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頂撞

  「還望大哥原諒小弟恕難從命。小弟也是堂堂七尺男兒，當初我們謝府出一個景王妃的時候，他們劉府上趕著來我們謝府，想把珠姐兒娶回去做正妻。現在不過是傳出點不確定的話，他們劉府就把庚貼退了，還說什麼讓我們先搞清楚珠姐兒是不是我們謝府的姑娘再說，他們劉府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劉府這是在指桑罵槐，說我謝雲峰連自己的種都不知道，說我謝雲峰被人戴了綠帽子，可大哥這話你信嗎？我寵了珠姐兒這麼些年，我會連自己的女兒都分不清是誰嗎？難道小弟就這麼傻，這麼蠢嗎？」

  謝雲林被謝雲峰理直氣壯、沒有半點腦子的態度給氣到了，他向來看不上自己這個胞弟，如今他發生了這件事，若不是今天娘讓人去東苑把自己喊過來，他壓根就不想踏進西苑一步。

  謝雲林伸著手指指著謝雲峰，怒氣沖頭的他連道了三聲，「好，好，好的很！」言罷，頭也不回的抬腳出了福祿園的正廳，不顧身後老夫人的喊叫，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一個漸漸模糊的身影留給身後的老夫人和謝雲峰。

  老夫人沉著臉，被謝雲峰氣了個倒仰，怒氣不爭呵斥道，「你個蠢貨，你看你剛剛說的那是什麼話？他是誰？他是你大哥？虧你還是讀書人，長兄如父，這句話你難道沒聽過嗎？你看看你剛剛和你大哥說話的樣子，理直氣壯，趾高氣昂。這下好了，你大哥走了，既然你不贊同你大哥給你想的法子，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辦？既然你不同意你大哥給你想的主意，你自己好好想個法子，你自己想想這件事該如何辦，該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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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老夫人拄著拐杖，扶著孫嬤嬤，抬腳朝內室走去了，擺明了就是不想看到謝雲峰。

  謝雲峰看著大哥走了，娘也走了，原本的理直氣壯到了這會反倒是消失不見了，沉默片刻，他也二話不說的抬腳出了福祿園的大門。

  老夫人進了內室，喝了兩盞茶後，還不見謝雲峰進來，心裡反倒是納悶了。

  發自沒想出來，事情沒解決，自己進了內室，依著往日的情況，峰兒定然會隨後跟著進來，可到現在了，還不見他的身影，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想到這裡，老夫人心裡慌了，連忙催促一旁的孫嬤嬤，讓她出去看看謝雲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若不然怎麼這么半天了，還不見他出來。

  片刻後，福祿園內室里傳來老夫人摔茶盞的聲音以及孫嬤嬤的勸慰聲。

  而一旁的謝雲峰大步流星的出了福祿園後，站在院中，反而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到底該去哪裡了。往日裡，這個時候他都是在外面，喝茶、遛鳥、聽曲，可現在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他沒有那麼強的自制力強裝鎮定，也沒有那麼厚的臉可以當作沒聽到。

  站了一會，謝雲峰抬腳去了披香閣。這幾天被外面李府許府的事情鬧得，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珠姐兒了，今天猛然提到了劉府退庚貼一事，他反倒有些坐不住了，他怕珠姐兒知道劉府退婚的消息，他是一個父親，他親眼看到當初為了嫁給劉沛然，珠姐兒是如何苦苦哀求的，若不是深愛，又怎麼會如此的低聲下氣？又怎麼會卑微到塵埃里？

  謝雲峰不敢想，若是珠姐兒得知劉府退了庚貼，並且說了一句那麼傷人的話，依著她的性子，她又會做出什麼？心裡越發的擔憂，腳下的步伐不自覺的便加快了。

  此時的披香閣內室，原本光滑潔白的地面滿是破碎的瓷器，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原本裝飾屋子的淡粉色綢帶被人撕了下來，隨意的丟棄在地上，整個內室傳來女子的哭泣聲，時而大哭，時而抽咽，好不難過。

  柳姨娘一襲米白色繡富貴牡丹的儒裙，上身穿了件黃色暗雲紋對襟褂子，頭髮挽了個飛仙髻，額間帶著淡藍色和田玉的額飾，頭上插了三支淡藍色和田玉富貴牡丹的玉簪，手腕上是淡藍色和田玉的玉鐲，極品的淡藍色和田玉的首飾戴在身上，襯得她氣質華貴大方。

  柳姨娘進了披香閣，聽見內室傳來謝寶珠隱隱的抽咽聲，抬腳快步進了內室，進了內室，看到眼前的一幕，心口一陣疼痛，忍不住驚呼。

  「我的天哪，這是怎麼回事？珠姐兒，你的披香閣是遭賊了嗎？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天哪，這是最珍貴的青花釉水墨山水畫花瓶怎麼碎成了這個樣子？還有這個，這個是唐三彩富貴牡丹花瓶瓶口怎麼破了個口？天哪，這麼些名貴的花瓶和擺件竟然都碎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珠姐兒，你可知娘為了給你的披香閣尋這些上等的擺件，幾乎把謝府庫房裡一半的好東西都給你尋了過來，你竟然都把它們給砸碎了！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茶盞花瓶，你砸碎幾個沒事，這些有的可是老夫人的心頭好，娘偷拿過來給你充門面，你竟然給摔壞了，你……若是，若是老夫人知曉了，到時候你我都落不了好，少不了一頓責罰。」

  謝寶珠拿起桌上一個茶盞隨手朝著柳姨娘腳邊扔下去，拿著手帕掩著臉不悅的凝眉，「是，這些東西珍貴，既然知道珍貴，你還放在我的披香閣里幹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我生氣了就喜歡砸東西嗎？這下子砸壞了，你倒是怪起我來了？既然你害怕被祖母責罰，你打我吧，你把我打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沛然哥哥都退婚了，我還活著做什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或者也是受罪，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話落，謝寶珠便站起身朝一旁的大紅圓柱撞去，幸好柳姨娘一直密切關注著謝寶珠，緊急時刻，柳姨娘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柱子的前面，避免了一場血難。

  柳姨娘朝著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屋子裡的丫鬟們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偌大的內室，只剩下柳姨娘和謝寶珠以及地上殘破不堪的瓷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