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痛苦蔓延到四肢百骸

  大概是夜晚，人會變得比較感性。

  她在猶豫如何回復他時，他的電話打來。

  因為她沒有回消息，所以他認為她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接電話，所以他打來了。

  秦安安看著他的來電，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在接和不接之間掙扎了好幾秒後，她按下了接聽鍵。

  「安安，其實准之沒你想的那麼狠心，」傅時霆開口，先用賀准之的事，讓她保持通話興趣，因為她對黎小甜有虧，所以對賀准之的婚禮高度關注，「他是想用婚禮逼黎小甜一把。」

  秦安安頓時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萬一小甜沒有領悟他的意思呢？」

  「說明他們緣分已盡。」傅時霆的聲音冷靜而克制，「如果是你和別的男人要結婚，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婚禮順利辦成。」

  秦安安聽了他的話，氣惱道：「你以為誰都有你那麼能耐嗎？憑什麼我結婚，你不讓我結？你跟唐倩要結婚的時候，我可什麼都沒做！」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傅時霆將話題引到主要問題上，語氣放緩，「安安，我有精神病，你會嫌棄我嗎？我不需要你立即回答我。在我決定對唐喬森妥協的時候，我考慮到的，不是外界會如何看待我。而是你和孩子會不會因此嫌棄我，以及孩子會不會因此受到別人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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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時霆，我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一擊嗎？你真的覺得我和孩子會在乎外界看法嗎？」秦安安打斷他的話，「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害怕的是外界對你的非議，而不是我和孩子！你在機場放棄我們的感情，比你有精神病對我的傷害大得多！」

  她激動說完，電話那邊，靜默下來。

  須臾，她繼續道：「我說錯了，你有精神病，對我什麼傷害都沒有。如果你的病嚴重到失去控制，是非不分，那我一開始就不會愛上你！」

  「是我小時候的事。」他啞聲解釋，「我經常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這方面的疾病。」

  「那就去看精神科醫生！」

  「看過，醫生說我沒病。」

  「那你為什麼覺得自己有病？」她疑惑道，「你小時候為什麼會被確診有精神疾病？」

  在問完這個問題後，她意識到他多半不會說。

  之前吟吟的事，他寧願離婚也不肯說。

  後來他有精神病史的事，她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特別煩他這一點。她覺得自己在他那兒，只是一個寵物，他開心的時候逗一逗，他根本沒有給予她充分的尊重。

  她在心裡默默發誓，如果他不回答這個問題，她絕對不會追問。

  她的心已經被他傷透了，她不會再被他牽著鼻子走。

  傅時霆在沉默了片刻後，問：「你有沒有去給吟吟上墳？如果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去一趟吧！」

  「沒有，」秦安安非常失望，「傅時霆，你為什麼要提起吟吟？你覺得吟吟能為你犯的錯當擋箭牌嗎？我虧欠吟吟，不是虧欠你。就算吟吟是你的親妹妹，可你們倆是不同的個體。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要再談你的問題時，提起她的名字。她不是你的棋子，她已經死了，你不能讓她安息嗎？！」

  傅時霆的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痛，這痛苦，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誤會他了。

  他提起吟吟，不是為了利用吟吟來洗清自己的問題。

  他是想約她去吟吟的墓地，看看吟吟。順便將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她。

  是她問他，他小時候為什麼會被診斷出精神病。

  而這件事，和吟吟有關。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因為那天是中秋節。

  母親將吟吟接回家團聚。

  吟吟平時不在家住，只逢年過節才會被接回家。

  那天他看到妹妹，心情很好，可是父親卻悶悶不樂。

  父親幾杯酒下肚，突然對吟吟動起了手。

  所有的美好，在一瞬間被打碎。

  家裡的傭人嚇的逃開，吟吟被打，大聲哭叫起來。母親拉著父親，想制止這場悲劇，可是父親卻將母親用力推倒，大哥抱著母親回房，父親則拖著吟吟，大步往外走。

  月光照亮了外面的黑夜，傅時霆卻覺得一片黑暗。

  他想結束這痛苦的日子！而痛苦的根源來自父親。所以，只要殺了父親，這個家就不會再有痛苦了。

  那天晚上，他親手結束了父親的生命。

  「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樣……吟吟是我最親的人，我怎麼可能……」傅時霆試圖跟她解釋。

  這時，秦安安這邊，臥室房門被推開。

  瑞拉手裡拿著一張表，快速跑到秦安安身邊。

  「媽媽！你在跟誰講電話呀？」瑞拉一臉好奇看著她手裡的手機，「老師發了一張表，要家長填。要明天早上帶去學校。我差點忘了這件事呢！」

  秦安安立即掛了電話，將女兒遞來的表接過來。

  「媽媽現在就填。」秦安安放下手機，去找筆。

  「媽媽，這張表上寫的什麼呀？」瑞拉像個小跟屁蟲，跟著秦安安。

  「這是一份要填家庭信息的表格。」秦安安找到筆後，在桌邊坐下，「媽媽以前上學的時候，不需要填這個。」

  「哦，為什麼現在要填了呢？」

  「可能老師想更了解你們吧。」秦安安覺得學生家庭信息和學生在學校里的學習，沒有任何關係，可既然學校讓填，那就填吧。

  只是，填到孩子父親一欄時，她猶豫了。

  要不要寫傅時霆的名字？

  如果寫了傅時霆的名字，以後老師肯定會對瑞拉照顧有加。

  她快速思考後，決定這一欄空著。

  傅時霆看著掛斷的電話，心情異常苦悶。

  這件事，在電話里三言兩語解釋不清。只能等賀准之婚禮時，當面跟她說。

  夜裡，秦安安輾轉難眠。

  傅時霆的話沒說完，可是她給瑞拉填完表後，他沒有再打來，也沒有再給她發消息。

  他不接著說，她也不想問。

  因為當時他們倆算是吵起來了。

  她怕繼續這個話題，會致使兩人關係越來越差。

  凌晨三點左右，她終於緩緩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

  她做夢了。夢到了前不久去世的唐喬森。

  夢裡，她和唐喬森初識不久。唐喬森風度翩翩，對她紳士有禮。可突然，唐喬森抓住她的手，一臉猙獰喊道：傅時霆殺過人！傅時霆殺過人！秦安安，你離他遠點！否則他下一個殺害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