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娘啊，你把咱家的老母雞咔嚓了？！

  話落，拉著李秀麗去了灶房。

  他先將大筐子上面的柴火一根根拿下來，露出裡面肥碩的大花野雞。

  「奶，你瞧，我沒說假話！」

  這時候的灶房都是隨便搭的，基本能遮擋風雨，外觀就沒什麼講究了。

  農村最不值錢的就是地，灶房不算小，門是自己做的木頭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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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柴草灶，上面架著一口豁口的鐵鍋。

  一個木頭風箱。

  挨牆的地方搭著一米長半米多寬的案板。

  上面放著瓦缸、木勺、葫蘆瓢等器具。

  聽到大孫子的話，李秀麗第一反應趕緊關了灶房的門。

  布滿滄桑的臉上都是喜意，「哎呦，我的乖乖，真是野雞啊，這是從哪裡來的？」

  經過幾年饑荒，小青山的野物都變少了。

  這麼肥碩的野雞，她最起碼也快兩年沒見過了。

  狗蛋瘦巴巴的臉上露出得意，小腦袋高高昂起。

  「我小姑姑撿到的。」

  他覺得小姑姑特別厲害。

  李母臉上出現瞭然的神情，「是棠棠啊，我閨女就是厲害。」

  說話時，看向林棠一臉驕傲。

  竟是完全不意外。

  在她心目中，林棠就是個福娃娃一般的存在。

  別說只是只野雞，就是撿了頭野豬，也是毫不驚訝的。

  此時她的臉上都是驕傲、喜悅，完全不見剛才狗蛋說有肉時，那副一言難盡的嫌棄模樣。

  「棠棠啊，你在哪裡撿的？沒上山吧？山上可是有野獸呢。」李母神色擔憂地問道。

  她可不想為了這口肉，害了她閨女。

  林棠被李母慈愛的眼神看得心裡軟軟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軟軟的笑道：「沒有，我可聽著娘的話呢，就在山腳下找了找。」

  至於上山的事情一句都不敢提，生怕以後被限制了出行。

  狗蛋抬著小臉，眼巴巴地看向李秀麗，滿臉渴望。

  「奶，晚上能吃肉嗎？」

  他可想吃肉了！

  他娘說了，地里的活可重了。

  爺奶、他爹還有叔叔們都可累可累了，得吃點兒好吃的補補。

  他想家裡人一起吃。

  李秀麗不知道大孫子在想什麼，她想了想，說道：

  「你小姑姑讓我今晚炒一盤雞蛋，要是吃肉就不炒雞蛋了。

  要是晚上吃雞蛋，肉咱們就留到明天再吃，今天還要吃肉嗎？」

  現在各家各戶都過得緊巴巴的，多得是人家連豆餅都吃不上。

  好東西恨不得省著吃一年，肯定不能一頓霍霍完。

  狗蛋幾乎都不猶豫，眼睛亮得好像裡面燃著火光。

  「今天吃雞蛋，明天吃肉。」

  這樣就都能吃到啦！

  李秀麗揉了揉大孫子的頭，「真是個機靈鬼！」

  狗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嘴甜地拍馬屁。

  「奶聰明，小姑姑也聰明，所以我才聰明。」

  一句話把林棠母女哄的笑逐顏開。

  林棠看著狗蛋，心想，她可不記得狗蛋這麼會說話啊。

  瞧瞧這小嘴會誇人的，這要是放在後世，怕會是個人才。

  把大孫子趕出灶房，李母乾脆利落地殺了雞。

  燒了一鍋熱水，把雞燙了，拔雞毛。

  「娘，我來幫你。」林棠抹起袖子，蹲到李母旁邊說道。

  她小臉白嫩，唇紅齒白。

  蹲下身就小小一團，眼睛清澈如湖水，漂亮的不像話。

  李母被閨女的眼神看得心軟，滿臉慈愛的笑了。

  「就這點兒活哪裡用得著你，快回房去休息，實在無聊就去看看書。」

  避開她，根本不讓她搭手。

  被拒絕的林棠表情訕訕，「……」

  她忘了自己在家裡很少做家務活。

  「好吧，那我回房了。」

  李母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回房裡歇著吧。」

  生活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姑娘，確實不能啥也不會。

  可誰讓她家棠棠有三個親哥，四個堂哥呢。

  在家裡，重活有男丁，家務活有她和兩個兒媳婦。

  哪兒用的著閨女做啊！

  這世道本就對女子苛刻。

  自己的親閨女，趁著年紀還小，多寵點兒有啥子錯？！

  李秀麗性子利落，幹活麻利。

  沒一會兒就將雞毛拔光了。

  那肌肉緊緻，肉質肥碩的大白肉一露出來，別提多饞人了。

  就在這時，林家其他人都回來了。

  林三哥性子好動又是個母胎單身，幹啥事都會想到林棠。

  這才一個下午沒見，從大侄子口中得知妹妹在廚房。

  就像幾年沒見般興沖沖的大聲叫道:「妹妹，妹妹，三哥回來了。」

  剛衝到廚房門口，差點兒跟打開房門的李母撞了個滿懷。

  「臭小子，火急火燎的幹嘛？你幾歲了？就不能穩重點兒。」

  林青木一看差點兒撞到老娘，心虛地撓了撓頭。

  隨後，趕緊往後退幾步，滿臉驚魂未定。

  得虧他剎住車了。

  不然撞到了老娘，得吃老爹老娘的混合雙打。

  剛打算插科打諢說個笑話，把這事忽悠過去。

  一轉眼，看到了案板上白花花的肉。

  「……娘，娘啊，那是……是肉？！你把咱家的老母雞咔嚓了？！」

  說著，嘴裡不受控制地溢出口水。

  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實在不是他饞，是這時候的人太缺油水了。

  吃飯清湯寡水就算了，關鍵是吃都吃不飽。

  每晚都能生生餓醒。

  這種情況下，誰能不饞肉？

  林青山和林青水聽到三弟的聲音，手都不洗了，急忙走過去。

  我天呢，真是肉！！！

  兩兄弟和林青木站成一排，同樣目露垂涎，口水四溢。

  眼睛寫著兩個字：饞啊！

  林父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打斷了李母已經到嘴邊的罵聲。

  「咱家的老母雞不就在後院嗎？這肉哪兒來的？」

  林父雖然也許久未沾油水，但到底還要維持住老父親的面子，艱難地忍耐著。

  林家三兄弟強忍著移開視線。

  一雙雙渴望的眼神直勾勾看著老娘。

  李母神色得意，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驕傲地說道：「是棠棠撿的。」

  一句話說完，慢悠悠地等著眾人的反應。

  林祿臉上流露出感慨，憨厚地笑了，「我閨女就是有福氣。」

  「不愧是棠棠，這運氣就是好！」這是林青木。

  「……又是撿雞蛋，又是撿野雞，棠棠運氣也太好了吧。」林青山也附和道。

  「妹妹在哪裡撿的？」林青水面帶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