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抬著頭死or低頭做狗

  席亦言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從來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卻在遇到姜檸之後就打破了原則。

  或許是因為初見時的驚鴻一瞥，他從少女眼中看到了最黑的深淵。

  「哼！好看也不准你再看了，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姜檸冷哼一聲，傲嬌的別過目光不再看他們，抬腳欲往門外走去。

  門外，姜父薑母也正好來到。

  他們在客廳里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他們下來，夫妻倆坐立難安，還是決定上來看看情況。

  

  猝不及防和姜檸打了個照面，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目驚訝。

  被關了三天的少女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般狼狽，依舊漂亮得吸人眼球。

  飽滿的蘋果肌，清冷的眉眼中帶著幾分未曾退去的戾氣，又颯又美。

  「誰放你出來的？小意呢？」

  姜檸默不作聲的往旁邊挪了一步，趙秀麗這才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姜知意。

  少女清秀可人的臉上多了兩道巴掌印，整張臉高高腫起，眼尾帶著一抹邪紅，我見猶憐。

  委委屈屈的衝著她喊了一聲「媽咪」，飛撲而來。

  趙秀麗張開雙臂抱住女兒，任由她埋首在自己肩膀上，眼淚沾濕身上穿的真絲印花旗袍。

  過於誇張尖銳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滿是怒氣。

  「天殺的唷，小意你怎麼了？你的臉是誰打的？是誰！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是誰打的？是不是你欺負了我家小意？」

  她將目光鎖定席南遠，開口質問道。

  席南遠單手微微握拳，掩著唇瓣輕咳一聲，連忙解釋道：「不……不是我，伯母你誤會了。」

  有父母在場為自己撐腰，姜小白花頓覺自己底氣十足。

  她添油加醋地像薑母哭訴：「媽咪你誤會南遠哥哥了，不是他……嗚嗚，是……是妹妹打的。」

  「我想著她三天沒吃飯了就好心拿了食物給她，誰知妹妹嫌棄我準備的東西不好，生氣的打翻了碗。」

  「南遠哥哥見我哭了就提出要和她退婚一事，誰知妹妹直接誤會我勾引了南遠哥哥，又打了我兩耳光。」

  「媽咪，爹地……你們別怪妹妹，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打我發泄一下罷了。」

  她抽泣的聲音配上滿地狼藉的瓷片，如果席三爺剛才沒有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選擇相信姜知意的話。

  畢竟一個是楚楚可憐的乖乖女，一個是滿臉桀驁的不良少女，不知情的人誰都率先會相信前者。

  看吧，同樣是席家人，席南遠就選擇相信姜知意。

  「姜檸惡毒如蛇蠍根本不配當小意的妹妹！我想姜伯母你也是同樣的感覺吧。」

  姜家父母乍然一聽姜檸和席家的婚約退了，都只關心姜、席兩家今後的關係該如何繼續。

  連他們最愛的女兒姜知意受委屈一事都忘到了腦後。

  姜建華的想法更噁心，更自私。

  他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姜檸得罪了席三爺，這才導致三爺親自上門退婚。

  當即轉過身，抬手打了姜檸一耳光。

  啪——

  聲音響亮，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混帳！我不是讓你見到三爺之後好好道歉嗎？你他媽的又做了什麼？」

  男人咆哮的怒喝聲差點將房頂都掀翻了。

  「嘶~」

  姜檸被他那用力的一巴掌把頭都打偏了過去，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不多時口中便多了一股咸腥味。

  少女緊盯著牆上的掛鍾，唇角緩緩溢出一抹嫣紅的血跡，映襯著那雙明亮的眸子燦爛如星辰。

  那抹血跡該死的礙眼！

  她佯裝堅強的虛偽笑容也令人看著心酸。

  三爺漫不經心的桃花眼中也多了一抹怒氣，他身上的氣質變得冷冽，不怒而威。

  「你……」

  沒事吧。

  關心的話只開了個頭，後半句卻被無聲淹沒。

  席亦言垂眸，他又以什麼身份去關心她呢？

  長輩嗎？

  可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這一刻席亦言恨極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

  看到姜檸和自己同款紅腫豬頭臉，姜知意內心爽快極了。

  爹地不愧是爹地，一出手就是雷霆。

  不過她還是要維持一下自己的「善良」人設，柔柔地走上前拽著父親的胳膊，撒嬌的搖著。

  「爹地，三叔還在這呢。您別這樣打妹妹，讓人看了會笑話的。」

  她話里的重點在於被人看了會笑話，而非姜父不該打人。

  另一邊，席南遠眼睜睜看著姜檸被甩了一耳光時，他心裡也說不出的難受。

  她在姜家的日子似乎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好過。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擔心前未婚妻的生存環境，席南遠煩惱的甩了甩頭，努力將這股怪異感拋開。

  姜檸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顆心僅能裝下小意一人，對姜檸他不該有任何心軟！

  他冷著臉站在一旁，對姜家父母的印象又差了兩分。

  出口就侮辱人的薑母半點沒有豪門主母該有的氣度；

  姜父看上去文質彬彬，原來也是一個動手打女兒的粗暴男人。

  還好他的小意從小就住在鄉下，並沒有被這樣的父母荼毒。

  將來等他們結婚後他一定要讓小意少和姜家父母接觸，免得她也被帶壞了。

  失望嗎？

  傷心嗎？

  不存在的！

  或許上一世的姜檸會委屈的流下眼淚，然後自怨自艾一番後再努力的去討他們的歡心。

  可死過一次的姜檸不會。

  她得笑！

  因為眼淚只會彰顯弱者的無能。

  「打得好！這一巴掌過後你們十八年來養育之恩也到了盡頭，我不欠姜家什麼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姜檸還是學不會低頭。

  她叛逆的態度讓姜建華感到顏面盡失，陰冷的目光宛如看下水道里的死老鼠一樣看著少女。

  極盡厭惡。

  「你果然從小就一身反骨，學不會順從！」

  少女不以為然的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跡，動作緩慢而優雅。

  蔥白的指腹也染上一抹山茶花的紅，惹得席亦言的目光多停留了兩秒。

  下一刻，少女充滿力量的聲音生生砸進他的心房，留下一抹深刻的印跡。

  「生死拋卻，我姜檸寧可抬著頭死，也不願低頭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