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余家上線
2024-04-29 20:57:24
作者: 涼子姑娘
竇氏拿的帖子上寫著的府門名是余家在梁京的遠鎮的臨時租的宅子。
余家是三月初搬到明園,因過完年不能讓大客船再出京的規定,所以余家要趕在臘月之前先來到遠鎮,再等到三月初搬進明園,進京上任。
這幾月余夫人曾從余鎮乘客船三次進京,每來一次就是提前打理內宅關係,作好三月初搬來梁京的準備。
這次余夫人在快到年關時給孟家送了帖子,無非就是這明園還在孟家手中。
余夫人以客為道送帖,是想客客氣氣地讓孟家搬離明園,禮尚往來的意思。
當然了,褚槐從一開始捯飭明園給余家時就明確告訴過余家,這塊地是以租賃的形式讓孟家暫時先住著的,到了二月底會搬離。
所以余家並不知這些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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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氏隻身赴宴,迫切地想知道這裡面究竟都是什麼理不清的事,她很急切地想知道,褚槐在明園這件事上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竇氏乘坐的馬車走了兩個時辰才到了余家臨時租在遠鎮租的宅子。
余夫人很會處理這些場面事,早早就派婢女在宅子外候著了。
竇氏下了馬車,跟著婢女進了宅子,一腳剛踩進去,余夫人已從遠處一臉笑意地迎上來,「夫人可坐累了,這梁京到遠鎮可是有些距離呢。」
余夫人攙扶著竇氏往屋內走,二人是第一次會面,竇氏被這迎面而來的熱情給愣住了。
她跟著余夫人尷尬地笑著進了屋子。
余夫人拽著竇氏的手,讓婢女把暖榻的帘子掀起,「夫人來遠鎮路上可凍著了,這大冷天的,還勞您來一趟,真是有點對不住您。我讓下人備了一些熱乎的粥湯……」
竇氏愣住。
她雖懂的不多,可這到別府做客就這般熱情拉家常的事她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見過,心裡不安,也不敢接受余夫人這百般討好的積極。
竇氏起身,挪步坐在了主廳的客位上,「余夫人真是折煞我了,夫人送的帖子,說是邀我來談明園一事,我這才從梁京趕來。夫人實在不必與我過分的熱情,我與夫人從未見過,這樣的熱情,當真是讓我這個客人連個落腳的地都尋不到了。」
余夫人可不簡單。
她早年是梁京三等女官,負責宮衙斷案。
之後嫁給余家,生了兒子後選擇還女官身份,在家只相夫教子,管理內宅事。
她見竇氏也是個直性子,自然也就不打算繞彎子了。
余夫人笑意盈盈地上前,端正地坐在主位上,「既然夫人性子直,那我也就把話說敞亮些。現今的孟家還住在明園,這過了年,按照地契的時間,三月初咱們得入明園、搬府邸。我家老爺是從余鎮調任過來的,在梁京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還得孟老爺多多照顧著。」
余夫人把擺在桌子後面的一個玉盤端起,放在挨著竇氏的圓桌上,輕輕掀開綢布。
只見這玉盤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好多串貫錢。
竇氏還從未見過這麼多貫錢,她乾咽幾口唾沫,一本正經道,「余夫人這是何意,難不成余家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要用這些來賄賂我?」
余夫人是在宮中做過女官的,面對竇氏這種囂張跋扈的性子,她很是淡然。梁京是什麼地方,就竇氏這種沒什麼背景,又不懂迂迴的內宅娘子,能混下去,那還真是見鬼了。
余夫人不急不躁,說起話來也滿是溫柔,「竇娘子,我們余家是調任到梁京的,明園是文司院分下來的,如今地契也在手中。之所以今日叫竇娘子來,還是因為想讓孟家行個方便。將來孟家也是要在梁京的,咱們常有來往,也能維持好關係。余家與孟家共住過明園,也算是有緣分的。今日這貫錢雖少,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孟家搬離肯定要折損不少東西的,這些錢也算是把折損的能補回來了。我這個人做事沒什麼別的拐彎抹角的事,就像行個方便,讓兩府都能順利,求個平安。」
竇氏一臉的不屑。
余夫人態度誠懇,本是一番好意,可這個好意到了竇氏眼中,就成了對她的瞧不起。
竇氏:「余夫人這是嫌棄我們孟家在梁京沒人,用錢來打我的臉呢?」
余夫人還是一臉溫柔的解釋,「這是哪裡的話,以後我與竇娘子不免要在內宅事上打交道,自然是想與孟家都求個平安,實在是沒有別的意思啊。」
竇氏不打算再逗留了。
本來她還覺得這余家許是也被褚槐給騙了,可她自進了門,看到余家這臨時租的宅子都能如此奢華時,她膽怯了。
她知道褚槐絕不會騙余家。
這可是以後的公府,且余老爺是因在余鎮立了功,將來都是褚槐的同僚,他又怎敢拿假地契來誆騙她呢。
竇氏心裡瞬間沒了底氣。
她本來衣袖藏著假地契的,可此刻她再也不敢拿出來了。這若是拿出來就是不自量力了。
她此刻也才懂了,就孟家這種虛無的地位,什麼都沒有,褚槐才敢肆無忌憚地一次次騙她吧。
就連浮漪,也都從不懼怕。
竇氏的心越發的難受,她緩緩起身,婉拒了這些貫錢,「余夫人還是自個留著吧,余家搬到梁京用這些的地方多著呢。既是孟家租的明園,那我們也不會死賴著不走的。余夫人放心,在二月底,明園一事,我們孟家會給夫人一個滿意答覆的。」
說畢,她行了客禮,再退下。
余夫人看著竇氏神色慌張的身影,也覺得奇怪,「這位夫人也不知怎麼了。」
竇氏上了馬車,她把那假地契攥在手中。
掀起窗簾再看了一眼余家宅子,心裡難掩悲傷。
她想起了孟瑺的身體。
而浮漪,成了她心裡最恨的一個人。
浮沉和達道回府後,她一直想著戚國府的現狀。
以前還能拖,現在是越發地不能了。
「母親的嫁妝,是時候要回來了,」浮沉托腮,趴在床沿上思慮著,「我怕母親的嫁妝出事,和父親沒有算清楚的這筆帳得好好算算了。我的這些舅舅們倒是沒什麼事,只是我的舅母們都不是什麼善茬,我怕外祖母在戚國府被算計。」
達道很支持浮沉去褚公府要回嫁妝,「既是擔心,就把這事先處理了,需要我派人跟著你?」
浮沉搖頭,「怎麼,你要派人去打架?」
達道一笑。
浮沉:「內宅事自有內宅法子來辦,你啊,就好好在朝為陛下分憂,我的事,我自有法子。」
「好。」
達道抱緊浮沉,「那就放心去要,還有外祖母,她可是梁京的老祖宗,不會出事的。三位舅舅調來梁京,我也不知陛下打的什麼主意,此事還得邊走邊看。至於這幾位舅母嘛,她們一時還不能拿你怎麼樣,如今你可是國府娘子,她們若是有什麼么蛾子,我和母親可是不會放過的。」
浮沉憨憨地笑,往嘴裡扔幾顆蠶豆嚼起來。
臘月二十,浮沉趕在年尾前去了褚公府,她帶著帳房先生,還有一些隨從,打算在年底前,把戚娘子嫁妝一事作清算。
快過完年關,各府都在忙著備節氣要用的祭祀品和擺件,還有年關時的禮節、花燈。
褚公府也在忙著做各類燈具。
今年元宵節,浮沉要躲燈。
而浮沉又是嫡女,又嫁到了國府,褚槐很是上心,早早就讓人扎各類花燈、琉璃燈的,比這些姑娘們的都重視。
褚槐很信這些習俗,他覺得自個今年流年不利,需好好待過年,好好祭祀,方可讓自己時來運轉。
褚家這些大小事,全都由曲姨娘做主。
小廝通報浮沉回府時,曲姨娘在湪汐軒內。
她讓穀雨和立春都去前院伺候,「好生照顧五姑娘,待她見了老爺,讓她來後院我這裡。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五姑娘了。」
曲姨娘很是期待見浮沉。
穀雨去了前廳,沒多久又速速回來,神色有些慌張,「姨娘,老爺和五姑娘在前廳吵起來了。」
曲姨娘覺得不妙。
她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速速趕過去。
到了方元廳,只見門虛掩著,曲姨娘悄悄湊近,探頭聽浮沉和褚槐的談話。
聽了不到三句,曲姨娘就知道,浮沉此行回府不是什麼探親,而是來算帳的。
廳內,浮沉坐在客位,褚槐坐在主位。
褚槐的手發顫,手中攥著的茶杯幾次都想朝浮沉砸過去,抬頭看到站在門旁邊的達國府侍衛時,他又膽怯了,只能憋屈地忍著。
浮沉還沒察覺到她的話對褚槐打擊有多大,「父親,母親嫁妝一事也拖了許久,這年關都快結束了。女兒想著,這幾日就把嫁妝清算了吧。這些帳房先生都是國府帶來的,他們做事很細心,父親也不必懷疑。他們可以和褚公府的帳房先生一起,也算公平些。」
月兒從衣袖掏出紅捲軸遞給浮沉。
浮沉打開,溫柔的對褚槐說,「這是女兒前幾日在外祖母那要來的嫁妝單子,當初這單子外祖母和父親各持一份。父親只需按照這單子上的一一分割就好。女兒前幾日還仔細瞧了一番,這裡記著已經用過的物件就不算了,其餘的莊子和田產,還有外祖母在避鎮的幾處宅子,再有勤偣的兩處老宅,還有現在褚公府內的一些財產都算是母親的嫁妝。父親好好清點一下,咱們休息一下再作個盤算就好。」
月兒把捲軸遞上,褚槐沒接。
浮沉知道褚槐的態度,她坐在客位上飲茶,也不說話。
褚槐憋了半天,再開口,「浮沉啊,你是我的女兒,難道你真的要把褚家和我這個父親趕盡殺絕?」
浮沉故作不懂,「父親這話是何意?」
褚槐:「為父知道,在你母親的事情上你一直都記恨我,可我也得到了報應啊。尤氏都死了,西辰也不見了,我們都得到了報應啊。你為何還要來提這些陳年舊事,要來把我們全殺了。你不為我考慮,你也得為你的弟弟褚岱考慮吧,還要若嶼,你當初在府中時,她待你很好的,也處處維護你。現在你嫁到了國府,這是要翻臉不認人了?」
浮沉知道褚槐遲早有這麼一個說法的,她早在自己出閣前一晚,就把一些田產記在了褚岱名下。
門外的曲姨娘自然也知道她的褚岱小小年紀就有了田產和鋪子,而這些,都不是她打點的,也不是褚槐打點的。
再有現在得達道提拔的雪隸,更是曲姨娘與浮沉擰成一股繩的底氣。
褚槐不知這些,還在借曲姨娘來試圖挽留浮沉的決絕。
浮沉也不含糊,她起身,繞著方元廳轉了一圈,「父親,自從您打算把立浮軒的匾額換了,自從您打算讓六妹妹回梁京還要住著我母親嫁妝的立浮軒的那一刻,我早就下了決心,這嫁妝,女兒一定要回來。」
褚槐急了,「為何啊,為何你就這麼容不下她。浮淰也是你的妹妹,她雖是尤氏生的,可她是周姨娘名下的。當初我就是聽了老太太的話,只留了你一個嫡女身份,把她好端端地記成了庶女,這才有了你的狂妄她的自卑。當初我也把她送走了,她與你無冤無仇,她是我的女兒,我為何不能把她安置在立浮軒。」
浮沉:「父親,立浮軒是母親嫁妝修繕的,就這一點,女兒就得要回來。再有,六妹妹在輕偣長成了什麼樣我們無人知道,既是不知她是個什麼東西,女兒就不敢冒險為她鋪路。父親之所以不給嫁妝,是打算用我母親的嫁妝,為六妹妹換一個好夫家吧?」
褚槐一臉錯愕,「你是國府娘子,我不能把你怎樣,可你不要忘了你還有個孝女公牌。你一次次地威逼褚家,一次次地來算計我,就不怕我狀告府衙,給你一個不孝的罪名。」
浮沉沒有絲毫慌亂,她淡淡地一笑,「父親可別忘了,沒了孝女公牌撐著褚家,怕是如今這府邸都不在了。至於父親說女兒不孝更是子虛烏有,我與褚公府只是依附關係,若論孝道,那本該是豐鄉的孝。我母親含冤而死,嫁妝一事本就早該處理了,是女兒心慈不想開這個口,可若是父親打算把這些給害死我母親的賊人所生的女兒身上,那這嫁妝,我勢必會要回來。」
褚槐:「她是你妹妹啊!你怎麼能把她說得那麼難聽!」
浮沉駁回去,「父親送十二歲的我去豐鄉時,可曾想過我是您的女兒呢,大家都一樣,彼此彼此。」
褚槐還在驚愕浮沉的不依不饒時,門外小廝急匆匆上前,「老爺,孟家的竇娘子來了,說是要找老爺您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