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昏君妖姬(6)
2024-05-23 07:12:57
作者: 吳笑笑
殿外,為首跪著的人一動也不動,正是當朝太后梅太后,梅太后腰背挺得筆直,目光空洞,沒有神彩,直視著前方,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竟然如一棵傲然挺立的松柏,風雪嚴寒都壓不彎她分毫,她的唇角擒著一抹幽暗的笑。
皇太后身側跪著的是皇后,皇后一襲鳳袍,三千烏絲輕挽,鬢邊插珠玉寶釵,陽光照在她的髮釵之上,玉色光輝流轉,說不出的瑩潤動人,皇后神態從容,安然,眸光清冷的直視著大殿前方。
一抹明黃的身影走了出來,她微微的眯眼望過去,只見那人身著明黃的龍袍,周身帶著濃濃的煞氣,好像地獄的惡鬼一樣,頭上頂著紅髮,眼睛血紅一片,皇后忍不住輕笑,這哪裡是個皇帝,根本是嗜血的鬼怪,老天啊,把這人收了去吧,不要再禍害我大宣的江山了。
楚逸祺一步步走到太后和皇后面前,慢慢的站定,他的臉上一片猙獰,唇角是嗜血的笑,他指著皇后唐茵:「皇后,你竟然膽敢去太后的宮中把太后給請出來,你是打算用太后逼死德妃嗎?」
皇后唐茵不卑不亢的說道:「請皇上下旨把德妃處死,她乃是禍國妖姬,若是她活著,我大宣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臣妾不得已才會進太后的宮中把母后接出來。」
楚逸祺睚眥欲裂,怒目圓睜,瞳眸中血一樣的火焰噴射出來,他抬起一腳狠狠的朝著當朝皇后踢了過去,皇后纖瘦的身子如一隻風中的蝴蝶一般的被他踢了出去。
「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是禍國妖姬,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禍國妖姬,你居心叵測,你心腸歹毒,竟然連一個女人都不放過,你想逼死她,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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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身子狠狠的飛了出去,眼看便要跌落在此,如若跌落在地,非死即傷,後面趕過來的唐子騫臉色陡的黑沉,陰森得可怕,他身子一躍直奔自己的妹妹而去。
「茵兒,茵兒。」
唐子騫抱住了皇后唐茵,只見她吐出一口血來,掙扎著望向自個的哥哥:「哥哥。」
一聲叫過,她直接的一軟昏迷了過去,唐子騫抬首憤怒的大叫起來:「皇上,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毒打臣的妹妹,她做錯了什麼。」
「她身為皇后,不思賢德,不謙恭淑儀,善妒,竟然逼迫宮中后妃至死,這是一個皇后該做的嗎?」
唐子騫哽聲開口:「我妹妹怎麼不思賢德,怎麼善妒了,她為皇上納新妃,打理後宮,教導公主,做了所有皇后該做的事情,皇上還要怎麼樣?」
唐子騫現在很後悔讓自己的妹妹嫁進宮中,其實唐家根本不需要妹妹進宮,只是因為當日大妹妹死的時候,求了爹爹,爹爹答應了大妹妹,沒想到倒底還是害了二妹。
嘉臨宮門前,輕風吹起皇帝的滿頭紅髮,好似紅髮妖魅,他唇角是似笑非笑,冷睨著唐子騫懷中的唐茵,對,她是做了一個皇后該做的事情,不爭風不吃醋,替他納新妃打理好後宮,可是她卻不喜歡他,正因為不喜歡他,所以才能面色坦然的替他納妃照顧宮中的后妃。
皇帝森冷的瞪了唐子騫兄妹二人一眼,低首望向跪在殿門前的太后,眸中一閃而過的幽暗光華:「母妃,你該回宮去了,你眼睛不好,還是待在自個的宮中休養的好。」
「皇上,你把皇后怎麼樣了,你要打要殺衝著哀家來好了。」
太后抬首尖銳的叫起來,她唇角幽暗的寒芒,抬首望著半空:「那個女人死了嗎?她以死謝罪了嗎?」
「母后,」楚逸祺臉色難看的陡的叫起來,太后忽地攏出腰間的一枚玉釵,狠狠的朝著她的胸口刺去,又快又狠,誰也沒有防到她這一手,連楚逸祺也呆愣住了。
雖然他算計著自己的母后,算計著梅家的人,可是他從來沒想過害死這個女人,她養大他,又捧他登上帝位,小時候她疼愛他的畫面歷歷在目。
「母后。」
楚逸祺飛快的蹲下身子,伸手急急的抱住了太后,太后的手使命的按在胸口,血跡順著她的手往下滴落,她大口的喘息著,睜大眼睛摸索著:「祺兒,祺兒。」
皇帝伸出手緊握著她:「母后。」
「若你是楚家的子孫,就殺了那個女人,殺了她。」
「母后,」楚逸祺失聲叫出來,太后身子慢慢的軟了下去,她的手緊緊的抓著楚逸祺的手:「祺兒,你是我,我的親身,親身?」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卻垂下了手,不過如果細看,卻看到她嘴角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幽暗,她就算死也要坑他一把,當朝太后以身死諫,他要麼殺掉自己在意的女人,要麼便接受天下萬人的唾罵。
嘉臨宮外面,所有人跪了下來,哀痛的大叫起來:「太后娘娘。」
「啊,」楚逸祺大叫,沒想到母后最後和他說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句誅心之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知道母后沒有騙他,沒想到他真的是母后的親生兒子,可是現在說又有什麼用呢。
皇帝望著在場的所有人,沉聲命令:「太后薨,舉國致哀一月,不准有嫁娶喜事。」
「臣等遵旨。」
眾朝臣以及太后死諫皇上的事情,到此暫告了一段落,隨著太后的薨斃而停止了下來。
不過皇帝並沒有依從太后之言而下旨殺掉德妃藍筱凌,舉國上下譁然,人人稱皇帝乃是大宣的昏君,藍筱凌為禍國妖姬,民間百姓編了歌謠怒罵宮中的德妃,而此時一對昏君妖姬,在宮中怡然自得,對於外界的事情根本不理會。
太后出殯這一日,皇帝並沒有送行,戶部的尚書大人全程操辦著這件事,護送太后娘娘的靈樞,一路前往護國寺,進行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場,待到做完了道場,送往皇家的陵墓。
天氣越來越冷,梁城內外,一片白色的縞素,大街上一片壓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抹難以壓抑的肅沉,皇帝成了昏皇帝,大宣早晚要亡啊,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國若破,家何在啊。
燕王府,墨沁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