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生辰賀禮(3更)
2024-05-23 11:08:14
作者: 葉染衣
已經交換了庚帖,宋芳又想在年前成親,婚期就有點兒趕,徐家人多,有徐夫人帶著管家和下人忙活,算算日子倒是能把該準備的都給準備齊活兒。
最主要還得看宋芳這邊。
嫁衣不用她自己做,可待嫁娘給未來夫君和公婆做行頭,擱在哪個地方的婚禮習俗都是免不了的。
所以她必須告假。
去找先生的時候,先生告訴她,鴻文館裡面的課程她已經學得差不多,其實往後去不去都沒什麼分別,再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不過她要是樂意,等忙完家裡的事兒再回去也成。
宋芳回來的時候找宋巍商量,想讓三哥給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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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巍問她:「你入鴻文館的初衷是什麼?」
「當然是想多學點東西了。」
「學會以後呢?」宋巍又問。
「這……」宋芳啞巴了。
她記起來,自己當初之所以千方百計要去那地方,是想讓自己脫胎換骨,將來能挑個良婿。
可現在,自己是為了成親去告的假。
宋巍道:「看得出來徐恕是誠心想娶你,婚姻不是兒戲,你既然決定了要嫁,就認真對待,鴻文館那邊,你是打算告假,還是徹底回來往後都不去了,自己怎麼想的就怎麼做。」
宋芳認真想了,她覺得做人得厚道,總不能徐家上下捧著一顆熱乎乎的心對她,她嘗完甜頭就把人撂在一邊。
於是隔天她告訴宋巍,自己已經去鴻文館提前辦了結業手續,以後都不用再去,能安心待在家做繡活。
——
昌平長公主生辰將近,光熹帝讓人去搜羅她最喜歡的晉朝柳大家之作,結果楚風帶回來好幾幅一模一樣的。
光熹帝這幾年忙於政務,忙著斗蘇家,疏於畫作上的研究,一時之間辨不出真偽。
他怕打了眼,不敢憑自己的主觀臆斷,到時候讓親妹妹看了笑話丟臉丟大發,可一時半會兒又瞧不出來哪幅是真跡。
楚風建議道:「陸家那位老爺子在這方面是行家,要不,微臣親自去請他入宮一趟?」
提及陸老侯爺,光熹帝冷哼一聲,「他不來,朕的禮物便送不出去了?朕手底下那麼多大臣,就不信沒一個懂行的,你讓崔福泉去召幾個有經驗的來。」
崔公公速度快,沒多會兒就把朝中資歷深的那幾位肱骨大臣領到了御書房。
不等人行禮,光熹帝直接讓免了,伸手指指旁邊掛著的畫,「諸位愛卿給朕掌掌眼,這六幅畫,哪一幅是晉朝柳大家的真跡?」
幾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摸不清楚光熹帝玩的是什麼套路。
沒敢多言,幾人分別站在六幅畫跟前仔細觀摩,最後得出的結果不一樣。
每一幅都有人說是真跡。
為此還當堂辯論起來,吵得光熹帝腦殼疼,太陽穴突突。
其中一位大臣突然道:「翰林院掌院學士前些日子得了一隻香爐和一個筆洗,全是晉朝真品,老臣當時多嘴問了一句,他說他們翰林院有位新晉翰林官愛好收藏,掌院學士用兩套院子給換來的,一般喜好收藏的人對這方面都有研究,皇上不妨請來一試?」
光熹帝眼神一亮,吩咐崔公公,「速速去翰林院把人傳來。」
知道皇上著急,崔公公特地加快腳程,到了以後直接找上掌院學士,問他那兩件古董是從誰手上得來的。
崔公公是太監總管,掌院學士敬他三分,話回得快,說是今年殿試被點中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的宋巍。
說著,還親自帶崔公公去找人。
宋巍正在跟翰林院的前輩討教經驗,同僚進來通知他,「宋巍,有人找。」
宋巍跟著同僚出去,見著崔公公時愣了一下。
這位公公很眼熟,殿試的時候他就隨侍在光熹帝左右。
宋巍還在想他為何找上自己,耳邊只聽得崔公公問:「你便是宋巍?」
「正是。」宋巍頷首,「敢問公公傳下官所為何事?」
崔公公道:「皇上讓咱家來的,跟我走一趟吧!」
聞言,宋巍沒多嘴,安靜跟在太監總管身後,直奔御書房。
那幾位老臣還在,辨不出畫作,光熹帝索性跟他們討論起朝中事務來,聽李公公稟報說人帶來了,他抬眼一瞧,老臉上顏色微變。
「皇上,這位翰林官便是您要傳召之人。」崔公公恭敬道。
光熹帝微微眯著眼。
竟然是宋巍?
楚風查過宋巍的底細,沒聽說他懂收藏啊!
不過想到自己有燃眉之急,最終是宋巍出面,光熹帝就覺得這探花郎沒白點。
「微臣參見皇上。」
宋巍已經上前來,跪地行禮。
光熹帝聽到聲音,回過神,垂眼瞧著伏跪在地上的宋巍,想到那天在殿試場上的情形,頓時覺得他這一跪十分解氣。
讓他嘴毒!讓他倔!往後見自己一回跪一回!
宋巍絲毫不知道皇上對自己積怨已深,只是聽到上頭傳來一聲威嚴的「平身」之後,緩緩起身站往一旁,自始至終目光都垂在地上,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抬眼去瞧光熹帝。
「宋巍,你可知朕傳召你來所為何事?」
「微臣不知。」
光熹帝端起茶喝了一口,「朕聽人說你懂收藏,想讓你來掌掌眼,這六幅畫,哪一幅是真跡。」
宋巍聞言,轉眸看向那六幅畫,只片刻就收回了眼。
光熹帝問:「這就看好了?」
「是,微臣已經鑒出來了。」
光熹帝不太信,「那你說說,哪一幅是真跡。」
宋巍猶豫了片刻,說:「微臣想請諸位大人迴避一下。」
宋巍不是傻的,進門就猜出在自己之前,這幾位肯定已經過過眼,皇上是因為拿不定主意才會找上自己。
而現在,他已經看出六幅畫的端倪,如果當著幾位老臣的面說,必定會有一部分人因為鑑錯被打臉,等同於自己無形中得罪了他們。
作為官場新人,宋巍秉持著萬事小心謹慎的原則,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後行,否則容易招來災禍。
光熹帝雖然不理解,但也沒拒絕,揮手讓那幾位退下,爾後目光在六幅畫上停了停,「你看出來哪幅是真跡了?」
宋巍頷首,「微臣不敢欺瞞,這六幅畫,都是贗品。」
「不可能!」光熹帝反應激烈。
這是他費盡心思讓人尋來的,怎麼可能全是贗品?
宋巍道:「柳先生的那幅真跡,微臣曾收藏過,只不過後來轉手於人了,那是唯一的一幅,不可能再出現同樣的。」
光熹帝直接皺眉,「你轉手給誰了?」
是宋巍他師父陸老侯爺拿走的。
宋巍沒想暴露他師父,只道:「還請皇上見諒,微臣無法透露對方信息。」
光熹帝額頭上青筋鼓了鼓,「朕是一國之君都不能知道?」
宋巍直言,「行有行規,正如國有律法,皇上若非要微臣透露,便是逼著微臣違背行規,對於微臣而言,這比犯了律法還嚴重。」
光熹帝忍住想往他腦殼上扔個茶杯的衝動,「行,朕不逼你,朕給你安排個任務,半個月之內,你把這幅真跡追回來,朕便算你立了大功。」
宋巍搖頭,「微臣沒辦法追到真跡,不過,柳先生的畫微臣還有另外一幅。」
光熹帝眉頭一動,「此言當真?」
「微臣不敢欺君。」
光熹帝盯著他看了半晌,「那這樣,朕給你換個任務,半個月後,你帶上那幅畫以朕的名義去昌平長公主府送生辰賀禮,長公主若是不收,朕便治你的罪!」
因為當年的事,昌平這個親妹妹再也不和他這當皇兄的往來,每年的生辰賀禮都被退回,他今年就換個套路,找個能說會道的人去送禮。
小兔崽子最好是別讓他失望,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