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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提筆入畫

2024-05-23 11:18:46 作者: 蝦米不會游

  靈歌已經率先沖了進去,凌汐池往裡瞥了一眼,見哥哥安然的躺在床榻之上,雖然臉色仍舊蒼白,可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死氣沉沉,她能感覺到此時哥哥的體內散發著一股充盈的力量,靈歌已經坐到了他身旁,不敢動他,只是替他掖了掖被子,痴痴的望著他,眼中慢慢的恢復神采,全身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

  看著她站著沒有動的意思,縹無打趣道:「適才還急得要死要活的,現在干站在這裡做什麼,不進去看看?」

  凌汐池打量了他一會兒,不由分說的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掌心發涼,臉色更是一片慘白,體內有真氣枯竭的現象。

  縹無臉色一變,卻見面前的少女已經閉上了眼睛,與他掌心相對,一股柔和而渾厚的真氣透過掌心逼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很快將他耗費的真氣彌補了回來。

  「你……」他愣愣的看著她,為了替葉孤野植入靈犀,一邊還得抑制他體內的神魔引,他確實耗費了太多的真氣,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女第一時間竟然不是衝進去看她的哥哥,而是注意到了他。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面龐上,有些微微入神,可一瞬間,他便反應了過來,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試圖將自己的手掌撤回來。

  「別動。」少女的聲音輕輕的響在了他的耳旁,帶著一種讓人不能拒絕的魔力。

  他的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了一抹笑,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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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凌汐池鬆開了他,向著他行了一個禮:「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必將肝腦塗地以報之。」

  縹無看著她,像是重新認識她一般,說道:「你往日不是挺囂張的嗎?怎的現在這樣乖?」

  凌汐池愣了愣,猛然想起當初去冥界的路上,自己確實整日同他針鋒相對,以鬥嘴為趣,誰也不肯讓誰,那個時候的自己,確實是刁蠻無比,不由得也是悵然一笑。

  她發現,那個時候的她已然離她好遠。

  縹無手放在唇邊,輕輕的咳了一下,說道:「先別急著謝我,這只是第一步,莫要忘了他的體內還有神魔引,我救得了他的身體,卻救不了他的心,雖然我用金針封穴的方式暫時將神魔引壓制在他的丹田內,但是如今你哥哥植入了靈犀,若是他將靈犀的力量化為己用的話,那他的武功絕不容小覷,一旦神魔引發作,日後能不能將他制住都是一個難題。」

  凌汐池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面容再一次凝重起來。

  她再次向縹無道了謝,輕抬步子走到了葉孤野的床前,看著葉孤野的面容和緊緊抓著他的手一刻也不願放開的靈歌,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她再也不要讓她的親人再受傷了。

  縹無看了她們一眼,伸手撈起了桌子上的一隻酒壺走出了門,身一旋,坐在了欄杆上,一隻腿支著,一隻腿隨意的垂下,望著那淒清的細雨,自顧自的飲起了酒,狹長美麗的眼中帶著一種濃淡由他冰雪中的冷淡疏離。

  「可否借一步說話?」這時,凌汐池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縹無正在喝酒的手一頓,扭頭詫異的看著又從房間裡面走出來的少女。

  少女伸手朝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亭子,示意他過去。

  他雖疑惑不解,還是從欄上跳了下來,乖乖的尾隨著她走到了亭中。

  直到確定四下無人,凌汐池這才問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縹無嗯了一聲,示意她說下去。

  凌汐池道:「神魔引是別人強行注入我哥哥體內的,我想問你,可否能將它引導出來?」

  縹無眯起了眼睛,仿佛不認識她一般看著她,半晌,他才道:「你想將神魔引引到自己的體內?」

  凌汐池確有此意,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神魔引乃是出自輪迴之花,你也知道我體內有輪迴之花,我想將神魔引渡到我的身上,說不定我能更好的控制它。」

  這段時間,她和蕭惜惟想了很多辦法,也嘗試了許多方式,發現竟然沒有比修煉上清引更好的辦法來助哥哥化解神魔引的魔性,而修煉上清引最緊要的便是要守心明性,克己慎獨,這般境界說來簡單,可細想起來,莫說是在這亂世,便是太平盛世能做到的都少之又少,何況還有一個葉伏筠對她們虎視眈眈,思來想去,她覺得這個辦法是最為可行的。

  縹無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風馬牛不相及的嘆道:「你的膽子隨時都這麼大的嗎?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終於知道我師弟為何總想把你關起來了,換作是我,我也想。」

  「啊?」她一下子沒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抬頭怔愣的看著他。

  縹無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晚了,神魔引的功力早已與你哥哥的氣血融為一體,現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只要他能壓制住神魔引他便會沒事,況且,你這個想法,莫說我師弟不同意,便是你哥哥清醒過來怕是也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什麼?」蕭惜惟的聲音突然自他們身後響起。

  凌汐池嚇了一跳,慌忙扭頭一看,連忙回道:「沒……沒什麼?」

  看著她慌亂的表情,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問道:「結果如何?」

  縹無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說道:「我還有心情喝酒,你說結果如何。」

  蕭惜惟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了下來,面露喜色道:「看來這一關算是過了。」

  縹無嗯了一聲,問道:「對了,兩位前輩呢?」

  蕭惜惟道:「兩位前輩說他們年事已高,見不得一些生離死別,只讓有好消息的時候再告知他們。」

  縹無笑道:「你對兩位前輩倒是尊重。」

  蕭惜惟也道:「十觀前輩學富五車,為當世大儒,我這幾日與之交談,莫不為他的學識所折服,曾三次邀他入太學府,可惜均被他所拒。」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縹無淡淡的說了一句,又道:「我與前輩這幾日相談甚歡,前輩這些年閒雲野鶴,尋常的名利富貴於他而言只如浮雲一般,想要打動他並非一件容易之事,不過前輩曾對我說過,他畢生所願乃是能開壇授課,教化眾生。」

  蕭惜惟嗯了一聲,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縹無望著葉孤野的房間問道:「你不進去看看嗎?」

  蕭惜惟遠遠的往房內看了一眼,見靈歌伏在床前,知道自己此時不方便去打擾,說道:「等他好些再去看吧,對了,我吩咐人準備了酒菜,我們許久沒有喝過酒了,一會兒定要好好對飲暢談一番。」

  他扭頭看著凌汐池,見她面色還是有些難看,關切的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

  凌汐池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今日也算得上一個高興的日子,連忙露出了一抹笑:「我只是在想,我也許久沒有好好喝過酒了。」

  蕭惜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不一會兒,宮女們送來了幾樣精緻的菜餚和一壇美酒。

  凌汐池去叫靈歌,靈歌現在眼中心中只有她的丈夫,守著他片刻也不想離開,凌汐池無奈,只得吩咐人給她送進去了一些飯菜,回到了亭中。

  暮色開始四合,細雨霏霏,薄霧冥冥,連吹過的風也帶著淒神寒骨之意,可亭中三人的心緒反而寧靜了許多,因為這片刻安寧對於他們而言,實在太過難得,淒清反倒成了意境。

  縹無坐了下來,往杯子裡面倒滿了酒,笑道:「風雨一杯酒,難得難得。」

  酒剛入杯,便有一股清冽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凌汐池貪婪的吸了一口氣,欣喜道:「是君莫悲。」

  縹無將手中的酒壺放下,笑道:「你倒有眼光。」

  蕭惜惟端起酒杯,問道:「你何以得知這是君莫悲?」

  凌汐池仰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之前在冥界有一個叫閻羅的老人家請我喝過,只是那時的酒越喝越悲,今日正好應景。」

  蕭惜惟想著靈歌曾向他稟告過她為了尋他的屍骨不惜跳下冥河的那件事,表情微微動容,正要開口說話,凌汐池制止了他,說道:「難得今日高興,我們只談乾坤風月,不論人間是非。」

  縹無哈哈的笑了起來,大聲道:「好,好一個只談乾坤風月,不論人間是非,干!」

  三隻杯子頓時碰在了一起。

  夜色平靜而又熱烈,亭中三人肆意的談笑著,仿佛世間的榮辱,生命的悲歡,在此刻都已不算什麼,只要他們杯中的酒是滿的,便已滿足。

  凌汐池很喜歡這種感覺,悲歡無奈中帶著幾分灑脫,而且,現在她完全屬於她自己。

  蕭惜惟一直看著她,她的笑這一刻是明朗的,像一壺新釀的酒,芬芳熱烈,濃得令人不飲自醉。

  一夜很快過去,天地宛如徐徐拉開的帷幕,白與黑涇渭分明。

  凌汐池再也撐不住,靠在桌沿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蕭惜惟看著醉倒在桌上的女孩,眼中的滿足滿滿的溢了出來。

  縹無斜視了他們一眼,說道:「她的酒量不怎麼好。」

  蕭惜惟伸手撫摸著那酡紅的醉顏,漆黑的眼眸里似有火焰在燃燒:「師兄,我現在向她提親,你覺得如何?」

  縹無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覺得不可,你難道還會聽我的意見不成。」

  蕭惜惟哈哈的笑了起來,亭外的一株秋芙蓉帶著晶瑩的露珠,在晨曦微風中搖曳,楚楚綻放,只見他只手一伸,凌空一捻指,一支芙蓉花應聲折斷,飛到了他的手中,他將芙蓉花別在了少女的髮髻上,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師兄,等你遇上了你心愛的女子,你就會明白的。」

  「別別……」縹無連連擺手,一副如避洪水猛獸的模樣:「這種事情,我可不想明白,你可別忘了,師傅為何為我取名縹無。」

  蕭惜惟沉吟了一下,說道:「縹浮萬丈紅塵夢,無心無情無影蹤;流連人間無憾事,隨心所欲任西東。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名字是父親為你取的。」

  縹無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隨即恢復正常,蕭惜惟抱著懷中的少女正要離去,走了兩步,又似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對了,月弄寒同意與我合作了,聞人清在你那裡怎麼樣了?」

  縹無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意味深長的神色,說道:「放心,他死不了。」

  蕭惜惟嗯了一聲,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懷中少女身上。

  縹無看著眼前那個只將目光放在懷中之人身上的男子,那種深情寵愛的眼神讓他的心中一涼。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原來這世上甘心為愛生,為愛死,為愛付出一切的大有人在,情,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凌汐池醒過來的時候,蕭惜惟正背對著她在案桌前研墨作畫,她好奇心一起,悄悄的跳下了床,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當畫上的景象落在她眼中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差點從胸口裡面跳出來。

  畫裡是一池盛開的荷花,以寫意的手法,寥寥勾勒而出,淡雅的荷花盛開在畫卷上,可在荷塘的左側,卻以工筆的手法細細描繪出一名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子,她坐在蓮葉間,青絲在風中飄揚,身上著一件淡得快要化去的青衫,手撐著下巴揚著小臉看著遠遠的天際,畫中之人猶如精靈,神韻俱佳,纖纖的手指間挾著一朵將開未開的清荷,依稀可見荷苞上未乾的露珠。

  整個畫面一收一放,渾然天成,工筆精美內斂,寫意揮灑飄逸,兩者結合卻並不衝突,讓人覺得,這樣的一幅畫,這樣的布景,畫出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凌汐池一直都知道,他的畫工不錯,之前她便見過他的一幅大氣磅礴的猛虎圖還有一幅屬於她的小像,可現在一看,她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如此佳的畫境,當真是境中之境。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蕭惜惟扭頭看著她,笑問:「你醒了?」

  凌汐池點了點頭,用顫抖的手指一一拂過畫中的每一支荷花,每一片荷葉,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喃喃道:「你怎麼會畫這個?」

  蕭惜惟端著準備在案前的一杯茶,抿了一口,問道:「汐兒,畫得像嗎?」

  凌汐池使勁的點了點頭,豈止是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只是畫中的女子相比於她,卻多出了一股飄飄欲仙的氣質,讓人感覺遠不可及。

  蕭惜惟開心的笑了起來,問道:「喜歡嗎?」

  看著落款處那一枚朱紅色印著藏楓二字的印章,她慌忙又點了點頭:「很喜歡!」

  蕭惜惟忽然在身後抱住了她的腰,在她的耳邊低聲喚道:「汐兒!」

  凌汐池扭頭看著他炙熱如火的眸子,心中好似有電流通過,仿佛預感到了什麼,她垂了頭,應了一聲。

  蕭惜惟道:「汐兒,我們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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