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我也是會心疼的(2更)
2024-05-23 11:08:39
作者: 葉染衣
溫婉交完束脩,拜會完先生,跟著其他女學生去講堂里看了看。
選座位的時候,她沒有急著上前,想著先等其他人選好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一位容顏秀美的姑娘選了前排位置。
先前拜會先生,溫婉聽她自報過名字,叫林瀟月。
林瀟月見溫婉半晌沒動靜,把旁邊的位置也霸占下來,對經過的學生說那座位已經有人。
之後,她看向溫婉,沖對方招了招手。
溫婉走過去。
林瀟月疑惑地望著她,「你怎麼不選?」
溫婉道,「坐哪都一樣。」
林瀟月指了指旁邊,「既然坐哪都一樣,那不如就坐這兒吧,前排位置好。」
溫婉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怎麼,不敢?」
溫婉搖頭說沒有。
「那不就是了。」林瀟月一面說,一面把溫婉往座位上拉。
溫婉第一次入學,怕搶了位置招人記恨,心中略有些小忐忑,面色很是不安。
林瀟月像是看穿了溫婉的心思,怕她跑了,主動伸手圈住她的胳膊,「你好好坐著,我有話要問你,剛才拜會先生的時候,你說你幾歲?」
溫婉心下一咯噔,暗暗想著連謝姑媽她們都說看不太出來的,難不成剛到鴻文館就被個姑娘直接給看穿了?
「十五,剛及笄。」溫婉儘量保持著冷靜。
「哦?是嗎?」林瀟月拖長尾音,又問她,「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我怎麼沒聽說京城還有姓溫的大戶人家?」
若非官階達標的大戶人家,是拿不到名額入鴻文館的。
溫婉沒看林瀟月,照著相公給她想好的說辭道:「我只是寄養在親戚家。」
沒等溫婉說完,林瀟月接了話茬,「親戚家有名額剛好空著,所以你沾光進來的?」
溫婉點頭。
林瀟月聽罷,陷入沉默。
溫婉見她這樣,不由得自我反省是不是哪個地方露了破綻讓對方看破。
不等她想完,林瀟月就忽然抬起頭,看著她道:「巧了,我也是。」
溫婉:「……」
這年頭很時興寄養在別人家靠著關係進來的嗎?
——
溫婉從鴻文館出來的時候,宋巍還站在門樓外的桂樹旁,他碰到以前的國子監同窗,正在跟那幾人說話。
溫婉正欲朝前走,被身後的人叫住。
她回頭,見到是林瀟月。
「有沒有人接?」林瀟月道:「若是沒有,我送你一程。」
溫婉想到宋巍就在前頭不遠處,小臉兒飄上一層薄紅,低聲道:「有、有的。」
心虛氣短的人就是這樣,說點什麼做點什麼都感覺隨時會被人看穿,於是她又強調了一遍,「入學之前就說好了每天會有下人接送。」
溫婉說著,餘光瞥向宋巍所在的方向。
林瀟月注意到溫婉的小動作,目光隨之望了過去。
當看清楚桂樹旁邊長身玉立的男子,林瀟月怔了怔,隨即唇邊露出一抹洞穿一切的笑意,沖溫婉揮揮手,「既然你有人接,那我就先走啦!」
「啊?哦,好、好的。」溫婉後知後覺,面頰已經滾燙得不成樣子。
抬起頭,她看到林瀟月登上不遠處一輛寬敞的馬車,馬車沒有徽記,看不出屬於哪個家族。
「在看什麼?」耳邊突然傳來男人溫緩又熟悉的嗓音。
溫婉回過神,見其他學生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自己還杵在原地沒挪步。
她搖搖頭,「沒什麼。」
又朝著宋巍身後瞧了瞧,沒見到先前那幾人,於是問他,「他們都走了?」
宋巍頷首,「幾個同窗,隨便聊兩句。」
「咱們回家吧,我有點兒餓了。」溫婉催促著,她很怕在這裡被人認出自己已經成了親。
宋巍親自替她掀開車簾。
馬車啟程之後,倆人好一段都沒出聲。
宋巍問她,「感覺如何?」
「感覺挺好的。」溫婉如實道:「學官很隨和,同窗也沒我想的那麼糟糕,我很喜歡這個地方,只是……」
「只是什麼?」
溫婉囁嚅道:「你以後能不能別來接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學會獨立。」
宋巍眼神含笑,順著她的意,「只是頭一天,擔心你不適應而已,你不喜歡的話,往後我不會再來。」
溫婉怕他生氣,解釋說:「畢竟我是瞞了身份進去的,你要是常來,讓人撞破那多尷尬呀!」
話完,她主動圈住宋巍的脖子,討好道:「再說了,相公每日上值已經很累,我不想你為了接我再來回跑,累到你,我也是會很心疼的。」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有可信度,她湊上去,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宋巍順勢摟住她,「好,都依你。」
——
馬車在宋府門外停住。
溫婉一腳跨入院子,驚奇地發現自己出門時還開得紅艷艷的那幾朵花,這會兒像被雞啄了,只剩孤零零的幾片花瓣掛在花枝上。
哪怕院子已經收拾過,也能想像出之前是怎樣的一副殘敗景象。
她疑惑地轉頭看向男人。
「除了進寶,沒人能幹出這種事來。」宋巍的語氣輕描淡寫。
溫婉蹙眉,「那些花草可是公公一株一株看著養的,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澆水了。」
她是想提醒相公,該找個機會修理一下那個一言不合就拆家的小兔崽子。
誰料宋巍好似沒領略到她那句話的精髓,不疾不徐道:「已經幫爹重新買了好幾盆,養在隔壁姑母家,往後他可以過去那邊侍弄。」
溫婉:「……」
——
出門前溫婉就不想見糟心兒子,進門聽到一個下午不見,他把公公的花草給禍禍完,溫婉就更不想見他了,怕手癢忍不住抽他兩下。
豈料她不想見小胖崽,小胖崽更不想見這個扔下他一整天的女人。
母子倆背對背,一個坐在寶寶床上抱著腳丫子,一個坐在凳子上抱著手,相互賭氣。
最終,還是當娘的先心軟,過去哄兒子。
小傢伙哼唧兩聲,屁股往旁邊挪了挪,不給抱。
溫婉瞪他,「早上你咬我我都沒抽你,這會你還敢來勁兒?」
小傢伙再哼,就是不給抱。
硬的不行,溫婉只能來軟的,說寶寶啊,你不能這麼對娘,我懷你懷的可辛苦啦,當初生你的時候還差點難產了呢!
進寶聽不懂,反正他就知道這女人吧啦吧啦在自己耳朵邊說了一堆,他便勉強當她認錯了,小屁股挪回去,暫時給抱一下。
溫婉垂眼瞧著懷裡的小傢伙,想著豆丁大點兒,他怎麼別的不學,光學會了記仇?誰教的?
宋元寶從外面進來,見著溫婉,眼神閃躲,明顯是心虛。
溫婉問他,「元寶,你今兒沒去隔壁教你那幾個表弟認字?」
宋元寶低頭說去了,剛回來。
溫婉瞧他不對勁,「怎麼了?」
宋元寶深吸口氣,低聲道:「今天奶奶讓我看著進寶,我一個沒注意睡過去,結果進寶自己爬下床,把爺爺的花草全給禍害了。」
溫婉比較關心公公的態度,「你爺爺說什麼了?」
元寶如實道:「爺爺說,進寶一看就是個講究人,專門挑開得好看的那幾朵花摘,還說摘得好。」
講究人?
溫婉低頭看了看被抱著都不安分要這裡摳一下,那裡摸一摸的兒子,「……」
「娘,對不起。」這件事,宋元寶很自責。
雖然爺奶爹娘沒誰罵他一句,可他就是覺得全部責任都在自己頭上。
溫婉道:「不怨你,是進寶調皮,別說你了,我就隨便轉個身給他翻套衣裳的時間,他都能光著屁股爬到書房去把我的字帖給撕成碎片,你還是個孩子,哪能看得住他?」
見他還是自責,溫婉道:「你要真覺得對不住,就多幫爺爺去隔壁澆澆花,早些把損失都給找補回來。」
宋元寶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嗯嗯點頭,「好。」
懷裡的小傢伙聽到娘親說話,也跟著學舌,把玩具拿起來遞給溫婉,嘴裡說著,「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