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知道她是誰嗎？（3更）

  剛嫁入蘇家那會兒，林瀟月也同林安安和林靜靜姐妹倆一樣，被蘇擎的這張臉迷惑住，那時她年幼，也曾想過與男人風花雪月共一段替嫁佳話。

  可後來，蘇家大宅內不斷有婦人被鬥敗，或死或殘。

  輸的人沒落著好，贏的人手段也不光彩，她們甚至狠到連嬰兒都不放過。

  哪怕當時蘇擎的生母賀姨娘已經低調到幾乎沒有存在感，都沒能夠倖免，最後還是被人斗掉一條命。

  

  正是那群蛇蠍女人，讓林瀟月深刻地意識到男人妻妾成群以後有多可怕。

  她們要麼為了爭寵，要麼為了爭權，要麼為了兒女的前程，每個人柔善面孔的背後，都有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另一張臉。

  可男人三妻四妾這種事是無法避免的，尤其在蘇家，老太爺生前都能納這麼多的妾，他的兒子們只會有樣學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蘇擎頭上的兄長們，沒有誰的後院乾淨。

  林瀟月由此聯想到自己這一房，她想著七爺將來肯定是要納妾的，而她這個正妻又不想跟人斗，那就只能欣然接納他的妾室們。

  正妻要完完全全接納妾室，需要不小的胸襟和氣度。

  這些其實林瀟月自認為都沒有，所以她把當年剛對七爺萌生出來的情愫給掐死了。

  很多事情，不在乎就不會有煩惱。

  反正她是這麼認為的。

  到了現在，只要不動她娘家人，外面那些女人，他想帶誰回來抬為姨娘都行，她都同意。

  林瀟月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料到蘇擎頗具骨感的大手再度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頭與他對視。

  「往後再敢說些不著調的話，休怪我收拾你！」

  男人語氣里的警告太過明顯，同時也說明他先前怒得不輕。

  林瀟月平靜地與他對視，一句話沒說。

  天色漸暗，提著食盒前來的小丫鬟們很有眼色地沒敢闖進來，全都在外頭候著。

  蘇擎見林瀟月這樣，眼底戾氣退去不少，緩緩鬆開她。

  得到自由的那瞬，所有的感官才像是歸了位，林瀟月坐正身子，看向屋外，高喊一聲，「進來吧！」

  伺候飯食的下人立即魚貫而入，早意識到氣氛不對勁，誰都沒敢抬頭往上瞅。

  趁著她們擺菜，林瀟月問：「三位姑娘那邊，有沒有送過去了？」

  丫鬟回說已經有人給送了飯食過去。

  林瀟月點點頭，轉而看向蘇擎，「七爺，吃飯了。」

  那平淡無波的語氣，好似剛才他對她所說的那些話都只是耳旁風。

  蘇擎冷峻的臉色再度沉了下來。

  林瀟月已經坐到桌前，把下人全部遣散出去，瞅了眼還在羅漢床邊走神的蘇擎，她有些等不及，「你不吃，我可就先開動了，好餓。」

  說著還摸了摸肚子。

  最近這段日子，她老是動不動就餓，還容易犯困。

  蘇擎起身走過來，仍舊是挨著她身邊坐下，側目的時候，眸光落在她被捏紅的下巴上，問她：「疼不疼？」

  是溫柔的腔調。

  林瀟月端起小碗，給自己夾了口菜，「疼我能怎麼辦？總得先填飽肚子再抹藥吧？」

  說完就埋下頭，她不怎麼挑食，胃口很好。

  吃了兩口，發現男人壓根就沒動筷，林瀟月看向他，「在外頭忙活了一天回來，你不餓？」

  蘇擎凝視她片刻，收回目光，拿起筷子來，倆人誰都沒說話，只偶爾有筷子碰到瓷碗的細碎聲。

  飯後，林瀟月有些撐，不敢直接躺下，想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剛到門口準備挑簾，就被蘇擎喚住。

  林瀟月回頭看他，「七爺還有事？」

  「你那個朋友，我讓人查了許久，這兩天才終於有眉目。」蘇擎說：「你知道她是誰嗎？」

  林瀟月眼皮一跳，心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她是誰？」

  「蘇家這次出事是因為牽涉到煤礦案。」蘇擎抬眼看了看她，燭光漫進眼底，卻不見半點暖色，「負責去寧州核實案情的欽差大臣宋巍，便是你這位朋友的丈夫。」

  也就是說，溫婉與宋巍是夫妻。

  林瀟月呆住了。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料到，溫婉會是這樣的身份。

  蘇擎繼續道：「不管是不是蘇家的錯，橫豎宋巍與蘇家這個梁子是結大了，雖然我已經分家出來，但歸根結底還是蘇家血脈，否則這次的案子不會波及到我頭上，蘇家身份敏感，如今又處在風口浪尖上，我不希望你跟她再有往來。」

  聽他說這些，林瀟月突然覺得腦子一片迷茫，心裡並不好受。

  她以前有想過，不管溫婉是誰，自己在京城難得有個朋友，倆人性子合得來就好，沒必要非得牽扯到利益，可現在，溫婉的身份明顯與蘇家對立，就算自己不在乎那些，總得顧慮一下丈夫，顧慮一下相爺那邊。

  要讓相爺知道七房跟宋家有往來，只怕第一時間就會懷疑這次的煤礦案是七房聯合宋巍對長房的報復，到那時，七爺又得麻煩不斷。

  林瀟月雖然沒念過多少書，卻也分得清輕重緩急，抿了抿唇，她小聲道：「既然是這樣，那我以後離她遠點兒就是了。」

  難得見妻子如此乖巧聽話，蘇擎心下一軟，走過來將她摟入懷裡，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不讓你跟她往來，是為了你著想，更是為了孩子著想，你如今懷了身孕，不能再讓大宅那邊抓到任何把柄。」

  林瀟月點點頭，「我明白的，不過……」她頓了頓，「七爺能否給我個機會，有些話，我想當面跟她講清楚。」

  「你要去見她？」

  林瀟月嗯嗯點頭，眸子裡寫滿了祈求，「七爺能同意嗎？」

  「打算在什麼地方見？」

  「在外面的話，相府的眼線太多了，不如我親自登門拜訪，直接去他們家，好不好？」

  「要不要我陪你？」

  「七爺因為宋大人被暫停了官職，想來你應該不樂意見到宋大人。」林瀟月說：「讓你陪著，有些強人所難了，我自己去，你若是不放心，多安排幾個人跟著我便是。」

  蘇擎「嗯」一聲，「那我在家等你消息。」

  不同於先前的霸道強勢，此時的蘇擎，原本冷沉的眼眸里破碎出一抹溫柔來。

  林瀟月瞧著，有片刻的失神。

  ——

  一夜好眠，林瀟月起了個大早，剛打開門就看到林瀟柔站在外面，手裡端著個黑漆描金的茶盤，茶盤裡，擺放著兩個青瓷茶杯，看樣子，應該是剛泡好茶端來。

  見到林瀟月，林瀟柔笑意淺淺，「大姐姐起了？」

  林瀟月問她，「有事兒？」

  林瀟柔用眼神指了指托盤內的茶杯，「這茶是我一早起來到花園裡採集最新鮮的晨露泡的，昨天那事兒是妹妹不對，還望姐姐喝了這杯茶，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不想離開武狀元府，就只能先討好林瀟月。

  只要林瀟月願意她留下，蘇擎怎麼說也得給幾分薄面。

  等確定留下來，她再想法子勾住蘇擎的心。

  男人嘛，還不就那麼回事兒，她不是林安安和林靜靜那種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很多時候，她能比她們更懂得如何討男人歡心。

  林瀟月莞爾，「茶給我，你回去吧！」

  「那這麼說，大姐姐是肯原諒我了？」

  「不存在原不原諒。」林瀟月從她手裡接過茶盤，語氣輕描淡寫，「畢竟沒有你當年那一跑，我也不至於能嫁到這麼好的人家來，說到底，我能有今天，全靠妹妹成全，你沒有對不住我，反而是我該跟你道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