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這世上真的有神

  眾所周知，林子如在一審時推翻了之前的全部供述，不僅拒絕說出同謀，甚至不肯承認自己有罪。

  一審翻供，二審又翻供，這次乖巧認罪不說，還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經過。

  他承認自己是林區槍擊案的幕後主使，且承認在戀綜導演組內有同謀，當天他讓人配合自己阻止導演組更換原本的行程，並且安排人在林區內伏擊，為的就是鋌而走險殺了湯故以解心頭之恨。

  而他的同謀，就是單晴晴。

  他的律師在二審過程中提供了兩人之間的通話記錄備份版，且還有留存的錄音，這些都是一審前對方寧死保護的實證。

  錄音證據經聲音比對後確認是單晴晴，原告方又拿出了時承提供的與周副導的錄音對話。

  經過精神科專家的分析，周副導的錄音最後被認定為有效的間接證據，與林子如提供的直接錄音證據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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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晴晴的犯罪嫌疑人身份在庭審中就被認定，她人還在海報拍攝現場，就被蜂擁而至的警察逮捕，扣上手銬帶回警局。

  庭審過程全程直播錄像，整整一個小時的視頻，在網際網路上瘋傳，單晴晴的公關還沒來得及反應，藝人就已經失去聯繫。

  「單晴晴一級謀殺罪逮捕？！」

  「我擦，剛才還在為造黃謠洗白呢，現在怎麼忽然變成一級謀殺了？！」

  「真是沒有最勁爆只有更勁爆啊！誰能解釋一下，是真的嗎！？」

  「沒看視頻嗎？單晴晴是被手銬銬起來帶走的！」

  「林子如怎麼好好就招了啊？他不是一直嘴硬嗎！？好蹊蹺！」

  「你們把庭審看完，他過程中一直神遊天外的感覺，而且最後那句話特別蹊蹺！」

  聞言，網友們立刻追去看庭審最後一段。

  林子如被帶進去之前，有記者衝上來問他為什麼推翻之前的供述。

  他好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眼神空洞表情茫然，機械地開口。

  「你們……見過神嗎？」

  「他不是在牢里被嚇傻了吧！？」

  「估計是，聽說牢里很混亂，怕是被人欺負到精神崩潰扛不住了」

  「那他說的話還有用嗎？」

  「拜託，給單晴晴定罪的是證據不是他的嘴！」

  「真沒想到啊，一個小時前的單晴晴和一個小時後的，簡直是天使VS惡魔！」

  「她也太壞了！就因為湯故搶了幾次風頭？」

  「那根本不叫搶好嗎，正常輸贏，算什麼搶！」

  造謠風波不過是前傳，真正的大菜是謀殺。

  如果沒有她造謠的醜聞在前，在她被捕的時候，網友的站隊也不會如此一致。

  「湯小姐，你是不是從哪聽說了林子如今天會翻供啊？」季傑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湯故剛才的反應都像是知道有場大戲即將開演。

  「沒有，猜的。」她四個字搪塞，季傑也不好接著往下問。

  宮禛下午辦理了出院手續，兩人一前一後坐飛機返回。

  回去之前她給顧溫打了個電話，對面顯然一副酒還沒醒的狀態，她張著嘴，卻不知道從哪開始安慰，最後潦草收場。

  春晚彩排繼續，她每天都在練舞房和現場來回奔波。

  她的節目臨時換了歌手，但究竟是誰一直沒消息，對方也從來沒出現在彩排現場。

  距離春晚直播只剩五天，林子如的宣判下來。

  一級謀殺罪名成立，被判處無期徒刑，終生不得保釋。

  這個結果顯然不能平息網友的怒意，話題討論頁面全是「死刑」的字眼。

  「為什麼不是死刑！？」

  「就是啊！這赤果果的謀殺竟然不是死刑！？」

  「難道非要鬧出人命才是死刑嗎！？」

  「不是也死了人嗎，那些土匪的命不算命？」

  「我就想問問單晴晴的判決什麼時候出來！」

  「同問！這麼多天了，怎麼一審都還沒開始！？」

  「據說單晴晴關押期間一堆男人去探視，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傢夥，原來交際花竟然是她？！」

  彼時湯故看著微博評論，扯扯唇角。

  探視？

  用「赴約」這個詞可能更準確一些。

  這段時間單晴晴把從前那些金主的電話都打爆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她。

  去見她的也有幾個，但都是抱著「最後一面」的態度去的。

  牆倒眾人推，親緣關係尚且不可靠，何況是蒙在被子裡的關係？

  時至今日，她才發現自己連一個辯護律師都請不到。

  湯故正刷著評論，忽然來了個電話，她接起，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湯故，求求你，救救我，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單晴晴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找錯人了。」

  「我沒找錯！我知道你有本事，連宮老師都對你特殊，你一定有辦法幫我！」

  她冷笑一聲：「給我個理由。」

  「我……」對面啞了，好一會之後才接著道，「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只要你願意幫我！」

  「當牛做馬行啊。」她笑聲諷刺，「不過，是牛頭馬面的馬。」

  單晴晴直接哭出聲：「我知道錯了，我不想死，我不想進監獄，我求求你了！」

  「如果世人犯的錯都可以用權力解決，還要法律和判官幹什麼。」

  她撂下這句話，直接掐斷通話。

  單晴晴這種人，時至今日還不清醒，看樣子下了地獄，也不能輕易放她投胎。

  另一邊。

  西郊監獄。

  林子如坐在黑暗的牢房裡，忽然有獄警來開門。

  104號，有人探監。

  門打開，外面刺眼的亮光照進來，他眯起眼。

  好半天之後，才站起身，邁著機械的步子跟在獄警身後走出去。

  他在板凳上坐下，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對面是一個一身黑色運動服，帶著黑口罩和黑色鴨舌帽的女人。

  他看不清女人的臉，但她眉心一顆淡淡的紅痣，卻格外有辨識度。

  「監獄裡的生活，還好嗎？」女人開口，眸子上下打量著他。

  林子如沒答，只定定地出神。

  「為什麼在二審翻供？」她又問。

  對方的眼神這才動了動，一瞬間變得驚恐萬分。

  「因為……」他吐出兩個字，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恐怖的記憶，立刻抱住自己的頭，不斷發顫，「她，是她……」

  「是誰？」女人追問。

  他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情緒激動：「你……你見過……神嗎……」

  「這是神的旨意，是神的旨意……」

  他抱著自己的頭，瞳孔放大。

  女人看著他的反應，眼神閃了閃。

  「你信嗎？你信嗎……」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不斷重複這句話。

  女人沉默片刻，忽然道：「當然，我一直知道，這世上，有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