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欠你一個人情

  孫放抬頭，目光閃爍：「其實,你的病……」

  「我知道，我沒事，我已經在配合醫生治療了。」她打斷他的話，「孫醫生，這件事就此揭過吧。我相信伯父不會追究的，你也不要再自責。」

  孫放咬咬牙，「好，就這樣。」頓了一瞬，他又道：「不管怎樣，今天你幫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用這麼嚴肅，我們畢竟相交一場。」

  孫放看著她蒼白的俏臉，輕聲道：「你一定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蘇曉點頭：「好，那我先睡了。」

  孫放起身，走過來,將她肩膀攬住，拍拍她的後背，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蘇曉點頭，轉過身,背對著孫放躺下。

  閉上眼睛，卻無法入眠，耳畔迴蕩著孫放剛剛的話：你一定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自己紛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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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起什麼，她睜開眼睛,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撥通了沈言的號碼：「沈大哥，我媽病了，在市醫院。你方便的話，能否抽時間過來一趟？」

  「阿姨病了？」

  「是的。麻煩您了，沈大哥。」

  「沒關係，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蘇曉鬆了口氣。

  不管孫放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希望他真的能勸服父親，不要讓父親再折騰下去。

  她不能承諾給予他什麼，但是她能給與的只有一顆誠摯的心。

  她希望孫放和母親都能幸福。

  孫放回到病房，見到父母正圍在母親的病床邊抹眼淚。他走過去，輕聲喚了句：「爸、媽。」

  「孫放，你去哪兒了？」

  孫媽媽埋怨道。

  「我……」

  「孫放，你是男孩子，不該這麼懦弱。你看看，你表妹多堅強。她一直守在你姑姑身邊。」

  孫放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母親，嘆口氣，走過去，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我剛才去找蘇曉了。」

  「她怎麼樣？」

  「她還好，沒事。」

  「沒事就好。唉，這次的事，我真沒想到。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就暈倒了，我還以為……」說到最後，哽咽難忍，泣不成聲。

  「媽，您別想了，我陪你。」孫放輕撫母親的頭髮，「別怕，我和你一起渡過難關，好不好？」

  孫媽媽含淚點頭。

  孫爸爸看著兩個女婿，心中酸澀難擋。

  他們家原本很富裕，可是因為老伴兒的病，家裡的積蓄花光之後，又負債纍纍。如果不是蘇曉的存款，他們根本維持不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錢財，更不清楚為什麼要為這些錢而操碎了心。

  他嘆了口氣，說：「既然曉曉沒事，我也回家了。這段時間，我會儘量少出診。」

  孫放道：「爸，你身體不舒服，我送你回家。」

  「你還要留在這陪你媽，你忙你的工作去吧。」孫爸爸搖頭。

  孫放堅決道：「不行，你必須和我回去。你這樣下去，會熬垮身體的。」

  「胡鬧！我沒事！」孫爸爸怒了，「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比誰都清楚我的狀況。你放心，我撐得住！你趕緊送你媳婦回家休息去！」

  孫放還欲再說什麼，孫爸爸轉身離開了。孫媽媽擦乾眼淚，叮囑孫放：「你送小蘇回家，順道去超市買些菜，今晚我親自下廚。我想親手給小蘇煲湯。」

  孫放應下，跟在孫爸爸身後走遠了。

  孫爸爸走得極快，孫放只能提步跟上。

  孫爸爸停下腳步，盯著孫放，沉默許久才問：「小蘇怎麼會變成這樣？」

  孫放遲疑了一陣，才把事情簡單說了遍。

  孫爸爸沉默良久，才嘆氣：「我們這輩子啊，虧欠她太多了。」

  「爸——」

  孫爸爸擺擺手，「算了，你送她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孫放堅持：「我還是送您吧，萬一……」

  「沒有萬一。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不用擔心。」

  「可是……」

  「沒有可是，趕緊去送小蘇回去吧。」

  孫放拗不過父親，只好答應了。

  ****

  沈言趕到醫院時，蘇曉已經醒了。

  她靠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漠地看著窗戶，似乎並未受昨夜車禍的影響。

  孫放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坐在她旁邊：「你還好嗎？」

  蘇曉轉過視線，看著他，微微一笑：「我挺好的，謝謝關心。」

  「你……沒事就好。」他頓了下，又道，「那個肇事者逃逸了，現在警察在全城搜捕，很快就會抓到他的。」

  「我知道。」

  孫放猶豫片刻，問道：「那你……」

  「沒什麼。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以後也不會再見面。」

  孫放心底一松：「嗯，我相信你。」

  「謝謝。」

  蘇曉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我寫好的協議，麻煩你簽個字。」

  孫放詫異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蘇曉。」

  蘇曉平靜地看著他，眸光幽冷：「我想好了，這筆錢，由我自己出。」

  孫放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著她，半晌才反映過來。

  「蘇曉……」

  「我們已經離婚，這筆錢，我自願歸還。」

  「我沒想讓你出。」沈言急切道，「我說過，這筆錢你自己留著。你的身體還需要營養補充，我不允許你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這樣做。這是離婚協議書，請你簽個名，然後蓋章。」

  孫放接過協議書，仔細看了幾眼，皺眉道：「這協議……」

  「你按照協議書上的內容辦，我沒有任何意義。」

  孫放沉吟片刻，「我明白了。」

  「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

  等孫放簽完字，蘇曉又拿出另外一張紙，遞給孫放，「我這裡還有一份離婚協議書，麻煩你幫我帶回去給蘇夫人。」

  「什麼？」孫放吃了一驚，「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曉道：「我們結婚時，我簽署的協議書上說，如果有朝一日，我們雙方感情破裂或出軌，就離婚。當初我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長大了，我想我們還是遵循契約精神吧。」

  她說著，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推向孫放。

  孫放捏著離婚協議書，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及離婚，而且是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