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趕集（一）

  起床草草的洗漱了一番，就開始吃飯。

  吃飯時，劉氏問道：「誰告訴我那屋檐下筲箕里裝著的是什麼東西？」

  招弟準備開口，得弟搶話道：「娘，那個是我新挖的野菜。」

  「野菜？」劉氏瞪了得弟一眼，看著招弟道：「為娘的眼睛還沒壞呢！看得出來那個是什麼……」

  招弟縮縮腦袋，怯聲道：「娘，那……上次我生病不是抓藥了嗎？我看見藥碗裡就有那東西呢！所以就想著，那花肯定是藥材，指不定能換錢呢！」說完，頭快低到飯碗裡去了。

  她是真找不出什麼好的藉口了。她又開始自己的發散思維，她不會真被拉去浸豬籠吧！

  事實證明她確實想多了。

  招弟半天都沒有聽見回話，怯生生的抬頭，卻見她娘就站在跟前，眼眶微紅，半天才笑道：「好孩子。」就沒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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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弟沒有反應過來，問：「那我還能弄嗎？」

  劉氏點頭。

  招弟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娘沒懷疑她，不然……她衝著正看著自個兒的大姐與三妹笑了笑。

  田光明放下飯碗，「你們要去趕集動作還是快點，不然時間又晚了。」說完，便出門挖藕去了。

  因為節約時間，眾人是走的崎嶇不平的小路。

  花了兩刻鐘的時間趕到集市，走得招弟腳生疼。

  招弟忍不住想，還真是嫩胳膊嫩腿，禁不住累啊！

  才走進集市，招弟就忍不住好奇心四處張望。

  說是集市，也不過是兩條街罷了！不對，應該說是一條街，因為此處的地勢不平，一邊高一邊低，造成了兩條街的現象。

  街上的房子是兩排對望，臨街屋子都是店鋪，有賣雜貨、布匹、胭脂水粉的，也有飯莊面鋪等。而譬如一些農家散貨的買賣則是在兩排房子的中間，一上一下的街道上。

  這條街站在這兒卻看見盡頭，倒不是因為街道太長的緣故，而是因為房子依山勢而建，難免曲折……

  招弟本以為這個集市沒多大，倒是想不到這集市竟也是這般的繁榮。

  想想也是，她們來集市是走上坡路花兩刻鐘，去鎮上是走下坡路花兩個小時左右……如若房子在她們上方的去鎮上豈不是要花更多的時間？想來，這大概就是許多人願意來集市上的緣故吧！

  招弟聽說這集市倒不是天天都有的，而是每逢二、五、八號才有。也對，農民本就是莊稼地里的人哪會有那麼多時間來趕集啊！

  劉氏道：「走，先去把繡品交了再說。」

  來弟卻是不願意走了，一雙眼睛就盯著臨街店家熱氣騰騰的蒸籠里的白面饅頭包子，小嘴吧唧了幾下，直流口水。

  劉氏見此，狠了狠心，就掏錢出來，「店家，來三個包子，都……都要肉的。」

  「好呢！三個肉包子總共六文錢！」店家利索的唱著，手上的動作也是極快。

  得弟急忙道：「娘，我肚子還飽著，就光給二妹三妹買就行了。」

  招弟雖不至於流口水，但是看著那白面的饅頭包子，嘴也是直吧唧，誰叫她這段時間就吃那玉米餅了呢！

  可想著家裡的情況，她也只有道：「娘，我也不餓的……就買一個白面饅頭就行，包子就算了。」說著便朝著店家道：「麻煩給我們一個肉包子和一個白面饅頭。」

  店家對此也見怪不怪的，把早就已經裝好的包子撿了兩個出來，又放了一個饅頭，笑道：「這次總共是三文錢。」

  劉氏付錢心酸的把東西接了過來，把包子遞給了來弟，饅頭則是遞給了招弟。

  來弟一接過包子就欣喜的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招弟一接過饅頭就把饅頭一掰為二，遞給得弟道：「大姐，我一人吃不完，一起吃。」

  得弟也不過是八歲大的孩子，再加上平時很少吃這種白面饅頭，心裡一熱乎，也就接了過來。

  來弟瞧著兩人的樣子，雖是有些不樂意，但還是把包子掰開了，一不小心掉了一點肉，心疼得劉氏直呼道：「三妹你這是做什麼，動作慢些，肉都掉玩……」

  話沒完，來弟把分得小一些的包子遞著，「娘，您也吃。」

  劉氏心酸，只是象徵性的咬了一口，只是很小的一口，「好，娘已經吃了，三妹自個兒吃。」

  來弟這才展顏一笑。招弟則暗自想著，一定要改善家裡的條件，不讓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幾人這才去交繡品，走在下面一條街道，沒一會兒便到了集市上的繡鋪，招弟仔細看了看，這集市上竟然不止一家繡鋪……想來許多農婦都靠著針線活賺錢的緣故吧！

  劉氏一到繡鋪，叫了一聲「繡娘」，就見一與劉氏年齡相當的女子走了出來，些許是沒有干農活的緣由，那女子的臉頰顯得白皙乾淨一些，相比而言，劉氏的臉就看著老了不少。

  那叫繡娘的，衣著光鮮亮麗，頭上插著一支銀簪，雙頰塗了粉紅胭脂，許是中年婦女，可看上去卻別有一番風味。

  繡娘道：「喲！劉姐來了，這次繡了多少？」說話和和氣氣的。

  劉氏笑著把繡品拿了出來放在櫃檯上，「這段時間家裡忙，也沒繡多少，不過現在忙完了倒是有時間了，本想著還等兩天再來送貨的，哪知我家孩子想來集市，便把貨送了來。」說著攤開繡品，「你看看，這次的繡品怎麼樣？」

  繡娘上前仔細看了看，笑道：「劉姐的繡活還是那樣好，不過……」頓了頓，接著道：「劉姐，下次你得換一些新花樣繡了，不然你的繡活再好我們也不敢收貨的……」面露難色，並指了指後面的櫃檯上面。

  劉氏自是認識自個兒的繡品，那櫃檯上擺著的正是她的……神色也有些難為情了起來，「我也想繡新花樣的，可就是沒有花樣對比，我這……」她可不敢胡亂的下手，這保守的繡法至少還能換錢，要是繡糟了可就一點錢也不值了。

  繡娘也嘆息一聲，「你也知道我們這做生意的難處……這次的繡品我還是收下了，不過下次再是這些花樣我就難辦了。」湊近一些悄聲說道：「你也知道我那當家的脾氣，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