讓我們心意相通，所以……」

  「不要管了，不管為何會有那種夢境，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沐辰將她抱起來，走到院中的古樹下，在石椅上坐了下來。

  雨柔柔柔的笑了，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凝視著天空的明月，幸福來得太快，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夢境中未曾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