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愛屋及烏

  「混帳！」霍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臉，漲得通紅。

  他捂住胸口,咳嗽了起來。

  沈云云嚇得跑了過來。

  「爺爺，您別動氣，快躺著歇息吧。」她扶著霍老爺子，柔聲勸慰道。

  霍老爺子喘著粗氣。

  他伸手，抓住了沈云云的胳膊。

  

  「孩子，你是個乖巧聰慧的女孩子。我知道，我們家晏庭不適合你。但是，你跟他結婚，對你沒壞處的，你別害怕。」霍老爺子勸沈云云道。

  霍晏庭的臉，繃得更緊。

  他雙眸中閃著嗜血光芒，像一匹兇狠的狼。

  「不，爺爺。」沈云云拒絕道，「我們不適合。我配不上他。」

  霍老爺子嘆氣，拍了拍沈云云的肩膀,說道：「云云，你不用妄自菲薄，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不需要你攀附權貴，我只希望你幸福。」

  「不是這個原因。」沈云云道，「我們兩個根本不合適,你別勉強。」

  「不合適？」霍老爺子冷哼，「不合適，他就不會愛上你了？你們倆分隔了六年。這六年，他一個人獨來獨往，不近女色,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云云茫然看著霍老爺子，她不知道。

  她和霍晏庭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她也沒有打聽他的隱私。

  而且，她知道他是軍官。

  「我不清楚。」沈云云道。

  霍老爺子道：「因為他愛你，所以才這麼折磨自己。」

  沈云云愣住。

  她不敢置信看著霍老爺子，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你陪在他身邊。他的性格雖然內斂，但是，他的心思縝密。你能感覺到他對你的感情吧？」霍老爺子道。

  沈云云呆愣點頭。

  她能夠察覺到，霍晏庭很依賴她，對她百依百順。

  那種依戀，是愛屋及烏的。

  沈云云也不排斥。

  「他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霍老爺子道，「你既然愛他，就該為他考慮一下。」

  「爺爺。」沈云云叫道。

  她想說：她不需要為任何人考慮。

  可是，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下去。

  她忽然覺得很累。

  她的確是愛霍晏庭。

  但是，她並不想讓霍晏庭痛苦。

  「你是霍家的長媳，就算他不愛你，也不能離開霍家，更不能和別人交往。」霍老爺子說道。

  他語氣凌厲。

  沈云云抿唇，低垂了腦袋，似乎是默認了。

  「你不肯答應嗎？」霍老爺子問。

  「嗯。」沈云云低聲應道，「爺爺，對不起。」

  霍老爺子臉色鐵青。

  他指著霍晏庭。

  ：「你呢？你答應嗎？」

  霍晏庭沉默。

  沈云云抬眼，看了他一下。

  霍晏庭目光陰寒盯著前方，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當中。

  「爺爺，我先回房休息了。」沈云云說道。

  霍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她退下去。

  「晏庭。」待沈云云走後，霍老爺子又喚霍晏庭，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喜歡沈小姐，但是，你現在的身份，已經無法娶她做妻子了。你必須把她送出國，永遠不許再見她。等風頭過了，你再找機會和她相聚。」

  霍晏庭沉默。

  好半晌，他才淡漠道：「我不會離開的。爺爺，如果你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怎麼捨得你離開？」霍老爺子激動地喊道。

  他恨鐵不成鋼，瞪視著霍晏庭。

  「你真的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嗎？沈小姐她太弱小了。她連自保都困難。你若是留下，她怎麼辦？你忍心讓她受委屈？」

  「我願意為她付出所有，即使死亡……」霍晏庭緩慢卻堅毅說道，「也值得！」

  「你……唉，孽緣啊！」

  霍晏庭從書房裡離開了。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旁邊，久久未動。

  ***

  沈云云回到了臥室里。

  她站立在窗前，怔怔出神。

  「云云……」門外傳來一個溫雅男人的聲音。

  沈云云轉過身，看向來人。

  「晏庭哥，你怎麼來了？」她驚訝問道。

  霍晏庭笑容溫潤，朝沈云云走來。

  「云云，爺爺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好了沒有？」他問道，「我今天早晨剛接到消息，霍司宸準備收購我公司的股票。他是個商業奇才，短期內收購大量散戶的股票，並非難事。如果他成功了，你我將被踢出局。爺爺也救不了我們。」

  霍晏庭的語調十分輕鬆。

  他絲毫不擔憂這些。

  「我……」沈云云咬唇。

  她很猶豫。

  霍晏庭微微蹙眉：「你還沒答應爺爺？」

  沈云云搖搖頭。

  「你不答應爺爺，他不會放棄的。」霍晏庭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這樣自私。」沈云云說道。

  「云云，你怎麼變了這麼多？」霍晏庭失望說道，「我以為你會支持我。」

  「晏庭哥，我也很愛你。」沈云云眼眶微濕，說道，「可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適合談論這些。我也不希望因此影響你的前途。我們不能為了自己，犧牲其他人。晏庭哥，你是一名軍人。我們應該以理服人，不能仗勢欺人。」

  「云云，你說我仗勢欺人？」霍晏庭皺眉道。

  沈云云忙擺手：「晏庭哥，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不想給你惹麻煩。」

  「你不想嫁給我？」霍晏庭逼問她，「你是怕連累我，還是怕你自己？」

  沈云云頓時啞口。

  「晏庭哥，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沈云云解釋道，「我只是……」

  「你還是嫌棄我。」霍晏庭的表情很嚴肅，「云云，我不是你的親戚，不需要你負責，你完全可以拋棄我的。我不會怪你。」

  他一字一頓，語氣篤定。

  這些日子的相處，沈云云已經摸透了霍晏庭。

  她知道，霍晏庭是個固執的人。

  「你不要胡攪蠻纏，行不行？」沈云云急促說道，「霍晏庭，你不要太幼稚了。」

  「我哪裡幼稚了？」霍晏庭反駁道，「我是你丈夫。我有權利維護自己的權益。」

  「你憑什麼？」沈云云吼道。

  霍晏庭靜靜注視她。

  沈云云突然發火。

  她自己嚇了一跳。

  這段日子來，她幾乎沒生過氣。

  除了她父母的死，她一直克制自己，努力讓自己快樂。

  她不能崩潰。

  可面對霍晏庭，她不由自主泄露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