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吃人嘴短

  老漁夫跪在泥濘的地上，磕頭如搗蒜，眼睛都不敢睜開，閉得緊緊的，嘴裡嘀嘀咕咕的念叨著什麼「龍王爺爺饒命」、「這輩子再也不打漁了」之類的話。

  而在衛淵等人面前，就是那條小龍。

  大概有三丈多長，一尺多寬，渾身青色鱗片細密排布，閃著淡淡的光芒。

  後背上有龍鰭，腹下有四隻爪子，每隻爪子有三根腳趾，前二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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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上有一對兒剛剛鼓出來的角，如同小鹿一樣是個小包包。尾巴也是帶著鰭的龍尾。

  那小青龍在岸邊盤起身子，咂麼著嘴看著衛淵等人。

  老馬腿肚子抽筋了，渾身肌肉緊繃，卻完全使不上力氣。越是看這龍越覺得高大威嚴，自身的卑微渺小感劇增，順勢就倒在泥地上起不來了。甚至喘氣都有點困難了。

  侯應雄的反應反而要好一點，雖然也抖得跟篩糠一樣，但是最起碼還能站住。

  他看著那小青龍直眼暈，渾身發抖，但是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要睜開偷看一下，然後再嚇得渾身發抖。

  衛淵覺得這小子再過一會兒，非得「一庫~」不可！

  衛淵算是看出來了，這不是龍！這是一條蛟！

  我們平時總說蛟龍蛟龍，其實蛟與龍還不一樣。

  水生種有好些都是龍屬，最典型的就是鯉魚。

  一些血脈純正、頗有造化的鯉魚，是有脫去魚身化身為龍的機遇的。也就是所謂的鯉魚躍龍門。

  而另一個大種類的龍屬則是蛇。蛇又稱小龍，有好些有了道行的大蛇，都會找機會化蛟。然後再由蛟化龍。

  蛟已經是龍的一種了，算是最低等級的。

  南朝時期著作《述異記》中記載，「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虺就是蛇的一種。

  還有說蛟既是鱷，也就是鱷魚；龍與鯤交生下的就是蛟；龍未升天為蟠龍，上天的為天龍。

  有的說「龍無角曰蛟」，有的說「有鱗曰蛟龍」。

  而《墨客揮犀》卷三的描述為：蛟之狀如蛇，其首如虎，長者至數丈，多居於溪潭石穴下，聲如牛鳴。

  倘若蛟看見岸邊或溪谷之行人，即以口中之腥涎繞之，使人墜水，即於腋下吮其血，直至血盡方止。岸人和舟人常遭其患。

  南朝宋劉義慶的《世說新語》中，寫有周處入水三天三夜，斬蛟而回的故事。

  周處的故事也很有意思。當地有三害，山上虎、水裡蛟，最後就是周處自己。

  周處被鄉親們忽悠去除兩害，本來鄉親們以為是三害同歸於盡，沒想到周處頭鐵，竟然把虎、蛟全都弄死了。

  最後知道三害之一就是自己後，周處很慚愧，後來就痛改前非了。

  當然，周處有沒有把忽悠他的鄉親給捏死，咱們就不知道了。書上沒說。

  ……

  眼前這條小青蛟（青椒？），雖有角但不是龍那種叉角，而是犄角。有的蛇化的蛟，甚至是獨角。雖然有爪，但只有三根腳趾。而一般的龍有四根，前三後一。金龍有五根！

  有的大蛇化蛟，只是在腦袋上長了一個彎角，也沒有爪子也沒有龍尾、龍鰭，那只是初具蛟形而已。

  而像這條小青蛟，應該是血脈純正的蛟。

  人家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是蛟。

  如果要比喻的話，一個是屌絲韭菜，一個是二代後浪。

  雖然蛇也能化蛟，但是在千年前，蛟單指的是龍的最低等屬種，那個時候蛟龍還是個大族群，數量龐大……

  就算是一隻小蛟龍，眾人也不敢輕忽大意。

  這畢竟是龍的一種，身上帶著龍威的，對於人的壓制非常大。真要是能長大或者化龍，稱霸一方不成問題。

  衛淵小聲問道：「阿鎖，下一步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阿鎖的聲音響起：「把那肉給她！」

  衛淵從身後拽起了半扇羊，比劃兩下，丟向了那小青蛟。

  那小青蛟明顯是個吃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半扇羊，眼神隨著羊肉晃來晃去。然後一挺身，「咔嚓！」咬住了半扇羊，開始嘁哩喀喳的咀嚼吞咽！

  三兩下吞下肚中，小青蛟吐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巴……

  衛淵又拽起了半扇豬，這次多比劃了幾次。那小青蛟扯著脖子跟著那豬肉晃蕩，看上去衛淵就像是印度耍蛇人。只不過人家是吹笛子，衛淵是甩豬肉！

  兩次餵食，這小青蛟明顯是吃嗨了，放鬆了警惕。盤著的身子也鬆開了，警惕心也放棄了，只顧抻著脖子吃肉，要害全都暴露了也沒注意。

  衛淵在想，自己要是突然一個襲擊，上去就是一頓降龍禪杖，然後龍下水晶缽一出，沒準兒就完事了。

  只不過阿鎖既然已經有了安排，還是按耐下性子吧。

  最後那一整頭牛被衛淵拎起來的時候，那小青蛟都興奮了，往前蜿蜒蹭了幾米，一臉期待的等著投食。

  一頭牛被衛淵丟出去，那小青蛟整個騰飛到半空中，纏繞住已經剝皮處理的全牛，一口就吞！

  小青蛟的嘴巴張的極大，「dune~」的一聲，一口將全牛吞下。然後身子中間脹的四五倍粗，完全動不了了！

  衛淵不禁樂了：「阿鎖，還是你的主意好，這下還不收拾它服服貼貼的？！我這就動手！」

  阿鎖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呵呵呵~你著什麼急，再等一會兒！」

  衛淵：再等一會兒？難道是要讓牛肉飛一會兒？

  就在衛淵疑惑的時候，小青蛟的肚子已經肉眼可見的縮下去了！

  好傢夥，消化的真快啊！錯失良機！

  畢竟是神話物種，最低級的龍種也是龍啊！

  就見那小青蛟身上忽然閃過一陣光芒，然後衛淵的腿就被抱住了！

  一個不到一米高，穿著青衣，頭上綁著包子髮髻，額頭上有兩個小角角~粉雕玉琢包子臉的小姑娘，抱住了衛淵的大腿！

  衛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呢，包子小姑娘仰頭看著衛淵，眼淚就在眼眶打轉、眼神里都是仰慕……

  小包子：「爸爸！」

  衛淵：「噗~」

  你不要亂叫啊！

  ……

  此時風浪都停了，厚重的烏雲也散了，竟然還能看到已經落山的太陽，最後的那一點紅色餘暉。

  回去的路上，老漁夫幾乎是跪在船頭划船回去的，根本就不敢回頭看船上的客人。

  老馬躲在角落看著坐在無忌大師腿上，一直開心吃零食的小姑娘，感覺今天的一切都不真實。簡直就像是做夢沒醒。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睡魘住了！

  侯應雄倒是膽子大一些，在稍遠的地方一直打量小包子姑娘，每次對方的視線掃過的時候，就咧嘴傻樂！侯應雄覺得今天這次行程，太值了！渾身都充斥著成就感！

  阿鎖已經給衛淵解釋了來龍去脈，自己做的準備，以及小青蛟的情況。

  真要說起來，小包子還有點來歷跟腳。人家可不是隨隨便便的蛟龍，人家是有出身的。

  這要從四大天師中的許天師許遜說起。

  許遜是三國末期和東晉前期的人物。在修成道法之後到處煉魔積攢善功。

  而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故事，就是許遜斬蛟。

  這位猛人有多猛？

  因為蛟龍強大，且數量眾多，在南方水系發達的地方，簡直就是巨大的自然災害。動不動就要發大水、吃人！

  於是許遜就帶著弟子，一路斬殺，幾乎將蛟龍絕種！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除害可以，絕種還是不妥。

  最後許遜就手下留情，使蛟龍留有遺種。

  不過他在河床中釘下八根鐵鎖與地脈相連，且念下咒語：「鐵柱若歪，其蛟再興，吾當復出；鐵柱若正，其蛟永震。」從此，南方一代蛟害絕跡。

  而這小青蛟就是當初被震的一批，只不過那時候她還是一顆蛋。

  蛟蛋生下之後，每有大雨聞雷聲，會沉入地下一丈，一直沉到地下河中過若干年，再每聞雷聲升一丈，出了地面就算是破殼而出了。

  小包子是因為被許天師給鎮壓了，所以這些年都沒能出生。如今天庭都已經不在了，她就熬到頭了。

  而蛟破殼之後，因為不會飛，需要借著大雨洪水，從河道入海，就此化龍！這就叫走蛟！

  只是，每次走蛟必然會發大水。這小青蛟要是想要走蛟，這錢塘江邊的杭州城可就摻了。發大水可了不得。

  古人因為擔心有大蛇走蛟，修橋的時候都在橋下懸一柄斬蛟劍，防止走蛟時發大水傷害橋樑。

  而小包子雖然懵懂糊塗，但是也懷有善念，所以一直躲在西湖沒有走蛟，擔心城中人會遭受水災。

  只是西湖中水產有限，她在湖中待時間長了，總是餓肚子。

  於是阿鎖定下了這「吃人嘴短之計」！

  佛像前擺了三畜供品，吃了我的供品，可就是我的龍了！

  阿鎖還使壞，讓小包子叫衛淵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