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是他

  過去的傾慕，早被牴觸替代，比起情愛，白尚青更在乎巔峰的權利和自身威望。

  但，面對在座所有人，白尚青還是將那些情緒都壓了回去。

  「既然你是小語，那就先起來說吧。」

  他主動上前，將門外的白芊語拉起來，帶進了門。

  「老爺！你不能相信她啊！她根本不是小語，她……」阮氏又氣又急，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尚青重聲打斷道：「行了！」。

  榮老都開了口，要是他還執意將這女子趕出去，豈不是坐實了他是忘恩負義之徒？自毀名聲顏面麼？

  所以，這會兒就算是裝，他也要裝成一副好父親的模樣。

  但偏偏，阮氏居然還看不懂這些，讓他不由得心生惱怒。

  

  阮氏被呵斥的滿心委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芊語進了大廳的門。

  「小語，既然你回來了，那能說說，五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尚青領著白芊語站在眾人面前，口吻相比一開始溫柔了不少。

  白芊語聽著，卻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一股極其霸道的暖流正通過手腕，流入她體內。

  白尚青想測她修為？

  還好她提前服用了封閉丹，現在就跟個普通人無異。

  濕漉漉的雙眸滿是無辜，她囁嚅道：「爹爹，火，好大的火！是婆婆救了我，然後……我也忘記了。」

  阮氏不信道：「胡說，若是如此，那婆婆為何不把你送回白家，甚至都不給我們報個信？」

  白芊語脖子一縮，委屈的看著阮氏：「婆婆說，白家有人想害我，所以不能回來送死。」

  她說完，旁人不禁將目光全投向了阮氏。

  「你、你胡說！」阮氏又氣得跳腳，端莊的臉都快扭曲了。

  「行了，語兒又不是說你，你急什麼！」

  白尚青再次不滿的瞪向阮氏，她這表現，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惹人笑話！

  他又對阮氏失望了幾分。

  如果是蘇蓉絕不會……不，我想蘇蓉做甚！她可是比阮氏更可惡，連他這個城主都沒放在眼裡！

  察覺自己的思緒，白尚青更懊惱起來。

  但緊接著，他就聽有人道：「到底是外室進門，氣量小了些，可真丟城主大人的臉。」

  「是啊，白芊語就算傻，也是城主嫡出的大小姐呢。」

  竊竊私語聲，如同巴掌狠狠地打在阮氏臉上。

  阮氏氣的差點沒繃住，狠狠朝議論的人瞪了去。

  而白尚青，更是被人狠狠戳了心窩子。

  他重面子，表面功夫自然做的了得，唯一出格的事，就是找了阮氏這個外室，又在蘇蓉死後，看在她給自己生了兒子的份上，讓她進門做了續弦。

  雖然鮮少有人提及，但到底是他人生的一個污點，想到這，他不由得又朝阮氏瞪了眼去。

  白老夫人亦是覺得丟臉，只有白葉秋氣呼呼的想要為母申辯，但是被媳婦龔氏拉住了。

  白芊語在回來前，就讓白皮皮將白家人都打聽清楚了，看到他們的反應，她不動聲色的撇了下嘴角，但這還不夠！

  她天真的說：「母親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說一個只有我和爹爹知道的秘密！讓他證明我是真的小語！」

  「秘密？」這話不但讓白家人好奇，就連在場其他人，也紛紛對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白芊語嘿嘿一笑，忽然看向阮氏身邊大丫鬟，素錦。

  白尚青眉心一跳，就聽她大聲說：「我看見爹爹和素錦姑姑，親嘴嘴了！他還不讓我告訴母親，說這是我們的秘密！」

  「……」

  空氣突然安靜，接著，不知是誰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然後，便是第二聲，第三聲……竊竊的笑聲如鞭子一樣，抽在白尚青臉上，將他的臉抽成了豬肝色。

  但最先繃不住的，是阮氏！

  「啊！！賤人！居然敢勾引老爺，賤人！！」

  阮氏本就積了一肚子火，又是極其善妒的性格，現在聽得這話，她哪兒還裝得下去。

  抓起一旁心腹丫鬟的衣襟，面容扭曲的往她臉上狠狠抽起巴掌。

  「夫人饒命，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啊！」素錦哀嚎著，驚慌失措的跪下來。

  阮氏一腳又踢在她身上，「還說沒有！難怪你這些年不願意出嫁，原來是生了這心思，我打死你，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阮氏越說越氣，發了瘋般，最後騎在素錦身上左右開弓，任憑龔氏和白老夫人怎麼勸，讓人怎麼拉都拉不住。

  而白芊語又朝白老夫人竄了去，「母親殺人啦！殺人啦！祖母救命啊！」

  白老夫人早被氣得腦袋嗡嗡作響，見她誇張猙獰的表情，竟在恍惚間，把她當成了蘇蓉的鬼魂回來了。

  「啊！鬼啊！你別找我！你別找我！」白老夫人嚇得拔腿就往後院跑。

  大廳里亂成了一團，白尚青看著這一幕，他最在乎的臉面，在這一刻，被踩的稀碎！

  白家、他白尚青，都成了雲鼎城裡所有人的笑話！！

  「夠了！！」

  強大的修煉者靈威氣浪，差點將整間屋子掀翻。

  白芊語跌坐在地上，混亂的場面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壽星白老夫人早已經跑的沒影了，阮氏也如同個瘋婆子般，早沒了先前的端莊亮麗。

  白尚青面色鐵青的掃過眾人，最後看向角落裡的白芊語。

  他正要開口，不想有人先道：「白城主，好大的怒氣。」

  略微尖細卻並不難聽的嗓音在門口想起，所有人聞聲抬頭，就見白家大廳門外，站著幾位官服打扮的陌生男子。而為首者，是一身玄色妝花羅繡銀魚四爪飛魚服，戴著高帽，白面紅妝，陰柔又凌厲。

  見這身行頭，白尚青心中大驚，這是朝廷監令司都令才可穿的賜服官袍，難道眼前這位年輕人是……

  「下、下臣，拜見容都令大人！」

  白尚青趕忙上前行禮，而他的話也讓其他人紛紛驚訝。

  容都令？

  難道是漓京宮中那位，修為已入地字，執掌大武朝一半生殺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被大武皇親自賜了九千歲稱號的容都令，容燁？

  就連白芊語聞言，也不由得抬起了頭，然後，她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高高的烏紗帽，稀有的紫眸，只是相較於第一次見面時單純的俊美，現在的他不但塗了白面，又在眼尾添了兩抹硃砂紅，既陰柔，也無比妖治。

  白芊語驚的瞳仁微睜，差點跳起來。

  怎麼會是他？！那個在漓京的男人！

  而他，還是容燁？傳說中武皇的第一心腹，冷血殘酷，殺人不眨眼，每天都要血洗好幾家的第一大宦官？！

  突然，她感覺後背有點涼怎麼辦？

  白芊語悄悄地將身子往後挪了又挪。

  「咣當——！」

  角落裡的花幾，被她成功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