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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庇寒亭結盟

2024-05-23 11:16:41 作者: 蝦米不會游

  唐漸依一說話,那邊的騷亂立即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少寨主是凌雲寨十八位寨主的掌上明珠,絕沒有人敢不聽她的話。

  那正在道歉的男子已經磨磨蹭蹭的轉過身來,臉上訕訕的笑著,帶著一絲卑躬屈膝的意味,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唐漸依的面前,埋著頭道:「少寨主有什麼要吩咐小人的嗎?」

  凌汐池皺了皺眉頭,雖說這個人由始至終都不敢與她對視,她還是將他認出來了,眼前這個青年正是一年前在曲女城偷了她錢袋的那個小賊。

  她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視線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兩手交叉垂放於身前,一副唯唯諾諾垂首待命的模樣,右手上還戴著一隻黑色的手套,仿佛知道她正在看他,他的手不自覺的握了握,好似這隻手有什麼見不得人之處一般。

  凌汐池回想著一年前見到他時的場景,那時候的他身上雖然帶著一股地痞流氓的氣質,但也是朝氣跋扈的,並不像現在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渾身上下還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鬱的氣質。

  一旁,唐漸依叉著腰問他:「你為什麼見到我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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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白仍是垂著頭:「回少寨主的話,小人並沒有。」

  唐漸依指著凌汐池問他:「你認識她嗎?她是你仇人?」

  陸小白搖了搖頭,道:「小人哪有福氣認識這般美若天仙的姑娘,便是做夢也不曾夢見過的。」

  月弄寒也看了看陸小白,問道:「汐池,你認識他?」

  凌汐池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陸小白的頭埋得更低了。

  凌汐池問道:「你叫陸小白?」

  陸小白回道:「是。」

  凌汐池又問道:「剛才是你在看我嗎?」

  陸小白道:「是。」

  凌汐池道:「那為什麼要躲?」

  陸小白眼皮也沒抬一下,仍是彎著腰道:「小人沒見過像您這樣美貌的姑娘,斗膽多看了兩眼,沒有對姑娘不敬的意思,其實不止小人,剛才有很多人也在看姑娘。」

  凌汐池道:「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的時候應該挺直了腰杆說話,看人的時候也應該大大方方的看。」

  陸小白仍是說道:「是,小人記住了。」

  凌汐池將頭扭向了唐漸依,道:「好了,一場誤會,讓他走吧。」

  唐漸依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原來你也喜歡恭維話。」

  然後,她朝陸小白揮了揮手,道:「好了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陸小白應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凌汐池的視線落在了陸小白的背影上,若是她沒有感覺錯的話,適才陸小白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刻骨的恨意,顯然是將她認了出來,否則她也不能輕易的便感知到有人在看她。

  她也能感覺到,陸小白似乎很怕她。

  可她與他之間並無過節,便是一年前那也是他先偷了她的錢袋,自己除了拿劍嚇嚇他之外,並未對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這股莫名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除非是他因為她發生了一些什麼不好的事。

  月弄寒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道:「看來你是認識他的。」

  唐漸依不明就裡,問道:「當真有仇?」

  凌汐池搖了搖頭,問道:「他是如何來凌雲寨的?」

  唐漸依道:「他是我九叔帶回來的,我九叔遇上他的時候,他正被一群乞丐欺負,都被人騎頭上了也不敢還手,還斷了幾根手指,九叔看他可憐,便出手救了他,後來九叔見他聰明機靈,又無處可去,便將他帶回了凌雲寨,那小子雖油滑了些,可在外的時候卻也幫了我九叔不少的忙,我九叔脾氣爆,行走江湖時難免心直口快得罪人,都靠著他在身邊周旋提點著,是以九叔很看重他,他平時可不像今天這樣,沒想到他見了你就像貓見了老鼠一樣,所以他說不認識你我是不信的。」

  說罷,她又笑道:「若是你跟他真的有仇,倒也不用顧忌我們,儘管去報就是了,我們凌雲寨向來信奉有仇報仇,我是不會阻止你的。」

  凌汐池眼見著陸小白走遠了,才道:「算不上認識,好了,不說他了。」

  這邊謝虛頤仍還是在看著她,眼神清朗明亮,像面鏡子似的,凌汐池問道:「這位謝公子又是?」

  唐漸依道:「他是我二叔帶回來的大夫,比你們來凌雲寨的日子還短一些,你沒見過他嗎,我讓他去給你看過病的。」

  謝虛頤道:「可惜我這位大夫卻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凌汐池的眼眸中透出不解。

  月弄寒對她說道:「那日謝兄上來問診的時候,你正睡著,便沒有叫你。」

  凌汐池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又問:「可我看你和他好像很熟的樣子。」

  月弄寒笑道:「我和謝兄一見如故,那日便多聊了兩句。」

  謝虛頤也笑道:「只可惜那日月兄不肯請我喝茶。」

  月弄寒道:「只因在下那裡並沒有什麼好茶,所以不敢請謝兄喝茶。」

  謝虛頤疑道:「你適才說要請我喝茶,莫非你已經有了好茶了。」

  月弄寒搖頭嘆道:「沒有。」

  謝虛頤哈哈的笑拍了他的肩膀:「正好我有,是前幾日在山間采了新制的,不介意的話,我請你喝茶吧。」

  唐漸依一頭霧水的看著凌汐池,問道:「他們說的是喝茶嗎?我怎麼覺得不像,卻好像在打什麼啞謎。」

  凌汐池道:「我也這麼覺得。」

  謝虛頤道:「那不如兩位姑娘也一起。」

  凌汐池道:「既然是好茶,我們自然也要試一試,不過眼下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喝茶的事可否暫緩一下。」

  謝虛頤道:「這倒沒什麼,喝茶什麼時候都不晚,你們只管先去辦你們的事,我燒好水靜候你們。」

  凌雲寨中有個茶亭,四面都垂了竹簾,看不清裡面是何景象,正前方的匾額用水墨書寫著三個大字:庇寒亭。

  那三個字遒勁有力,筆走龍蛇,別有一番氣象。

  月弄寒讚嘆道:「好字!」

  凌汐池道:「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庇寒亭可是取自這個意思?」

  唐漸依撓了撓頭,還沒有說話,便聽見亭內傳來了一個男子爽快的聲音:「好一個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可惜我們凌雲寨還沒有那樣的胸懷氣度,建這個亭無非是為自己庇寒罷了。」

  垂在前方的竹簾被人拉開,便見凌雲寨的大當家唐怒端坐於亭中,她身量巨大,像座小山似的,一柄巨斧立於她身側,更顯得她不怒而威,蔣易修坐在一旁,說話的便是他。

  唐漸依領著他們走了進去,看到是他們,唐怒和蔣易修對視了一眼,眼中多了一絲不明就裡。

  唐漸依撒嬌似的往唐怒懷中一撲,嬌嗔道:「娘,他們今日下山是想要見您,我便自作主張把他們給帶過來了。」

  凌汐池走上前抱手行了一禮,道:「唐大當家,蔣大哥,許久未見,別來無恙,這些日子叨擾了,本該早日來向大當家請安,只因這段時間身體抱恙,故遲遲未來,還請見諒。」

  唐怒撫摸著唐漸依的秀髮,凶神惡煞的臉上多了一絲慈祥,蔣易修起身還了一禮,語氣關切的道:「姑娘言重了,你們二位能來寨中小住,已是凌雲寨蓬蓽生輝,不知姑娘身體可安好了?」

  凌汐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無大礙。

  蔣易修的目光落在月弄寒身上,微微抬手,示意他們坐下,笑道:「月兄弟今日也下山了,當日月兄弟助凌雲寨退敵,我們本該重禮相謝,只是考慮到姑娘的身體需要靜養,不敢多做打擾,不知今日兩位來此所為何事?」

  兩人落了座,月弄寒笑道:「蔣大哥言重了,當日只是舉手之勞,實在是不足掛齒,也全靠著寨中兄弟勇猛方能退敵,不過我們今日前來,確實是有一件事想與大當家相商。」

  唐怒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疑色,道:「但說無妨。」

  凌汐池道:「不知大當家還記不記得那日曾應承過我一事。」

  唐怒道:「至死不敢忘。」

  蔣易修疑道:「所以姑娘今日前來是要我們凌雲寨兌現當日的承諾嗎?」

  凌汐池搖了搖頭,道:「那日我要你們應承我的那件事,說起來也是件掉腦袋的事,當初是我有欠考慮,卻並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對凌雲寨造成的影響會有多大。」

  唐怒道:「我們雖為山賊,卻也知道一口唾沫一個釘的道理,我既答應你,便不會食言,那個承諾,姑娘可隨時找我兌現。」

  凌汐池道:「大當家誤會了,我不是個君子,甚至算不得一個好人,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取消大當家當初的承諾,我是想,既然已經如此了,不如我們再把事情鬧大一點。」

  唐怒和蔣易修又是對視了一眼,就連唐漸依也從唐怒的懷中微微的探起了頭,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蔣易修問道:「所以姑娘的意思是?」

  凌汐池道:「興兵起義,討伐瀧日。」

  唐漸依從唐怒懷中跳了起來,驚叫道:「什……什麼,你……你要造反?」

  凌汐池道:「凌雲寨豈非一直在造反。」

  唐怒一聲不吭的聽著,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然後,她拍了拍唐漸依的頭,吩咐道:「依兒,你先下去。」

  唐漸依不滿的撅起了嘴:「娘……」

  蔣易修笑道:「依兒,聽你娘的,小姑娘就別摻和這種事了,你去將你幾位叔叔嬸嬸找來。」

  唐漸依指著凌汐池道:「她也是姑娘,她比我還小!」

  唐怒眼睛一瞪:「依兒,是不是又不聽話了。」

  唐漸依不敢忤逆她,乖乖的噤了聲,撅著嘴不情不願的走了。

  唐怒嘆了一口氣,凌汐池知道她不願讓自己的女兒參與這些事,她也知道,這些年她將唐漸依瞞得很好,所以唐漸依並不知道凌雲寨的那些恩恩怨怨,她一直以為瀧日國之所以派兵圍攻凌雲寨只是聽信了山下的傳言,以為凌雲寨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盜匪,一直想剿滅他們罷了。

  直到唐漸依走遠了,凌汐池才道:「我剛才所言,大當家可以考慮一下,若是成功了,凌雲寨便可如這亭上所書一般,大庇天下寒士,凌雲寨也可報仇。」

  唐怒問道:「若是輸了呢?」

  月弄寒笑道:「輸贏豈非做了才知道。」

  蔣易修問道:「月兄弟怎麼看?」

  月弄寒道:「瀧日國施行暴政,寒王殘暴不仁,連年大興土木,對外又不斷用兵,徭役兵役繁重,田地已有荒蕪之勢,再加上近年天災頻仍,整個瀧日國已是餓殍載道,民不聊生,內亂是早晚的事,所以寒王才會致力於外戰,這些年,他一直在試圖改善瀧日同瀚海、寒月的關係,不惜與兩國結成姻親,企圖孤立雲隱國,瀧日雲隱之間早已勢同水火,只是寒王卻沒想到他派去的和親公主居然刺殺了瀚海的國主,眼下瀚海與瀧日的關係已被打破,捲入這場戰爭是遲早的事,而現在便是凌雲寨興兵起義最好的機會,若是等到戰事漸息,你們認為瀧日國還會容忍凌雲寨多久?」

  蔣易修問道:「所以月兄弟的意思是?」

  月弄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思著道:「我的意思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凌雲寨位於風幽城和安都城之間,與岳凌城、雪沁城、曲陽城同屬於岳凌州,岳凌州與寒月國接壤,凌雲寨所在的凌雲峰西靠安都城的安山,北起風幽城的風曲山,自古以來便是由寒月國進入瀧日國的一大關隘,只要趁勢拿下了安都城,占據了這個關隘,便可切斷瀧日國與岳凌州之間的聯繫,屆時,拿下整個岳凌州便會容易許多,只要拿下岳凌州,他日天下大亂之際,凌雲寨也有一爭的機會。」

  蔣易修沉吟道:「可我們凌雲寨並沒有那麼多兵馬,也沒有財力可支撐我們去做抗爭。」

  凌汐池道:「所以我還想請凌雲寨幫我一個忙。」

  蔣易修道:「什麼忙?」

  凌汐池道:「幫我調查九幫十二會所有成員的資料,越快越好,還有,幫我找到一個人。」

  蔣易修的眼中出現驚異之色,問道:「誰?」

  凌汐池道:「武林四大家琴家的後人琴漓陌。」

  唐怒看著他們道:「雖然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我即便贊同你們的意見,可凌雲寨人數眾多,他們未必服你們,也未必肯將身家性命交付於你們。」

  月弄寒道:「依大當家的意思,該當如何。」

  唐怒道:「凌雲寨的兄弟都是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人,他們並不怕死,他們怕的是無謂的白死,江湖規矩,誰的武功高,誰便可號令群雄。」

  凌汐池和月弄寒對視了一眼,唐怒接著道:「凌雲寨有一個凌風台,只要你們能在凌風台上戰勝凌雲寨的所有兄弟,讓他們對你們心服口服,那麼整個凌雲寨願為你們差遣。」

  月弄寒笑道:「大當家思慮周到,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是不是?否則凌雲寨又何必在此刻收留那麼多人。」

  蔣易修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實不相瞞,從兩位來到凌雲寨那天起,我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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