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儀賓
2024-05-23 09:36:45
作者: 天心媚骨
「韜哥兒,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孫氏裝作沒有看到白梅芷。
白梅芷其實在孫氏一來,她就看到了,但她也裝作沒有看到孫氏。
此時,她卻是慌亂不已地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孫氏的跟前,「舅母,梅兒不敢住這麼好的院子,求舅母賜給梅兒隨便一間下人的屋子,梅兒就感激不盡了!」
孫氏被她這番話氣笑了,她堂堂一個表姑娘,住進自己這府里,若是自己真的只給她一間下人的屋子,恐怕自己要被滿京城人的唾沫星子噴死了。
孫氏懶得理她,馮叢韜卻是一把拉起了白梅芷,對孫氏道,「母親,表妹又不是家裡的下人,您怎麼能讓她動輒就跪呢?」
孫氏氣瘋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外甥女兒,遲早會是這個家裡的禍害。
原本她還準備好好籌劃一下的,此時,她再也忍不住了,道,「梅姐兒,是不是你姨母把你贖出來的?」
「什麼贖?母親,您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馮叢韜皺著眉頭。
孫氏正要說話,白梅芷便哭道,「表哥,舅母沒有說錯,梅兒,梅兒不幸,風夕節那晚,被人……被人,賣,賣到了牡丹樓,幸好……」
孫氏一聽糟了,要是被人知道,在那牡丹樓里,舅舅和外甥女幾乎成就了好事,永昌伯府還有什麼好名聲?
「你先留下吧!」孫氏還是不死心,「不過,你要是想回到謝家去,我回頭安排人把你送過去。」
白梅芷搖搖頭,她來的路上已經想過了,她回謝家還能做什麼?看大表哥看她時那奇怪的眼神嗎?
風夕節那天,她本來就是跟著大表哥他們出去的,她一夜未歸,後來數日失去行蹤,在大表哥的眼裡,她恐怕早就沒有任何名聲可言了,她還回去做什麼呢?
「求舅母幫梅兒把丫鬟碧柚從謝家帶回來,梅兒已經感激不盡了。」
「表妹,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原本也是要去一趟謝家的。」馮叢韜打著包票。
孫氏看到這一幕,一點兒都不想在這裡呆了,她看都懶得看白梅芷一眼,轉身便出了這小院。
馮叢韜吩咐丫鬟婆子們盡心收拾,又安撫了白梅芷幾句後,才隨著他母親出來,剛剛走出小院,馮叢韜就失望地道,「母親,原來您是嫌棄表妹不慎被人賣到了牡丹樓才瞧不起表妹的?」
孫氏氣得也快卒中了,她身子搖晃,馮叢韜也不說上來扶她一把,還是身邊的婆子看不過去了,攙扶了一把,「太太,少爺還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
「我不往心裡去,我只恨馮滿這個賤人,她口口聲聲說向著娘家,你看看她乾的這樁好事!」
孫氏氣得不得了,她按住額頭,伯爺倒下了,她不能倒下,深吸一口氣,孫氏道,「我且問你,你和微姐兒的婚事,你是不是沒有放在心上?」
「那哪能啊?」馮叢韜一提起謝知微,就很歡喜,「要是娶了微姐兒,我就是儀賓了,雖說比起駙馬或是郡主儀賓稍微差了點,可總比現在這白身強,出去看到誰都要行禮,憑什麼呀!」
孫氏見他總算是說了句人話,方才好受些,「你既然成心要和你微表侄結成夫妻,你以後就離你白表妹遠一些,她已經不是乾淨身子了,少沾惹,省得微姐兒不高興了,以後不和你好。」
「母親,您怎麼也染上了以貌取人的壞毛病?你應當知道,就算是牡丹樓里也有不少好姑娘,她們之所以淪落到那種地方,也是迫不得已,就好比白表妹,難道說白表妹她願意被賣到那裡去?」
馮叢韜教訓他母親,「我相信微姐兒一定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有機會,我會跟她好好談談這個問題,既然是親戚,我們肯定要好好照顧白表妹,要不然,外頭的人會說閒話的。」
孫氏給嚇死了,生怕這個二五眼的兒子真的跑到謝知微跟前說什麼要照顧白梅芷的話,將心比心,謝知微就是個棒槌也知道要生氣,她勸道,「你跟她說這些還早,她年紀這么小,就算你們兩個這樁婚事定了,一時半刻她也不會過門,要照顧也輪不到她一個小姑娘。」
馮叢韜覺得他母親說得也有些道理,想到今日他在外面玩,聽到別人在說上次馬市上,謝知微一口氣買了十二匹好馬,聽說一匹馬駒兒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匹千里馬,便不由得跟他母親抱怨,「母親,既然兩家早有這個意願,您怎麼不早點跟姑母說,把微姐兒定給我,要不然這一次,我也能得一匹好馬了。」
「謝家的幾個表侄,都得了她一匹好馬,憑什麼呀?」
「家裡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沒錢了姑母又不是不肯給,總不讓花錢,成日裡憋屈死了。」
孫氏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安撫道,「你知道就好,這就是娶了她的好處,錢財都能過明路。」
「一匹馬在她跟前算得了什麼?要不然,她能一送就送好幾匹出去?你也是眼皮子淺,你要把她哄好了,我跟你說,她名下還有一個馬場呢。」
「在哪兒?」馮叢韜驚喜得快要跳起來了,「母親,您也不早說!」
眼見兒子這麼高興,孫氏便把送白梅芷回謝家的事壓在了心頭,尋思著,好歹等壽宴的事情過了再說。
反正,她絕對不會允許白梅芷住在她家裡,這就是個禍害。
難道說,馮滿知道這是個禍害,所以才把她往自己家裡攆?呵呵,既要當好人,又不願付出代價,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收拾妥當後,白梅芷便要來了熱湯,她把自己泡在桶里,一遍一遍地刷洗著身子,里里外外都想狠狠地刷一遍,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想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事,她的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水,想流淚也流不出來了,變得非常干涉。
難道說,她和表哥真的沒有緣分嗎?
生平頭一次,她心裡有了人,曾經她和他隔得那麼近,只是一伸手的距離,可如今,她與他越來越遠了。
白梅芷忍不住地想,表哥到底知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麼?那些經歷雖然很恥辱,可是,她依然想問問,表哥到底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