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連雲碧落

  說起澈親王，大概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今聖上手中有三寶，文有澈親王，武有墨將軍，商有睿親王，這三個人如今可是靖國的三根頂樑柱，也因為有了他們，皇上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繼位，有如今的太平天下。

  滿腹經綸的澈親王，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他的才華和仁義曾是先帝最為看重的，也曾經是先帝最為屬意的太子。

  他和當今聖上更是同母的親兄弟，他行事低調，處處為皇兄打算，甚至在太子被軟禁於東宮時，還捨身相救，因為他的深謀遠慮，才爭取了時間等得墨將軍的人馬回京，平定叛亂，恭迎新帝繼位。

  要說這三人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隨意走到京城哪間茶樓，說書人講述的必定是這三人其中之一的故事，也由此這三人，也被成為京城三公子。

  偏偏這三人中，只有墨北晟已有妻妾，兩位王爺並沒有王妃，所以那些王公大臣們卯足了勁將自己的女兒推到兩位王爺的面前，期盼能得兩位王爺的青睞迷戀，那之後的平步青雲，可就指日可待了。

  有趣的是，這兩位王爺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誰都不願意娶親，皇帝也由著他們，有時實在耐不住大臣們的前赴後繼，便將那些女子送去了親王府，不給名分，只做是一般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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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而久之，大臣們也不再打兩位王爺的主意了，誰都不想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入王府，無名無分地作為同丫鬟婢女一樣地位的侍妾。

  說話間，陸霓裳的侍女已經將沏好的茶端了過來，不止給了兩位王爺和將軍，也讓在座的人一起品嘗。

  見陸霓裳面露得意之色，清顏也執起了青瓷杯，茶香撲面而來，清新淡雅，悠然飄逸，她不自覺地微微一笑，果然是好茶，將梁山雪松針稱為茶仙，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茶韻悠悠，清茶芳香，果然是上好的梁山雪松針。」輕抿一口，上官澈點頭讚賞，「沒想到，陸大人竟有這麼好的茶。」

  「哎，還是澈最挑剔，要我看最多比一般的茶香了一定罷了。」上官睿搖頭輕笑，他是商人，自然知道這梁山雪松針的價值，只是他始終不懂這樣的東西，為何會有這麼高的價格。

  「梁山氣溫偏低，最是適合培植雪松針，日照極短，常年水氣蒸發，茶生其中，熏炙入質，茶芽肥壯，味醇厚而含甘，入水湯色清徹明亮，便是最上乘的梁山雪松針。」清顏輕聲細語地侃侃而談，面上的柔媚並無減少，但是看在墨北晟的眼裡，卻覺得她無半點艷俗之氣。

  陸霓裳眸中惱怒閃過，正要說話，卻被上官澈搶了先，他淡笑著問道，「顏夫人也對茶有研究麼？」

  「閒來無事的玩意罷了。」清顏笑了笑，故意忽略陸霓裳眼中的怒色，煞有其事地說道，「梁山雪松針雖然珍貴，但是如今卻非最好的時節。」

  「那麼，以顏夫人所言，如今最適宜的茶，該為何物？」上官澈雙眸微閃，緊緊地盯著清顏，總覺得她給他一種熟悉感，但是仔細想想他從來不去煙花之地，怎麼會覺得她熟悉？

  「當然是鷺城的連雲碧落了。」清顏眸子也是微微一閃，朝身側的落霞招了招手，落霞俯身側耳傾聽主子的吩咐，面露詫異之色，末了點點頭，轉身離去。

  墨北晟面色一頓，他並不愛茶，但是對於鷺城的連雲碧落還是略有知曉的，聽聞那連雲茶莊早已消失無蹤，而那價值千金的連雲碧落也早就無所蹤跡。

  「難道說，顏妹妹有連雲碧落麼？」陸霓裳不滿地輕哼，她對品茗茶韻不甚了解，只是因為父親喜愛而投其所好地知道一些，自然知道連雲碧落則被稱為茶中的極品。

  「那倒是沒有。」清顏搖搖頭，連雲茶莊早就沒了，她倒是一直在找連雲莊主，只可惜這幾年始終沒有下落，只是將連雲碧落的培植方法和沖沏方式給了瑾樓，算是報答瑾樓這幾年對連雲茶莊的照顧。

  上官睿和墨依依完全一頭霧水，兩人互望了一眼，不知道清顏在打什麼啞謎，倒是上官澈對她剛才吩咐侍女的事情非常感興趣，他心底隱隱覺得墨北晟這位新納的侍妾很特別，和旁人不同。

  只一會兒，落霞便回來了，手中多了一卷墨畫，她將墨畫交給清顏，清顏並不接過，而是示意落霞送到澈親王的手中，落霞依言照辦，上官澈好奇地展開墨畫。

  「這……這是……」上官澈微楞，神情中竟帶了幾分激動。

  墨畫之中，挺拔的青竹，艷麗的紅楓，碧綠的蒼松，交相輝映，渾然成趣，周圍的山峰高聳，樹木蔥鬱，山峰綿延相連，在薄霧中形態各異，巍巍壯觀。

  這是鷺城的連雲茶莊，層疊起伏的雲霧下，便是連雲碧落的所在之地。

  「碧落沉霞夕影斜，連雲霧漫薄暮天。」上官澈輕聲念著墨畫最後的落款處的題詞，眸中閃過驚愕，驚愕過後，便是沉沉的陰鬱，這字，他熟悉萬分，絕對不會認錯。

  「這是顏兒畫的？」墨北晟見過清顏所畫的屏風，兩者的畫風相似，故而大膽猜測。

  「既然澈王爺喜歡，綰顏便送給王爺好了。」清顏保持著一貫的淺笑，眼神掃過上官澈握住畫卷的那雙微微顫抖的手。

  上官澈再次抬頭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慣然的淡漠溫潤，他點了點頭，「既然顏夫人願意割愛，本王便不客氣了。」

  見清顏僅僅一副畫就獲取了澈親王的好感，陸霓裳藏在長袖中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肉中，當然同坐的幾個夫人侍妾都不好過，畢竟被一個後來者居上並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尤其是這個後來者還是出身青樓，極為低賤。

  「嫂嫂，你教依依彈琴的時候，順便也教依依畫畫吧。」依依忍不住拋棄了上官睿，轉而投奔清顏，小鹿般乞求的眼神讓人憐愛不已。

  墨北晟神色自若地看著清顏輕而易舉地得到大家的喜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裡泛起有些許酸澀，因為這個女人，並不屬於他。

  清顏不經意地掃過從她來之後就沒有開過口的側室欣雨彤，她看似認真地聽大家說話，完美無缺的笑容從未離開過面頰，但是清顏看得出來，他們所說的這些，她並不感興趣。

  這個女人，引起了清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