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鐲子
2024-05-23 02:46:58
作者: 風初裊
公孫婉瑩猛地回頭,瞪眼眼睛看著陸颻歌,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來了?」
她只是想偷偷看看宋指揮使走的時候是不是安好,結果宋指揮使沒看見卻被淮平郡主抓了個正著。
都怪桃紅,不在門口看著,非要跟著她一起趴窗口偷看。
「我來吃飯啊!」
陸颻歌坐回原位,拿了瓷勺給公孫婉瑩舀了半碗雞湯,「先喝點湯,點心我已經讓夥計下去打招呼了,等你走的時候再裝盒,這樣回去吃還是熱乎的。」
公孫婉瑩期期艾艾地坐下來,捧著瓷碗拿瓷勺小口地喝著雞湯。
她有心想問問陸颻歌,找宋指揮使來做什麼。
可又怕交情言深,不合適。
一頓飯,陸颻歌吃了個大半飽才放下筷子。公孫婉瑩吃吃停停,幾次欲言又止。
陸颻歌就當著沒看見,等公孫婉瑩也放下筷子,才起身吩咐夥計把給公孫小姐準備的點心送上馬車。
這邊,陸颻歌剛送走公孫婉瑩,那邊沈家來人,說讓陸颻歌去沈家吃晚飯。
陸颻歌仰頭看看陰沉沉的天空,不由嘆了口氣。
這剛吃過午飯,就約晚飯了?
肯定是大哥二哥聽到了什麼消息,所以才這麼急著叫她過去。
次日,鎮國公夫人抱著首飾盒進了宮。
一進宮,鎮國公夫人就看見皇后下首坐著的宋才人,不由眉頭微皺。
她想不明白,皇后為什麼要把這麼一個有孕的宮女養在椒房殿,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皇上豈不是要怪罪上。
「這就是宋才人吧?」鎮國公微微頷首,「聽說宋才人有喜了,恭喜啊。」
宋才人慌忙起身一禮:「鎮國公夫人客氣,我,我……」
「宋才人坐,現在你身子重要,不必和鎮國公夫人多禮。」沈皇后示意遲嬤嬤扶宋才人坐下。
「認真說起來,我們三人還是老鄉呢,聽說宋才人的家鄉也在南陽?」
宋才人拘謹道:「是,只是很小的時候就被家人賣了,南陽於我記憶中早已模糊了。」
「記不記得沒打緊。」沈皇后淡淡笑道,「只要宋才人記得,本後和鎮國公夫人是你的老鄉,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找我們總是沒錯的。」
宋才人忙起身道謝,又與皇后和鎮國公夫人閒話了幾句家常,才由遲嬤嬤陪著回了偏殿。
宋才人一走,鎮國公夫人不客氣道:「聽說這月美人和宋才人都是花樓里出來的?」
沈後神情淡淡:「是吧。」
鎮國公夫人不滿地撇嘴:「周家為了權勢可真做的出,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宮裡送。」
沈皇后忙喝道:「淑嫻,慎言。」
「好好好,我不說。」
鎮國公夫人把手中的盒子往沈皇后的面前一放:「喏,我今日來是給你送首飾的。不過,這首飾可不是我找來的,是颻歌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找到的。」
那么小的一個小姑娘,要費多少功夫,才能把這一盒子首飾收滿。
沈皇后看著面前的檀香木盒子,半晌沒動。
她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是她妹妹的首飾,是被宋大石從陸家莊帶走,送給他媳婦李二丫,又被妹妹在清風寨發現的首飾。
正是因為知道,她才不敢去打開。
她的妹妹,溫婉柔美,本性良善。她的兩位兄長仁愛有禮,秉性忠厚。最後,卻因為這一盒子首飾,落得個身死易處。
沈皇后不知道陸颻歌是怎麼把這一盒子首飾找到的,按道理,當年妹妹和兩個哥哥因首飾出事,這首飾是不會留在清風寨。
宋大石這人,錯了一次就不會錯第二次。
東陽郡和南陽都不適合處理這些首飾,但是淮城卻是可以的。
她從南陽被接來京城,宋大石兩口子還在她面前哭訴,說是他們的錯,沒有護住妹妹妹夫一家。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宋家和陸家的事半點關係沒有。
想到自己差點被這對奸詐小人哄騙,沈皇后就氣得想吐血。
鎮國公夫人看著沈皇后面前的首飾盒,微微嘆了口氣:「李二丫病了,聽說口眼歪斜,不能說話。大夫說是猝中。」
沈皇后咬牙冷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有的人,總要為自己當初做的付出代價的。」
鎮國公夫人無奈道:「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恨不得讓他們夫妻兄弟都付出應有的代價。可是,颻歌這事做的是不是有些過了?」
「沒事。」
沈皇后將手慢慢放在首飾盒上,輕輕摩挲,「我們等的太久了,我已經不想再等了。」
鎮國公夫人正色道:「你想好了?」
沈皇后打開首飾盒,看著裡面擺放整齊的首飾,良久才低聲道:「想好了。」
鎮國公夫人良久不語。
她和沈皇后認識很早,只是她們真正像朋友如姐妹一般,還是她們嫁人成為鄰居。
陳權做事從來不考慮家人,唐七跟著陳權也是莽莽撞撞,不計後果。
她和沈皇后兩個人同病相憐,相互扶持,磕磕絆絆走到現在。
別人不懂沈皇后,她是最懂她的。
換成她,她會怎麼做?
鎮國公夫人以己度人,心臟不由一陣狂跳,換成她,可能會做的更過分。
「那你要保重好自己。」鎮國公夫人良久才啞聲開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只管說。」
「好。」
沈皇后從首飾盒裡翻出一鐲子來,「這是妹妹留下的東西,當初還是你和我陪她一起挑的。」
說著,沈皇后伸手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銀色的鐲子,原本圈口就不大,套在沈皇后的手腕上卻松松垮垮,好似一不小心就能滑落一般。
「既然當初是我陪著一起選的,那我也應該分一隻不是。」
說著鎮國公夫人抬手拿了另一隻,套在手腕上,剛剛好。
她可記得,原本的沈皇后可比她還要略微豐盈些。可是現在呢,她已經瘦得臉圈口最小的鐲子套在手上都顯得大。
「清蓮,你受苦了。」
鎮國公夫人忍不住上前,半擁著沈皇后。
觸手是沈皇后單薄的後背,和支棱著的骨頭。
人死不能復生,死了也就死了,可活著的人卻要日日夜夜忍受煎熬,豈不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