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讓我用餘下的生命照顧你

  厲憬珩看著她的時候，跟她聊天的時候，眼底都是她那張生動的臉。

  聽到這樣的問句之後，他眸光微動，輕抿唇角，「如果你願意跟我回海城，我會很高興，什麼時候你想Teresa了，我可以陪你過來看她。」

  陸輕歌眉眼彎彎，朝著男人點了頭：「那這次……我跟你回海城。」

  他輕挑眉目：「當真？」

  「嗯，騙你幹什麼，而且我說的這麼嚴肅，哪裡有開玩笑的意思了？」

  「什麼時候跟我回去？」

  她回答：「你不是要在美國待一周，那一周之後我們一起回去，正好我也用這一周時間，幫我姑姑多處理一些集團總部的事情。」

  「好。」

  陸輕歌打了個哈欠，看著男人道：「聊了這麼多，我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他眉目溫和，嘴角牽出幾分溫潤的笑意：「晚安。」

  

  ……

  第二天。

  陸輕歌和Teresa一起坐著吃早飯的時候，偷偷打量了她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跟她說：「姑姑，我打算回海城了。」

  雖然Teresa已經主動跟她說過可以回海城的事了，但陸輕歌真的決定回去的時候，對Teresa還是有一些不舍的。

  因為這份不舍，她跟她說話的時候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想必陸輕歌，Teresa倒是淡然很多，她放下了吃東西的餐具，對著她笑了笑：「想好了？」

  「嗯。」

  「昨晚跟厲總溝通的？」

  她低頭，有點不好意思，輕「嗯」了一聲。

  Teresa點點頭，沒什麼意見：「你決定好了，姑姑就支持你。」

  有很多的瞬間，陸輕歌都覺得Teresa待她，好像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能給的，她就給她最好的。

  需要決定的，她也全部尊重她的選擇，從來沒有以任何愛和為她好的名義要求過什麼。

  陸輕歌把手肘放在了餐桌上，手掌支著下巴，朝Teresa眨了眨眼：「姑姑，你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傻孩子，你是姑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她由衷地感嘆道：「我覺得我好幸運啊，雖然爸爸媽媽很少的時候都不在了，但是有愛我的養父和奶奶陪著我長大，後來又在姑姑的幫助下成長了好多，我……怎麼就那麼幸運呢？」

  Teresa看了她一眼，笑著搖搖頭：「行了，你幸運是因為你足夠努力，小時候在你養父家裡，家務沒少干吧？勤快懂事的女孩子怎麼會不討人喜歡？後來你來美國，工作上遇到再難的問題也從來沒有抱怨過，所以才會在短短三年，就成長會可以獨當一面的經理人，你不要把自己的努力輕易抹去，把什麼都歸結到運氣上。」

  陸輕歌笑了笑，撤了手盯著碗中的食物。

  她吃了兩口之後，又對Teresa說道：「姑姑，我大概一周之後走，這一周幫你安排一下集團的工作，你可以再清閒幾天。」

  「好，那我就不攔著你了。」

  「姑姑放心吧，就算我去了海城，也會經常回來看你的，一個月至少會有一次。」

  Teresa看著她笑了笑：「好，我隨時等著你。」

  ……

  剛開始的時候，Teresa是說讓陸輕歌在這一周時間裡多陪陪厲憬珩的，但後來因為她說要回去，又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所以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多多少。

  但Teresa會經常邀請厲憬珩去家裡吃完飯。

  一是給兩個人製造相處的時間，二是觀察一下未來侄女婿跟自己侄女兒相處時候的……表現。

  一周下來，厲憬珩的表現，Teresa整體挺滿意的。

  她雖然沒有主動說過什麼，但那男人也是聰明的很，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當然，他也沒有因此刻意去秀什麼，況且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單是看著她，眼睛裡都是自帶光芒的。

  Teresa自然不笨。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他們離開紐約的前一天，厲憬珩照常在Teresa家裡吃飯。

  以往，晚飯後，Teresa會出去散會兒步，把家裡的空間留給他倆。

  但是今天，Teresa去書房拿了一份文件，然後下了樓，在客廳陪著兩個人坐下了。

  她的視線從陸輕歌身上移動到厲憬珩身上，不經意間竟然瞥見了兩個人戴著同一款對戒。

  她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看向厲憬珩：「厲總，明天你跟歌兒回海城，應該是要復婚了吧？」

  男人態度很恭敬：「還沒跟她求婚。」

  聽到「求婚」兩個字，陸輕歌看向了厲憬珩，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回去之後他就要直接拉著他去民政局呢。

  現在聽他這麼一說，她突然之間，有點期待他跟自己求婚的那個畫面了。

  Teresa點了點頭：「不管怎麼樣，你們復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厲總，既然你註定是我的侄女婿了，那以後就跟著歌兒喊我姑姑吧。」

  男人看了陸輕歌一眼，她對他笑了下。

  然後他又看向了Teresa：「是該換換稱呼了，姑姑。」

  「既然喊了姑姑，那以後你跟歌兒在我這裡就都一樣。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不知道，所以歌兒嫁給你的時候我也沒有給過她嫁妝。」

  說到這裡，她把自己從書房拿下來的文件遞到了厲憬珩面前：「這是我手上百分之十的TOP股份，送給你們，算是你們兩個人的夫妻共同財產，復婚後生效，當做我們歌兒嫁到厲家的嫁妝，以後……不管是你，還是厲家的其他人，都不准看輕她欺負她。」

  出於禮貌，厲憬珩看了一眼那份股權渡讓書，然後又把視線落在了Teresa身上：「您既然是我姑姑了，就不用這麼客氣，這個股份，不管是給歌兒也好，您自己留著也好，但我不能接受。」

  Teresa輕挑眉梢：「怎麼，厲總看不上TOP的股份？」

  「當然不是，只不過這是姑姑您奮鬥幾十年的心血，作為後輩，我沒有把它攥在手裡的理由。」

  「既然當我是姑姑，就別客氣了，再說這是給你和歌兒的，也不是給你自己的。」

  說完，Teresa笑著看向了陸輕歌：「歌兒，讓你男朋友接受姑姑這份好意吧。」

  陸輕歌看了厲憬珩一眼，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就是朝著他點了點頭。

  表達的，無非是和Teresa一樣的想法。

  男人輕笑：「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Teresa唇角微動，從沙發上起身：「你們聊吧，晚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回海城的飛機。」

  ……

  第二天。

  因為是跟厲憬珩一起走，Teresa也沒再去送陸輕歌，而是給他們安排了司機。

  機場人潮中，男人一隻手攔著女人的腰身把她護在懷裡，另一隻手推著行李箱，朝著安檢口走去。

  可以並肩走的時候，他就攔著她，不可以並肩走的時候，他就讓她走在自己前面，好保證她的身影永遠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飛機上，她困了，男人就找空姐要了毯子幫她蓋上，她睡覺的時候腦袋歪得不舒服了，他就抬起手捧著她的臉讓她睡得安穩。

  厲憬珩從來沒有坐過一般如此費勁兒的飛機，但他甘願這么小心翼翼地去呵護著身邊的女人。

  十四個小時的飛行，第二天下午海城一點半的時候，飛機在海城機場降落。

  她笑了笑，看著厲憬珩道：「我們趕緊回去吧，想補覺，感覺好累。」

  男人寵溺地落下一個字：「好。」

  厲憬珩自然安排了過來接機的人。

  陸輕歌直接被帶回了海灣別苑。

  她給Teresa打了電話，說兩個人已經安全到達海城之後，女人就徑直進了主臥，洗澡睡覺。

  厲憬珩則是在書房，好像是在整理什麼東西。

  一個小時左右，他就從書房出來，進了海灣別苑的家庭影院。

  ……

  晚上七點，陸輕歌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下了樓。

  雲嬸好像不在家裡，而且……整個一樓也沒有厲憬珩的身影，她抬手抓了抓頭髮，試探性地談了兩聲：「厲憬珩……厲憬珩？」

  沒有任何回應。

  陸輕歌狐疑——

  按理，他不會就這麼把她一個人丟在別墅然後消失不見啊？

  至少……留個字條或者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啊？！

  想到這裡的時候，陸輕歌上了樓，她先去男人的書房找了找，發現沒有之後，又去次臥看了一眼，還是空的。

  她站在門口舒了一口氣，轉而進了主臥，拿了自己的電話，撥了男人的號碼。

  起初，女人撥了兩遍都是無人接聽。

  第三遍的時候，終於被接通了，她竟然有些慌張，忙著問：「厲憬珩你去哪了？」

  女人的聲音里，隱約透著一種哭腔，不明顯。

  她大概是怕睡覺之前的那種美好，全是一場幻夢吧，害怕這醒了之後空空如也的別墅，以後就有且只有她一人。

  電話那端的男人顯然聽出了她聲音里不正常：「抱歉，手機不小心關了靜音，剛看到它亮了，我現在在海灣別苑的家庭影院，你過來。」

  陸輕歌心情平復了幾分，一邊往二樓的家庭影院走著一邊問他：「你一個人在看電影嗎？」

  男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過來你就知道了。」

  「噢。」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家庭影院，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黑乎乎一片。

  突然——

  一道光打在了她身上，幫她照亮了前面的路。

  陸輕歌有些懵然，但還是出於本能地又往前走了幾步，緊接著……大屏幕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抬眼看了過去——

  緊接著，耳中溢入一首好聽的旋律。

  那首歌她聽過，是Westlife的My Love。

  這首歌當做背景音樂，然後屏幕上開始跳轉畫面。

  第一張照片，主人公是陸輕歌和厲憬珩。

  女人穿著白色婚紗，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兩個人站在教堂里，對著神父的許下諾言時那個畫面。

  照片的右上角，豎著標註了一行小字——2012年11月23號，我們舉辦婚禮，你成為了我的妻子。

  畫面跳轉，幻燈片模式一張張播放著。

  2012年01月12號，厲氏宴會廳，厲憬珩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陸輕歌套上了戒指。

  2013年04月16號，世紀奇樂園的摩天輪上，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陽光打在他們身上，和諧美好。

  2013年05月03號，她二十五歲生日，懷裡抱著他送的Ludovicum XIV Rose。

  2016年06月09號，三年後兩個人在厲氏外面作為商業上的謀求合作的夥伴握手。

  2016年06月27號，某餐廳，她給他一份保證書，提出讓她當他女朋友的要求，最終達成一致，時限三個月。

  2016年09月15號，陸宅門口，她答應跟他復婚，她扣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然後畫面定格在了這張照片上。

  那首My Love的音樂也停了下來。

  站在大屏幕前面正中間的陸輕歌，眼淚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他從來不知道厲憬珩還會做這樣的事情。

  是震驚的。

  也是感動的。

  更是幸福的。

  她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視線，抬手抹眼淚的時候，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歌兒——」

  聞聲，陸輕歌轉了身。

  「啪」地一聲，家庭影院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她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手裡捧著一束玫瑰花，正邁著腳步朝她走來。

  陸輕歌的眼神，瞬間凝聚，然後蹭地一下溢出眼眶。

  厲憬珩走到了她面前，單膝下跪，深邃的眉目盯著她含淚的眼睛：「歌兒，認識多年，我帶給你的愉悅美好不多，因為蘇郁傷害過你，用其他女人刺激過你，甚至……當你置身危險之中的時候，我一無所知，你做過我一年的妻子，可我卻從來沒有做好一件作為丈夫應該做的事……」

  他越說，她就不受控制地哭得越厲害，因為他說的時候，她忍不住去回憶當時的某些畫面。

  雖然已經模糊不清，但有些不好的感覺還是隱約可以想起。

  日子很艱難，很難熬，很孤單。

  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直到後來你離開我，直到我明白了這短短的一年之中，自己做了多少混帳事，直到……我發現原來我們早在很多年前就認識了，你還救過我的命。我才終於意識到，有你這麼個妻子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安心幸運的事。而錯過你，是我受到的最大的懲罰。」

  陸輕歌哭的一塌糊塗。

  她是感情特別脆弱的女人，容易感動也容易受傷，所以面對男人真摯的台詞，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落淚。

  他握住了女人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道：「別哭。」

  她還是忍不住低泣。

  男人又道：「剛才屏幕上放映的，是我們認識以來所有還算美好的瞬間，我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部排除，是為了跟你保證，讓你餘生有我陪伴的光陰里，只有笑容沒有悲傷，嫁給我，讓我用剩下的生命去愛你照顧你，好麼？」

  她想說好。

  可是……話到嘴邊，腦子裡突然蹦出蘇郁一句話——

  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懷孕了。

  女人抬起另一隻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淚，儘量克制著自己讓發音清晰：「我想嫁給你，可如果以後我們一直一直沒有孩子，你……還會愛我嗎？」

  厲憬珩眼神微動，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但他給的答案，很肯定：「不管有沒有孩子，我都會一如既往的愛你，我愛你想要你不是為了孩子，是因為我想讓你陪著我走完這一生。」

  陸輕歌接住了他手裡的玫瑰花，朝著男人點頭，說著：「我答應嫁給你，我們……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辦理復婚，這次不會再有差錯了。」

  男人輕勾唇角，從地上站了起來，拉著女人的手，像很多年前那樣，把女戒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還是那枚戒指。

  陸輕歌愣了下：「戒指怎麼在你手裡？」

  「你洗澡的時候放在了洗手台上，我就拿過來了，讓這個求婚儀式更完整。」

  她低了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本來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被求婚，上次在姑姑家聽見你說的時候我還想了一下會是怎麼想的，但從來沒有任何一種樣子，跟現在的相符。」

  男人擦去她眼角的淚痕：「你想的是什麼樣子？」

  「我以為你跟我吃個飯然後送束花就好了，沒想到還會那麼用心地搜集照片，更沒想過……你還單膝下跪，很浪漫，很……不可思議。」

  厲憬珩：「對你，當然要用心。」

  「謝謝你，滿足了我作為女人的幻想。」

  「你值得。」

  陸輕歌垂下了眸子。

  不過——

  垂下眸子的瞬間，她看見了身上穿著的還是睡衣！

  這麼重要的求婚時刻，她居然穿著睡衣，素顏出鏡，還哭得一塌糊塗。

  陸輕歌瞬間推開了男人，有些懊惱地看著他：「你……你怎麼不跟我說說你要求婚啊，我穿著睡衣好醜，還沒有化妝，以後想起來……一點都不美好……」

  「不然，你去換身衣服，我再求一次婚？」

  陸輕歌，「……」

  她抿唇：「算了，太完美了反正容易讓人覺得不真實，這樣挺好，睡衣就睡衣吧。」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餓了嗎？我們去吃飯？」

  「雲嬸好像不在。」

  「嗯，特意放了她的假，我親手做給你吃。」

  陸輕歌雖然覺得很開心，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心疼他了，她看著男人問道：「你也飛了十幾個小時，回來之後都沒有睡覺，找這些求婚的照片還有像求婚的台詞想必也花了不少精力吧，你不累嗎還要做飯？」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