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不偏袒

  韓飛頂著那巨大的壓力站立在場中，身體如同旗杆一樣直直地挺在那裡，未曾有一點彎曲。他看向秦醫師，沒有一絲懼色，大聲道：「我所說的，儘是事實，若是秦醫師不相信的話，儘管動手便是！」他握緊拳頭，做出了戰鬥的姿態，以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韓飛向來如此，即便對方無比的強大，他也會反抗到底。

  鹿杞明不屑一笑，他非常明白，雖然醫師的戰鬥力比同境界的武者要弱，但那是對一般的醫師而言。他的師傅秦醫師，和郝青一樣，不但擁有著非凡的醫術，而且自身的戰鬥力也同樣驚人。韓飛與秦醫師相鬥，無異於螞蟻撼大象。

  然而，令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是，秦醫師嗯了一聲，輕輕點頭，隨後收斂了那攝人的威壓。

  「這……」眾人有些看不懂了，不明白秦醫師到地是何意。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秦醫師的意圖時，秦醫師卻將目光放在了鹿杞明身上。只聽他平淡地說道：「我們來悅醫館，向來以濟世救人為主，從來不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杞明，和為師說實話，剛才你所說的話，究竟是否為真？」

  鹿杞明聞言身體不自主地一顫，不過很快他便掩飾好了自己。他抬頭露出一雙清澈的眸子，眼神中滿是真誠。「師傅，徒弟時刻記著師傅的教誨，從來不曾做對不起人的事情。剛才我所說的話，若是有半句虛言，我鹿杞明，便被天雷轟擊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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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醫師表情漸漸冷了下來，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就在他腳落地的瞬間，整片大地都隨著顫動了起來，地上的碎石等物全都化作了湮粉。一股強大到難以言說的威壓猛地落到了鹿杞明的身上，嘭！鹿杞明猝不及防，他一個趔趄，一下子跪倒在地。

  秦醫師周圍的人全都臉色一變，那矮小醫師立即出言道：「師兄，你這是何意？杞明並無過錯，你怎能以這樣的手段對他？」

  「師弟住手吧，杞明不善武力，你施加如此強的威壓在他身上，他根本承受不住。」另一個醫師也勸說道。

  周圍的人更加看不懂了，皆不明白秦醫師是何目的。

  秦醫師卻不為所動，臉上的表情異常冷硬，他再次開口道：「我再問你一遍，你所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為真？」

  鹿杞明抬起頭來，嘴角有著一絲血跡溢出，他臉上透露著倔強。「師傅，徒兒所說句句為真，您若是殺了我，那便是秦雙城中最大的冤案啊！」鹿杞明一身的骨頭咔咔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散架。

  「好。」秦醫師輕輕吐出這麼一個字，隨後收回了那強到可怕的威壓。「你們之中，必定有一人在說謊，剛才我那麼做的原因就是，我想要給你們一次機會。不過，說謊的人似乎並沒有珍惜。」

  韓飛此時已經無懼了，秦醫師是真的仁厚也罷，是惺惺作態想要殺掉他的同時保住名聲也好，他都能平靜以對。最差不過秦醫師要對自己動手，韓飛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大不了，他透支生命，使用天青神杖和對方拼命。

  而鹿杞明聽到秦醫師的話，心中不由得一顫。之前所做的事情，他並未露出什麼馬腳，可是為何感覺一切都已經被看透了？

  「之前杞明給小姑娘治療，是在哪個房間？」秦醫師冷著臉，問道。

  「稟醫師，那間房屋已經被毀。」一侍衛大著膽子上前稟報。

  「無妨，你只需給我說明。」秦醫師道。

  那侍衛聞言定了定神，指出了之前那個房間的位置。秦醫師點點頭，隨後飛身而起，落在了那房間的廢墟之上。

  「世人皆知，我來悅醫館布設有各種防禦、困殺大陣，然而卻少人有知道，我亦在醫館當中布下了各種記錄陣法。陣基深入地底，即便是房屋被毀，陣法照樣運轉。因此，這裡所發生的一切，皆可追溯，一切真相一看便知。」秦醫師眼神掃向韓飛和鹿杞明兩人，緩緩地說道。

  鹿杞明聞言心中咯噔一下，腦中瞬間一片空白，來悅醫館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陣法？這豈不是說，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被人看到？那麼他之前的精彩表演，也無疑地成了笑話。鹿杞明身上的冷汗唰地就流了下來，腦中再也不能思考問題了。

  秦醫師手中捏著印法，將一個個法印打入了地下，當他打出九個法印之時，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異常複雜的圖案，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光芒，其間有人影閃動，且越來越凝實。「找到真相之後，對於說謊之人，我決不輕饒！」秦醫師語氣冰冷，帶著一絲的殺機，讓四周不少人感到一陣涼意。

  噗通！鹿杞明一下子跪了下來，他非常了解秦醫師的性格，所以才如此害怕。涉及到了秦醫師的底線，秦醫師就絕不會退讓一步，即便是來悅醫館的人犯了錯，秦醫師也不會偏袒一分。他們幾個之所以還沒有成為秦醫師的真傳弟子，原因就是秦醫師想要看清他們每一個人的品性。

  「師傅，徒兒知錯了！」鹿杞明不住磕頭，發出巨大的砰砰之聲，「徒兒一時糊塗，被珍惜靈藥蒙蔽了眼睛，我知道，我不該那樣做的。師傅，再給徒兒一次機會吧！」

  鹿杞明的舉動頓時引起了場外一片譁然，不少人對著鹿杞明指指點點，臉上的表情不一，但顯然都沒想到鹿杞明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真是沒想到啊，這人真不能只看表面，以往感覺他還挺正直的一個人，沒想到也是這樣的貨色。」有人一臉厭惡，對鹿杞明很不滿。

  「這，會不會有什麼誤會？鹿醫者給過我家頗多幫助，從來未曾索要什麼，這樣的好人會做出這種事來？」也有人不願相信。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那麼做，無非是想讓自己的名聲好一些罷了。」

  「得了吧，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個世界上有幾人真能做到所謂的正直？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每個人都想要得到更多，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只不過，有的人成功了，沒有什麼損失，而有的人則跌了跟斗而已。」有人冷笑道。

  的確，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所有的人都在為了生存而拼鬥，遇到鹿杞明這樣的人根本就不稀奇。只不過，這些人中，有的人很好地掩飾了自己，沒有被他人發現，即是所謂的好人；而有的人，則是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行為，即是所謂的壞人。

  韓飛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雖然他對任何一種結果都不懼怕，但誰不希望最終的結果對自己有利？看來，秦醫師真如傳聞一般，是一個真君子，而不是像鹿杞明這樣，帶著偽善的面具。

  秦醫師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從冰冷，變成了憤怒，隨即又化作了深深的失望和心痛。「杞明，你可知道，以你在醫術上的天賦，未來必定會驚艷整個南域。本來，我已經決定了，就在近日，將你和小末收為親傳弟子，然而，你的所為太令人失望了！」秦醫師搖頭，臉上是深深的失望。

  「師兄，杞明在醫術上的天賦極高，你可要慎重決定啊！」那矮小的醫師出言道，「他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誤而已，況且他也知道錯了，師兄你就不要過多追究了吧。」

  「呵呵，這還叫小錯嗎？你可知，當年南域出了一代魔醫，害得天下苦不堪言。以他這樣的品性發展下去，即便達不到那種程度，也難保不會為禍一方。」

  「師傅，徒兒知錯了，徒兒再也不敢了！求師傅再給一次機會！」鹿杞明將頭重重地磕到地上，聲音聽起來帶著無盡的悔意。

  秦醫師不為所動，他說道：「之前我已經給過了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其實，這裡哪有什麼記錄法陣，我不過故意這樣說而已，心虛之人自然會露出馬腳，而讓我沒想到的是，說謊之人竟然是你。」

  「根本……沒有記錄法陣？」鹿杞明一愣，隨即面如死灰，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師弟，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嚴重，杞明也知錯了，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見秦醫師似乎要重罰鹿杞明，一旁的醫師勸說道。

  「並沒有那麼嚴重？各位師兄似乎忘記了十幾年前的那件事，那時和現在的情形何其相似，而我選擇了不追究，結果險些釀成大錯！」秦醫師眼神閃爍，似乎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其他醫師聞言皆沉默不語，明顯也憶起了那次的事情。

  「你跟著我時，僅僅飛天境的修為，醫術幾乎無一涉獵。當初你拜我為師之時我就說過，若是犯錯，必將嚴懲！並且我已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做出了選擇。而今，我也只有收回教給你的東西了。」

  「不！」鹿杞明眼中露出惶恐之色，「師傅不要！」

  秦醫師此時臉色異常冷硬，他不顧鹿杞明的哀求，決然出手。

  「啊！」

  不久之後，來悅醫館傳來一聲慘叫，一條條特殊紋絡如同鎖鏈一般穿過鹿杞明，其身上有著點點光斑溢出，隨後化為了虛無。

  「不，我的修為，我的醫術！」鹿杞明的慘呼在場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