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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宮城又是一年夜

2024-05-23 03:00:40 作者: 沉舟釣雪

  謝昀一隻手上衣袖捋起,手前臂處扎著兩根銀針。另一隻手原本是捂在心口的,這時他放開了手,先前因疼痛而佝起的腰身不覺間又舒展挺直。

  不痛了!

  片刻就不痛了!

  

  這一瞬間,謝昀臉上神情簡直都要不知道該怎麼擺了。是驚多?還是喜多?

  「鶴軒!」他看向宋熠,終於在臉上擺出笑容,「你這是娶了位神醫娘子啊!」

  宋熠拱手道:「正是小生之幸!」

  轉看向江慧嘉,眼中帶笑,目光深柔。

  呃,這個無時無刻不秀恩愛的傢伙!

  江慧嘉強忍著面熱,索性臉上還戴了面紗,便道:「方才行針,主治胸痹之心血瘀阻,郄門與陰郄二穴主治緩急止痛,多用於心痛急救。若是要長期治療,行針時還需再經心俞、膈俞、巨闕、膻中等穴。這卻有些不便……」

  陰郄和郄門**就在手前臂上,要扎針也方便。可是心俞等其餘諸穴,卻在人體胸背之間。如果要行針,即便不要謝昀脫衣,也須得將衣服拉開一部分。

  畢竟男女有別,雖然江慧嘉根本不在意這個,但還要考慮到宋熠的臉面。

  謝夫人有些著急,忙道:「那這又該如何是好?」

  雖然她不懂穴位,也不知道江慧嘉說的其餘穴道在什麼地方,但除非扎針光扎手腳,不然身上總有些部位要露出來。

  基本的道理,謝夫人還是懂的。

  江慧嘉目光轉到劉思源身上,本想叫劉思源來行針,藉此機會也能教一教他針灸之道。但轉瞬又自己將這念頭否了。

  針灸不好學這是一方面,不可能她這裡一教,轉身劉思源就能獨立行針。

  另一方面則是劉思源本身也還不算完全通過考驗,因此這念頭還需緩緩。

  「針灸只是輔助療法,謝大人的病症要完全治療,還需用藥。」江慧嘉便道,「方子已經開好,也不必再改。謝夫人,不知府上可有藥房?到哪裡抓藥?」

  謝夫人幾乎是提著一口氣,這時緩緩放下,忙喜道:「有藥房,有藥房的!常用藥大多都有,便有些不齊全,也多的是人跑腿。立時能到對街齊仁藥鋪買來。」

  這廂白果跟人去抓藥,那廂成太醫離了謝府,門前街上早有馬車等在那裡。

  他神色緊繃,目光微沉。

  候在車邊的小廝雙喜直起腰身,堆著笑迎上來:「老爺,小的方才去過齊仁堂,百年的參那邊果然又來了兩根,可以出售呢!」

  成太醫最近都在找好參,聽到這消息本該十分高興的,可這時他卻偏笑不出來。只淡淡道:「好,記你一功。」

  雙喜服侍他登車,小心問道:「老爺,可是謝大人病症難治,仍無進展?」

  成太醫上了車,沒有做聲。

  外頭車夫一揚馬鞭,「駕」地一聲,馬車緩緩開動了。

  車廂內的成太醫半晌忽地低嘆:「莫非世上真有天才?學一年頂旁人十年?」

  這一聲,似在問人,又似在自問。

  雙喜一驚,一時竟不敢作答,也等了半晌,才又小聲道:「學一年頂旁人兩年三年的大約是有,可要說是頂十年,那是傳奇故事罷?」

  成太醫「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心裡卻仍然在想著江慧嘉開的單方。

  那哪裡像是十幾歲年輕人寫的方子?

  簡直就是行醫幾十年的老辣國手在開方!

  醫道看病開方的事情,本來最重經驗。他行醫數十載,尚且戰戰兢兢,抱守經典不敢妄動,那女子年不到二十,怎麼就敢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莫非他數十年積累,竟當真比不過年輕人張揚狂想?

  成太醫默坐車內,渾然不曾注意外頭車夫正側耳細聽。

  車夫忽而目光閃爍,將頭一低。

  馬車行到一處彎折,就是猛烈一顛,然後一頓急停。

  車內的成太醫被一陣猛顛,好險沒摔倒在車廂里。

  雙喜驚道:「這是怎麼趕車的!老爺!」

  馬車外響起車夫惶恐的聲音:「方才前頭有人闖過,小的怕撞到人才趕緊停車。顛到了老爺都是小的錯!小的該死!小的……」

  成太醫一掀車簾:「是誰從前頭闖過?可有傷到人?」

  是夜,江慧嘉與宋熠洗漱畢,清點起下午謝家送來的「節禮」,旁的且不說,單那一支五十年的老參就不知價值幾何。

  江慧嘉特意拿了這支參,欣賞了片刻,倒是無奈笑:「這樣好的東西,不收我心疼,收了我心虛。」

  宋熠笑道:「娘子忒實誠了,這東西你若不收,只怕謝大人那邊更不痛快呢。」

  江慧嘉道:「那日他當街發病,我當時也是在的。那時我不出手,今日倒顯露了醫術。謝祭酒如今要仰仗我治病,倒不會說什麼。就怕過後他心裡帶刺,改日我還要直言與他解釋一番。」

  「娘子既有意解釋,倒不妨直接道個歉。」宋熠道,「便明說礙於身份,不便上前便是,多少理由不如九分真話。」

  所以宋熠就是個大腹黑!

  江慧嘉一下子笑了,忽撲過去環抱住他,拿眼瞪他道:「好哇!宋鶴軒你這樣有心得,是不是也常與我說九真一假之言?你還糊弄過我哪些?快快與我從實招來!」

  宋熠反抱住她,大笑:「娘子不妨根據蛛絲馬跡,好生細究一番,看為夫到底哪裡騙了娘子……」

  又過兩日,大年三十!

  昌平三十二年的最後一日便循著雪象,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終在世間敲響鐘聲。

  江慧嘉自穿越來到這個世界,至此已將近兩年!

  年根下的京城格外熱鬧,但這是昌平三十二年的最後一日,時人的習慣,通常是不出門的,只在家中度年夜,靜待來年春節。

  宮中例行要舉行年宴,三品以上皆入宮中,共看這火樹銀花處,宮城深處的蒼涼與繁華。

  觥籌交錯,夜燈煌煌。

  皇帝高坐首席,面色在這滿殿輝煌燈火中似明似暗。仿佛孤冷在世人無可觸及處,解不開內中黑與白,模糊與清晰。

  景安王縱酒拍案,胡鬧得一塌糊塗。

  忽然他醉步踉蹌,舉了酒壺翩動步伐,一下倒在太子的桌案上,就將酒壺往他嘴邊湊:「太子侄兒!年夜時你都冷麵冷顏,莫非當真是要成佛麼?」

  太子目若冰雪,混不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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