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自作聰明

  柳姨娘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深呼吸，把心中的不滿壓下去，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瞧我，剛剛分明早就為大家準備好了茶水，一忙起來竟然給忘記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老了，這記性也不好了，最近總是記不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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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半開玩笑打趣自己，大殿中的客人聽到柳姨娘的話，笑著連忙擺手，「你呀，我們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性子的人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也別太拼了，左不過府中都是哪幾件事情，今天處理不了還有明天，不要太心急。」

  湯夫人是唯一一個親眼目睹大殿中發生一切的人，聽得柳姨娘的話，強行壓住心頭想笑的念頭，走上前來，安撫的輕拍柳姨娘的手背。

  場面話誰不會？難的就是把場面話說的引人遐想。

  湯夫人剛剛的話，粗聽之下是安撫柳姨娘，可細細聽來，則是指責柳姨娘處理府中的事務沒有手段，管不好整個後宅。

  在場的夫人都是管理內宅的一把手，聽到湯夫人的話，再聯想柳姨娘的身份，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妾侍就是妾侍，管理偌大的後宅，確實不如嫡妻處理的得心應手。

  柳姨娘如何聽不出湯夫人是在笑話自己，可眼下的情況，怕是說多了錯的更多。光明正大的把柄在這裡放著，凌亂的床鋪，散落的髮鬢及髮釵，跪在地上的曼春和萍兒，再加上湯夫人一直跟隨自己在大殿從未出去，鐵證如山，自己想辯解也無話可說。

  柳姨娘不傻，她清楚的知道當下最為要緊的就是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掩蓋下去，否則，明日一早，整個京城中人怕是都已知曉。

  「湯夫人說笑了，我這性子是急性子，平日裡最喜歡的便是今日事今日畢，這點就不勞湯夫人費心了。」柳姨娘四兩撥千斤把話回了過去。

  抬眸看到謝一雪身旁的謝文遠，嘴巴微張，心裡已然有了思量，怪不得今日事情如此邪門，本來早已算好的事情，卻偏偏不如自己的心意，原來是謝一雪哪個賤蹄子給擾亂了計劃，柳姨娘眼裡閃過一絲微光，心裡已然有了一番計較。

  湯夫人笑笑不語，眼裡閃過一絲嘲弄，本想著柳姨娘能從正室手中接過管家權定然是聰明識趣的，果然，傳聞最是不可信的，今日一見，分明與傳聞半點不符，連個簡單的偷情事情都處理不了，還談何聰明識趣？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說的便是柳姨娘這種人，明明是她自己把謝府的顏面踩在腳底，還不許別人笑話，世上哪裡有這等好事？

  柳姨娘定了定心神，把眾人請到殿中吃茶歇息，自動忽略站在一旁的謝一雪。

  謝一雪也不氣惱，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端起茶盞掩飾嘴角那一抹微笑。

  經過今天的事情，想來謝府柳姨娘妾侍的名聲已然傳了出去，雖不至於惡毒，但足以讓京城中的高門大戶嫌棄謝寶珠了，一個姨娘生出來的姑娘，能有什麼教養？更何況姨娘還是個如此不知輕重的，不過是平添了幾分嫌棄罷了。

  後花園偏殿發生的事情，片刻之後便傳到了老祖宗的耳朵里，等孫嬤嬤刻意壓低聲音匯報完後，老祖宗一張臉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縱然心中氣惱無比，面對坐著的老友，不得不把心口的怒火咽下去。

  宴席在半下午的時候便散了，謝雲峰一時不察喝的有點多，下午無事，便躺在瑤閣歇息。

  等送走了全部的客人之後，福祿園的大殿裡剩下的都是謝府的人，老祖宗一身暗紅色繡底紋壽字服，通體透綠的翡翠頭面，閉著眼轉動著手上的紫檀木佛珠，眉頭緊皺，看的底下的小輩各個大氣不敢出一聲，深怕惹惱了盛怒中的老祖宗。

  半晌後，老祖宗暗啞的嗓音道，「孫嬤嬤，人都到齊了？」

  孫嬤嬤上前一步，站在老祖宗身後，「除了醉酒的二老爺和大老爺以及臥床休息的二夫人未到外，其餘的都到了。」

  老夫人揮了揮手，孫嬤嬤默不作聲的退後半步。

  「今日壽宴上可曾發生什麼？」老祖宗睜開眼犀利的眼神掃視大殿中的眾人。

  柳姨娘暗自心驚，莫不是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老祖宗已然知曉？

  大房的夫人方氏和大少夫人周氏，聽的老祖宗的問話，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方氏挑釁的瞥了眼身旁的柳姨娘，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今日宴會後花園偏殿發生的事情她已然聽說，她雖沒有親臨，可從兒媳口中便已知曉柳姨娘當時的臉色。早就說了柳姨娘是個沒腦子的，偏得她自己不承認，沒想到這麼快她就被老祖宗抓著把柄了，這件事足以斷送她手中的管家權，虧得她還不自知！

  「老大家的，你先說，今日宴會可是有發生了什麼事情？」老祖宗陰沉著臉，滿臉不悅。

  方氏眼眸微轉，老祖宗平日裡最是狠心，她今日這番問話，著實讓自己摸不清她心裡是如何想的，眼眸微轉，心裡已有了思量。

  「宴會上並未發生什麼事情，一切都好！」方氏抬頭快速的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柳姨娘，像是害怕什麼似的，又快速的低下頭。

  老祖宗本就坐在高處，底下小輩之間的小動作，她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到了剛剛方氏抬頭看柳姨娘的眼神，眼神裡帶著些許的害怕，聯想今日宴會後花園偏殿發生的事情，繼而看向柳姨娘羞愧的臉龐，心中已然把今日的事情猜出了個大概。

  老祖宗沉著臉，冷聲質問道，「方氏，問你話你就答，沒事看柳姨娘作甚？莫不是你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握著？還是說你今日做了對不起謝府的事情？」

  方氏極為聰明，知曉老祖宗這番話已然是對柳姨娘今日所做之事有所了解，想到自己剛剛的小動作，越發覺得明智，這樣一來，老祖宗定然認為自己之所以說府中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實則是受了柳姨娘的威脅，想來老祖宗心中定然是更加氣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