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蘭廳
2024-05-23 02:43:43
作者: 風初裊
紅胖胖的店就在興府路上,五間店面打通,門庭極闊。
沒到店鋪前,宋雲飛的臉上就露出隱隱的笑意。
等進了店鋪,他已經是眉飛色舞,那笑意壓也壓不住。
這店鋪,可是他當初花了五百兩銀子從周颺手裡買來送給陸颻歌的,現在開了店,颻歌又請他來店裡吃飯,不用說,自然是颻歌在告訴他。
她接了店鋪,今日又帶他來這裡吃飯,是當他哥哥一般吧。
這幾年,他每年給陸家送年禮,陸家也回他不菲的節禮,他覺得颻歌妹妹這樣和他分的太清楚,讓他很不高興。
現在看到這五間大門臉開著的酒樓,宋雲飛原本心裡那點小糾結立刻煙消雲散。
宋十三好奇地問道:「紅胖胖這名字取的有些奇怪,有什麼來歷嗎?」
「也沒什麼來歷。」陸颻歌抬手示意眾人先行,「就是我爹在洪湖捕了兩尾紅鯉魚,格外的大,又紅又胖,就取了個店面紅胖胖。」
她沒有說的是,陸全在那一片水域每年都會捕到兩條紅鯉魚,當然,每次必須也得陸颻歌在場。去年試過,陸颻歌沒上船,陸全去捕,就是空網,後來陸颻歌上了船,那一網就得了兩位紅鯉。
至於其他人,無論去多次,一條紅鯉魚都沒有遇過。
除了第一年的兩尾魚賣了一兩銀子,第二年的魚就留了下來,現在紅胖胖的幾家分店都有陸全捕的紅鯉魚,養得格外的好。
店裡布置的簡單雅致,一進門,幾十張台子錯落有致,長桌短桌間隔交錯擺開,桌與桌之間隔著木欄,隔欄上擺放著花花草草。藤蔓蜿蜒,巧妙地將兩張桌子間隔開來。
每一張桌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卻又能和其它桌子抬眼可見。
大家在一個屋裡吃飯,既不擁擠,又自成一方天地,感官上就讓人愉悅了很多。
陸颻歌進門,立刻有眼熟的夥計迎了上來,領著三人進了後院。
紅胖胖前廳兩層都是散客,來來去去,吃了就走,然後翻台換下一桌客人。
唯有後院,樓上樓下十來間獨立廳房,不提前預定,這裡的桌子是輪不上的。
陸青鸞給陸颻歌定的是蘭花廳,一進門芳香撲鼻,滿屋吊蘭,錯落有致都擺放著,有幾盆竟然還開著花朵。
「咦。」
宋十三忍不住走上前,「這不是彩葉吊蘭嗎?不錯,不錯,養得真好。」
邊說邊讚嘆,屋裡幾盆蘭花依次看過,最後又轉回彩葉吊蘭邊,連連稱讚。
陸颻歌笑著上前:「宋先生要是喜歡,回頭問店家拿一盆帶回京城養著。」
「這……」宋十三一愣,隨即搖頭,「不可,不可,君子不奪人所愛,這吊蘭我看看就好。」
「哪有什麼所愛。」陸颻歌指了屋子裡的幾盆花說道,「這店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花花草草,別看它長勢好,那都是因為花圃里培育的好。這裡的花草一個月一換,碰到花期敗落的快,十天半個月就得一換。像這盆蘭花,花圃里沒有十幾盤替換,是不敢放在這裡的,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宋十三沒想到自己愛不釋手的彩葉吊蘭,在別人眼裡竟然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他一時躊躇起來,等店裡的鍋底上桌,各色蔬菜肉菜堆滿了桌子,他才開口問道:「你說的那花圃在何處,能帶我去看一看不?」
宋十三不過三十不到,自幼習文識字,除了考取功名,對培花育草也很感興趣。
他是大商一年的進士,後進國子監為教喻,娶國子監祭酒的幼女為妻。
整日裡除了教書育人,就是和妻子在家裡養育花花草草。
現在聽陸颻歌說有個花圃,竟是連飯也吃不下去,恨不得立刻去看看才好。
宋雲飛提筷子夾了幾片肉放在鍋里涮了涮,放到準備好醬料的碗碟里:「十三叔,先吃飯行不,我肚子都餓癟了。」
宋十三一時紅了臉:「是我著相了,先吃飯。」
自從福滿樓的分店開到京城,後來又有紅胖胖、好享來的搶生意大戰,京城但凡手裡有點余錢的,就沒有沒去過這三家店的。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吃,挑了自己喜歡的菜餚邊涮邊說話,一時都覺得親近了幾分。
宋雲飛自不必說,唐錦明卻是因為當年陸全救了他父親的緣故。
陸颻歌是去年才知道,當年她和陸全去南陽,回來救的落水之人是現在的安平侯唐七,也就是唐錦明的親爹。
一直到唐七率領大軍打下蘇州城,前朝龍子龍孫並一眾妃嬪在大火中葬身,大商國安穩,唐七被封為安平侯後,才來蔣家壩尋人。
謝大夫說唐七是紅纓軍,竟然真的是紅纓軍。那一日陸全將人送到土地廟,唐七醒轉就自行走了,謝大夫趕到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唐七的蹤影。
至於謝大夫為什麼不讓陸全將唐七送到藥店,偏偏要跑到土地廟接人,到現在陸颻歌都沒想明白。
不過,這事陸全沒和唐七提起,陸颻歌自然也不會多事去問。
蔣家壩的藥店現在還開著,只是大夫已經換了人。
謝大夫在五年前就進了京,聽說現在已經進了太醫署,成了有官職的太醫。
陸颻歌菜吃的並不多,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拿著筷子在聽宋雲飛他們三人說話。
三人雖是閒談,可因為從京城來,言語裡難免會有些陸颻歌所不知道的信息。
她過完新年就要去京城,對於那邊的人和事,現在感興趣的很。
陸青鸞沒有上桌,去了前廳幫忙。
南陽紅胖胖雖然是陸家開的店鋪,可這店卻不是陸家在管,而是陸家的二女婿丁武在管。
丁家和陸家五五分成,陸家出配方,丁家出人,這幾年生意做得越來越好,京城,淮城,揚州等各處都開了分店。
在外人眼裡,紅胖胖、福滿堂這兩家店都做的火鍋生意,就是對手是冤家。福滿堂開到哪裡,紅胖胖必定在它對面開一家分店打擂。
卻沒有人知道,這兩家店,陸家都有份額。
明面上的競爭,不過是自演自導。
再有人想插手分一杯羹,也不是不行,只是剩下的都是殘湯剩飯,嚼之無味,棄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