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兔

  經歷過後世，她見多了好東西。

  可這身體缺油水啊。

  肚子的饞蟲，根本不受控制。

  唉，都是窮鬧的。

  

  不過，這隻野雞也能給家人們補補身體了。

  想到這裡，林棠一臉愉悅，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山腳走。

  沒走幾步，又碰到了一隻肥嘟嘟的雪白兔子。

  「……是個小可愛呢。」林棠吸了吸口水。

  剛撿起兔子。

  沒等她細看，隱隱約約有熟悉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林棠仔細一聽，是狗蛋啊。

  她心下一慌，以為侄子遇到了危險，連忙拎著野雞、抱著野兔就往山下跑去。

  「……小姑姑，小姑姑，你在哪兒啊？」

  以為小姑姑被大野狼叼走的狗蛋一邊腦補一邊怕。

  黑瘦的小臉落下了斑斑淚痕。

  他把姑姑弄丟了，回去要被奶奶打死了。

  他爹娘就沒他這個兒子了。

  他弟就沒人帶著一起玩了……

  越想越怕，越想越委屈。

  狗蛋終於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林棠從身後走出，把扭斷了脖子的野雞和綁住腿的兔子，放進竹筐里。

  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狗蛋？」

  狗蛋小臉一懵，擦了擦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臉蛋，扭過頭。

  「……小，小姑姑？」

  小孩兒眼睛鼻頭都紅紅的。

  因為哭聲突然停下，還不受控制打了個小嗝兒。

  林棠被他這副呆萌的小模樣，逗得差點兒笑出聲。

  不過到底知道不是笑的時候，眼底帶著笑意說道：「是我。」

  狗蛋愣愣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又是一個沒忍住嚎啕大哭。

  「……小姑姑，你去哪裡了？我以為你被大灰狼抓走了……我，我可害怕了……」

  林棠不知道自己消失這麼一會兒，竟把狗蛋嚇成了這樣。

  看到小傢伙哭得稀里嘩啦的，心裡升起一股不好意思和罪惡感。

  連忙拿出手帕給狗蛋擦臉。

  「……好了好了，是小姑姑不對。

  我就想著走遠點兒，看看能不能抓到野物，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諒小姑姑一次吧，要不然，兩隻雞腿都給你？」

  狗蛋被林棠口中的雞腿說的一懵，差點兒口水沒流下來。

  「小姑姑你騙人，哪裡有雞腿啊，有雞蛋吃就不得了了。」

  哭聲秒停下來。

  呼吸間還吹出了個透明的鼻涕泡。

  林棠一臉黑線。

  完了完了！！

  她把侄子嚇傻了，那麼肥的野雞都看不到了。

  「狗蛋，你看這是啥？」林棠把肥碩的野雞拎到狗蛋面前問道。

  狗蛋這麼機靈懂事的娃，咋被她嚇成這樣了。

  真是太罪惡了。

  狗蛋眼睛機械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野雞，小嘴微睜。

  木楞楞的半天沒有回神。

  「……真，真的是野雞啊！！」

  林棠默，「……」

  那不然呢？

  狗蛋表情雲裡霧裡的，用手指頭戳了戳大花野雞斑斕的羽毛，眼睛亮得跟個小太陽似的。

  「小姑姑，是真的，是真的野雞啊……」

  他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氣，艷羨地說道：「小姑姑可真厲害！如果我也有這麼厲害就好了。」

  如果他跟小姑姑一樣能抓到野雞，就能吃飽飯了。

  晚上就不會餓醒了。

  小少年看著那雞，不住地吞咽著口水。

  林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覺得小孩兒是需要鼓勵的。

  於是說道：「狗蛋也很棒，你現在還小，等長大後就厲害了。」

  被新偶像崇拜的狗蛋聽到小姑姑的誇讚，小下巴向上抬了抬。

  「嗯，我隨小姑姑，聰明著呢，以後一定也厲害。」

  自覺安慰好侄子的林棠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覺得自己棒棒噠。

  「走，回家，今晚吃肉。」林棠一揮手，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

  狗蛋一把扯住她，「小姑姑，你就這麼回去？」

  說著，他指了指她拿在手上的野雞，小臉滿是不可思議。

  他奶可說了，現在大傢伙兒都缺糧食，誰家有吃的不藏著掖著。

  外面的人見到豆餅都會瘋了一樣的搶，那肉不是更會被搶？

  肉那麼好吃，村裡的人見了肯定也想要。

  想到這裡，狗蛋打算把裝滿柴火的簍子先掏空。

  這一看，裡面居然還有隻肥兔子。

  「？！」

  小傢伙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姑姑，姑姑，兔子？有隻兔子！」

  林棠點了點下巴，「嗯，也是我順手抓的。」

  狗蛋：「！！！」小姑姑真厲害啊！

  看向林棠的眼神發著光，如看大神。

  「行了，別看了，咱們該下山了吧！」林棠拍了下他的腦瓜子說道。

  狗蛋連忙回過神。

  一臉渴望地看著肥兔子。

  眼睛發著紅光，沒忍住又咽了下口水。

  都是肉啊！！

  他先給小竹筐鋪一層乾草，然後把肥兔子放進去，在上面又鋪了一層草。

  把小筐遞給林棠，一臉嚴肅地說道：「小姑姑，這個背簍你拿著。」

  說著，又把那隻肥雞豎著放到背簍最下面，上面用小柴火蓋上。

  幸好他今天帶的是大背簍，不然還放不下呢。

  林棠白玉般的小臉微懵，「……狗蛋，你這是幹嘛？」

  咋跟做賊一樣？

  狗蛋小眉頭蹙成一道小山包，看向她不贊同地道：「奶說了，現在的人見著吃的跟狗見了骨頭似的。

  這可是肉，當然得防著。」

  林棠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也知道糧食緊張，於是默認了侄子的做法。

  在狗蛋打游擊戰似的帶領下，林棠一路心累地跟他到了家。

  這時候地里的活不算多，大家都是忙完自己的活計就能回家了。

  現在離飯點還有些時間。

  農村沒什麼可消遣的，婦女們就拿著手上的雜活，坐在大隊的陰涼處說著八卦。

  話題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

  林棠很『榮幸』入了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眼。

  「你們說劉家的小子為啥要跟林家姑娘退婚啊？兩個孩子不是挺般配的嗎？

  這門婚事不還是劉家那口子楊春芳死皮賴臉求來的嗎？」

  「我也記得這事，確實是楊春芳求的。

  為了定下林家小姑娘，她可是天天往林家跑啊，林家的門檻都快她踩爛嘍！」

  「林家的姑娘小時候確實長得可愛，見人就笑。

  那個小臉長的呦，跟林家人一點兒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