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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過年 二

2024-05-23 07:23:48 作者: 衛風

  原本眾人都還有些拘束,可連平時最嚴謹的楊夫人都說了笑話,其他人也就都敢說敢笑了。劉潤敲的鼓點極為動聽,快慢錯落交插,一時疾一時緩,絨花在各人手中懷中傳來拋去。李信在張氏懷中抱著,看著眾人玩的高興,也樂的咯咯直笑。那花可巧不巧的,正傳到張氏面前,被李信一把抓在手裡,鼓聲恰在這裡停了。眾人一愣,接著哄堂大笑。李信被大人們笑的莫名其妙,小胖手緊緊攥著絨花,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阿福說:「這個不算,再重新傳過吧。」為了把花從李信手裡奪下來還費了點力氣,還是李馨抓了一把花生給他,才把花給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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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花轉過一圈,傳到李固的手中巧巧又停了下來。李固手裡拿著花遞不出去,笑的很有些靦腆,阿福摸著肚子,越看他那樣子越是覺得好笑又歡喜。不知是屋裡熱還是李固不好意思,臉上顯的紅紅的跟搽了胭脂一樣,阿福推他一把:「來來,你也起來吧,講故事講笑話都行。」

  「我可不知道什麼笑話……」

  「王爺,連楊夫人都講了,」元慶笑著說,李固一向待人溫和寬容,所以元慶劉潤也根本不懼怕他:「您隨便講一個,好笑不好笑都不要緊。」

  海蘭手腳更快,已經倒了一杯茶塞到了李固的手裡頭:「王爺請講吧,我們洗耳恭聽。」

  李固想了想,他能記得的就是韋素跟他曾經講過的幾個笑話而已。

  「說是從前有個人過年貼門神,先貼了左扇再貼右扇,怕貼的不一般高,告訴兒子,你要是看著貼高了,就說發財,要是低了,就說平安。等他貼好後問兒子如何,兒子思索良久,答:既沒發財,也不平安。」

  他講完了,低下的人就捂嘴竊笑。倒不是他的笑話好笑,其實都是老笑話,可是李固平時可是主子,是王爺,這會兒帶著點忸怩的神情講這樣的笑話,本身就讓人忍俊不禁。元慶強忍著笑:「王爺講的極好。」

  李固鬆了口氣,急忙喝了口茶坐下來。別人只顧笑,連阿福也在笑,李固卻想起以前韋素和他講這笑話的時候,講完了兩個人還說,這人實在不會教孩子,將來他倆若有孩子,絕對不能教的這樣木呆蠢笨。

  仿佛講那些話就在昨天——可是一轉眼,他已經要有孩子了。他心愛的妻子,他全心全意期盼的孩子——可是韋素現在卻生死不知。李固儘管知道他身手好辦法也多,應該能逃出條生路……可是一顆心懸在那裡終究踏實不下來。怕阿福擔心,他平日也並不提起——

  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全知全能的神明?若是有,神明又能否聽見人的心聲?

  李固聽著鼓聲又起,屋子裡眾人歡聲笑語,聽起來似乎無憂無慮,心中默默祝禱,但願這包間太平,但願所有人都能得享安寧歡樂。

  花這次停在海芳手裡,她大大方方站起來說不會講笑話,元慶起鬨讓她唱一支家鄉的小調。說是很久以前聽她唱過,海芳也不推辭,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唱了一支採茶調。海芳有一把好嗓子,一首小調唱的宛轉動聽,就象枝頭的百靈鳥兒清脆的啼鳴。阿福聽的入神,海芳家鄉該是在南方,那裡的山上該有青郁的茶樹,天空湛藍,白雲悠然,茶樹一行行一株株,穿著藍布衣裳的採茶少女嘻嘻哈哈的穿行其間——

  這美麗的情景就如畫卷一樣,海芳的臉上露出懷念的惆悵的神情,似乎也微微傷懷。不過那神情只是一瞬間,她唱完了曲,笑了笑坐下來。

  阿福無意中轉頭,李馨捧著茶杯,似乎正在出神,可阿福還是敏銳的捕捉到,她的目光似乎剛剛從另一個方向收回來。

  高英傑那個方向。

  阿福一瞬間冒出個八卦的想法:李馨是不是……對這位高公子有意思?

  不過這想法剛一冒頭就被她自己狠狠一把掐滅。

  李固和劉潤都說過,高英傑算得上李馨的救命恩人,他們幾個是患難之交,所以這個陌生人才參與到他們的生活中。李馨以前又沒有什麼機會見到宮外的男子,一定是覺得新奇,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對高英傑特別關注起來。

  熱熱鬧鬧的守歲,傳話,說笑。大家都放開了身份之別,女子們坐一起小聲說笑,連阿喜都講了一個笑話。阿福和李信因為睏倦,早早的上了床。張氏安置了李信,瑞雲服侍阿福躺下,放下帳子。阿福側臥著,聽著外屋裡頭隱約的人聲,李固也走了進來,在炕邊坐下。

  阿福握著他一隻手,輕聲問:「你怎麼回來了?」

  「外頭又不缺我一個,我來陪你。」

  阿福唇角彎了彎,覺得這句淡淡的話聽起來比什麼情濃的蜜語甜言都來的讓人歡喜。

  「劉潤和我說,他們已經要探到出口了,還有一段特別狹窄,側身過都有些費難……劉潤倒是可以過去。」

  「嗯,他瘦啊。」

  阿福沒有接著說什麼,探到出路是好事,但是阿福卻沒有辦法離開,爬高上低,彎腰匍匐,這些平時沒什麼的事情,現在阿福卻完全辦不到。

  這條路,也許可以讓別人離開這裡。

  阿福卻不能。

  也許,得等她生下孩子——不過誰知道那時候這世道是什麼樣子?出去了,就真的好嗎?也許,還不如待在這個小院子裡安全。

  阿福以前沒有這樣的膽小。可是,也許是懷了孕,所以膽子一下子變小了,患得患失,想的比從前多了一倍,她現在步子邁的慢而穩,坐下或是站起身都格外當心,連說話的聲氣都變柔了。

  別人能感覺到她在改變。阿福自己的感覺尤為強烈。

  李固忽然低聲笑,阿福問:「你笑什麼?」

  「剛才我說的那笑話啊……那孩子可是笨笨的,將來咱們的孩子,可不能教成那麼笨的樣子啊。」

  阿福撇了下嘴:「那是因為有個笨爹,孩子才笨的啊。將來……咱們孩子要是笨笨的,那定是因為他們爹爹就不聰明。」

  李固嘿嘿傻笑,嗯了兩聲,也不知道他是贊同阿福說的,還是自己另有想法。

  夜已深,外頭守歲的人也各自回去了。李固和阿福兩個迷迷糊糊的,走了困,一時沒睡著。阿福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阿固。」

  「嗯?」

  「阿馨她……」阿福覺得自己這想法真是挺無聊的:「嗯,你說,她會不會對高公子有……」

  「有什麼?」

  阿福硬著頭皮說:「有點意思。」

  李固說:「什麼意思……」他馬上明白過來,先是驚訝,然後追問了句:「你怎麼這樣想?你看到什麼了?」

  其實也沒看到什麼。

  阿福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李固卻想到了另一個方向:「其實,若不是今年出這些事情,阿馨原也該擇配的。她也是大姑娘了,你當嫂子的替她操心這個,也是份內的事。你看高兄合適?說起來,他的門第人品也也都還好……」

  「不不不,」阿福簡直一頭黑線,這怎麼成了她的意思了?她可從來沒做過媒人也不想做媒人。這世上什麼人最不好做?媒人保人絕對是不能做的。人家倘若兩兩有情成就好事,也認為是自己有緣分,媒人是沒什麼功勞的。可若是處的不好,甚至成了怨偶,那見著媒人就象見著謀財害命的大仇人一樣,恨不得眼裡射火箭射刀子,非把媒人戳個臭死不可。

  「過了年,立了春,這天氣就會漸漸暖和起來了……」李固數著日子:「阿福,你覺得,咱們會生個兒子,還是生個姑娘?」

  阿福打個呵欠,小聲說:「這我可不知道。不如你自己問問他?」

  李固居然真的朝下滑,彎著腰縮著身,臉貼到了阿福的肚子上。阿福只穿著件又薄又軟的褻衣,肚兜也沒有系。李固的臉和手只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腹上。

  阿福先是覺得痒痒的很想笑,李固低聲在被窩裡說話,阿福靜下心來,聽到他在說:「寶貝,我是你爹爹,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你要好好的,好好的長,爹爹等你出生,爹爹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阿福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差點淌下淚來。

  這裡的人是含蓄的,可是聽起來淡淡的話語裡,卻有著真摯濃郁的東西。

  那樣的珍貴。

  等李固再躺平回來,阿福輕聲問:「他們……是不是都想出去?」

  李固想了想:「高英傑他……一定是不甘心困居在此的,他的家人尚在城中,所以探路的事情他比誰都要焦急。別的人也都各有牽掛,就是你母親,也是時時惦記你哥哥安危的。」

  阿福點點頭。

  是的,這裡暫時安全,可是沒有自由,也無法得知親人的訊息——如果能有法子安全離開,離蠻人越遠越好,去查探尋找親人的下落,他們當然都想離開。

  李固低聲說:「我們卻不一樣,你現在經不起離開行路的艱辛,我們……只怕得在這裡迎接孩子的降世了。」

  是的,如果無法回到山莊,阿福也一定不能由那條曲折的地道離開。

  可只要他們不分開,一家人平平安安,在哪裡生活,或許都不重要。

  李固從身後環抱著她,阿福沉沉的睡去。

  夜空靜謐,星月滿天。微茫遙遠的星光閃爍著,就如同人們在逆境中永不放棄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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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去了石林,下午去了七彩雲南。

  石林好累好熱,七彩雲南里的東西看起來都……嗯,不合俺的胃口。就買了一點茶葉回來送長輩。。。腳痛的一步也不想走,555~~~

  後天就回去了,俺要好好睡覺,好好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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