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不配

2024-05-23 09:51:29 作者: 天心媚骨

  薛婉清這一刻,感覺到了心痛,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殿下,如果可以的話,就請給我一份休書吧!」

  蕭昶炫只覺得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走到薛婉清跟前,捏著她的下巴對上自己,「清兒,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謝家是如何教養你的,你和端憲郡主真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你可知道,所有的妾室都不配有休書,如果我不想留你在身邊,我可以把你賣掉,或是送人。」

  薛婉清怔怔地看著蕭昶炫,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從蕭昶炫嘴裡說出來。

  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說,唯獨,蕭昶炫不能說。

  每一字都如同一把刀,將她的心割裂得碎成了一片片。

  

  蕭昶炫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薛婉清回過神來後,只覺得渾身冰涼,到了半夜,起了燒。

  翠香嚇得不得了,主子們吵架,你並不知道他們是真吵,還是假吵。

  翠香忙去向東院稟報,因已是半夜,東院的主子身上又有了身孕,院門上的婆子哪裡敢朝里稟報,翠香等了好久,兩腿凍得都沒有了知覺,她才不得不回去。

  到了天明時分,薛婉清清醒過來了,見翠香坐在她床邊掉眼淚,這時刻,薛婉清心裡也不由得悲憫起來,她沙啞的聲音道,「翠香,我落到今日這樣的地步,我自己覺著沒什麼,倒是連累了你!」

  翠香忙跪在腳踏上,淌著眼淚道,「主子,您別這麼和殿下鬧脾氣了,您就和殿下服個軟吧,殿下哪裡是真的在和您慪氣呢?」

  這天底下,哪裡有男人喜歡硬氣的女子?哪一個男人不喜歡脾氣溫軟的?翠香實在是不明白,自家主子要什麼沒什麼,偏偏一直這麼清高自傲,也得虧是殿下,換了別的男子,早就厭棄了。

  「我到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了,我只有我的驕傲和尊嚴,你難道要我把這些都放下嗎?」

  薛婉清戚然一笑,她臉色慘白,大紅的錦被將她裹著,越發襯得一張小臉慘白而不忍睹。

  「翠香,備筆和墨!」

  翠香訝然,都到了這時候了,主子還是不肯停下來作嗎?但她只是一個下人,不得不磨好墨,備好筆和紙,扶著薛婉清起身。

  薛婉清暫且退了燒,流了一身汗,裹著一件貂裘,來到了桌前,她提起筆,一面哭,一面寫: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復去,

  柳絲榆夾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艷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

  獨把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儂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

  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儂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薛婉清才起了個頭,翠香因認得幾個字,不由得心頭嘀咕,這大冷寒冬的,哪裡來的春天?又哪裡來的春花春草?

  她不好說,朝後退了一步,如同木頭樁子一樣站在一邊,連勸都懶得勸了。

  東院與西院本就離得近,此時,蕭昶炫站在院牆前賞花,聽到了這邊如泣如訴的聲音,正要抬腳,海氏挺著肚子,將一件親手做的衣服拿過來,披在了蕭昶炫的身上,道,「殿下,我父親讓人遞了信進來,皇上已經封了太子了,想必不日,就會把殿下放出去。」

  蕭昶炫頓時大喜,問道,「此話當真?」

  海氏抓住了蕭昶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殿下,即便我父親不為殿下著想,也要為我肚子裡的孩兒著想呢。」

  蕭昶炫這才信了,不由得大喜,將海氏摟在懷裡,深情地道,「在我最苦,最落魄的時候一直是你陪在我身邊,安慰我,還給了我這世上最好的禮物,筠兒,我該如何感謝你才好?」

  海雪筠伸出雙手環住了蕭昶炫的腰身,「殿下與妾身乃是原配夫妻,本就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殿下說這樣見外的話,叫妾身情何以堪?」

  蕭昶炫感動不已,「筠兒,你總是這樣,不管為我做了什麼,都不需要我感激你!」

  「殿下,誰讓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呢?誰讓妾身是殿下的妻子呢?夫妻本就是一體的,終究要與旁人不同一些!」

  海雪筠意有所指,蕭昶炫並沒有聽出來,但卻深覺有理,他扶著海雪筠進了屋,屋子裡升起了火盆,銀霜炭擺了十多個火盆,屋子溫暖如春。

  四皇子府被封了之後,雖說諸多供應都打了折扣,但這裡到底是四皇子府,日常使用斷然不會短缺。

  蕭昶炫自然不會操心中饋,而薛婉清是不懂財米油鹽姜醋茶這些庸俗之物,而海雪筠從會說話的時候開始,便被精心教養,御下,相夫教子,掌中饋,於她而言,宛若吃飯一般自然,教條已經深入骨髓。

  外面送進來的物資,全部都被她掌控手中,在這四方天中,有了這些,她便是這四皇子府里唯一的主子,只要蕭昶炫不知道,不說什麼,誰也不知道外頭送進來什麼,這裡有什麼?

  西院用的炭一直都是尋常老百姓用來烤火的炭,富貴人家的下人們用的炭。

  銀霜炭不是沒有,用海氏的話說,銀霜炭供應有限,要先緊著殿下,而她屋子裡用的銀霜炭,自然是海家給她送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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