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是瘋子不是傻子

  而在夜明淵的身邊的男子，一眼便能看出是個病秧子，過分雪白的皮膚，連閨中女子都要遜色三分，這種過分的白皙顯示出男子的病態。

  一襲白色的錦袍仿佛與他的膚色渾然一體。

  

  男子看起來弱不禁風，那隻從寬大的衣袖中露出的大手可以清晰地看到手的關節，那修長的手指亦堪比女子。

  偏生，這男子長了一張魅惑眾生的臉，儘管只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卻無時不流露出高貴淡雅的氣質，配合他頎長纖細的身材。

  細碎的長髮覆蓋住他光潔的額頭，垂到了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上，眼眸深邃明亮，如星辰如明珠。

  男子的身旁，貼身的隨從攙扶著他，防止他倒下。

  平日裡，他都是坐在輪椅上的，今日隨九皇子一同來雲府才讓下人扶著過來。

  這人便是鎮南王府的世子爺君墨辰，自打出生起，便湯藥不斷。

  曾經讓神醫診治過，說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病，病灶在肺里，群醫束手無策，皆說他活不過二十二。

  君墨成如今已經二十有一了，可以說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裡了。

  「咳咳，咳咳咳咳……」君墨辰一直在咳。

  「世子爺，您快請坐，我讓下人給您準備一下清肺的茶飲，還請您稍等。」雲遠恆恨不得自己上前去扶君墨辰，誰都知道君墨辰的身體差到不行，只是遠遠看著，就覺得他下一秒會一命嗚呼了。

  「咳咳……雲大人，這屋子裡有些悶……」君墨辰艱難地說道，吐字倒是很清晰。

  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沙啞，因為常年的咳嗽而形成的，但是很好聽，充滿了磁性。

  「來人，快把窗子都打開了。」雲遠恆聽君墨辰這麼說，便忙吩咐下人將正廳里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好讓空氣流通。

  「咳咳，咳咳咳……多謝雲大人……」君墨辰步履蹣跚地走向旁邊的椅子，他身邊的奴僕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跟著他一晃一晃地走過去。

  「世子爺客氣了，世子爺還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老臣便是。」雲遠恆忙道，這位世子爺可是鎮南王府的獨苗，身份尊貴不遜色於王子皇孫，偏生是個病秧子。

  「咳咳，本世子還是覺得……咳咳，這裡有些悶……」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剛剛坐到了椅子上的君墨辰又說道。

  「來人，快給世子爺打扇。」這小祖宗啊，真是難伺候啊！

  於是雲府的下人又跑來手裡都拿著扇子，使勁地扇。

  想這下世子爺應該不覺得悶了吧，誰想君墨辰又道：「明淵，你與雲大人聊吧，我去院子裡走動走動，想來那裡不會這麼悶，咳咳……」

  說著，君墨辰一手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又猛烈地咳了起來。

  要出去走走為何不早說，雲遠恆辛酸地想，那就省得他折騰來折騰去的了。

  「嗯，那好。」夜明淵又對著君墨辰身邊的隨從君傑道，「你好好照顧你家主子，別走太遠了，本宮和雲大人談好正事便過來尋你們。」

  「是，九殿下。」君傑道，然後攙扶起君墨辰，往外走去。

  雲遠恆看著君墨辰和他的奴僕遠去的背影，心想，可別在他的府上出什麼事情才好。

  通往雲清染所在的小築的路上，有一個女子提著裙角，歡快地小跑著。

  翠綠色的羅衫長裙，上面鑲以銀色，裙袍上繡著一簇牡丹花，朵朵含苞待放，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髮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艷艷勾人魂魄。

  女子長得十分美麗，鵝蛋臉，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紅唇嬌艷欲滴，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

  這個傾國傾城的女子便是雲府的三小姐，雲清染的妹妹雲嫣然。

  「三小姐，你不要過去，二小姐要是發了狂，傷害你怎麼辦？」雲嫣然的身邊，她的貼身丫鬟粉黛拼命地阻攔著她。

  「粉黛，你別攔著我，我想要看看那個瘋子長什麼樣啦，等她出嫁了，我可就見不到了！」雲嫣然滿是興奮地說道。

  「可是小姐，你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能夠靠近，要是讓她給傷了，我們可沒處討理去。」現在那位瘋子小姐可是要遠嫁黨魏的人，這個時候被她傷到了的人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好啦好啦，你再煩我就讓人把你的嘴巴給封起來！」雲嫣然不悅地說道，「好好拿著這東西，弄砸了我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小姐。」粉黛是很想阻止雲嫣然，但是無奈雲嫣然是不會聽別人的話的，只好乖乖抱著一個箱子跟上了她的腳步。

  雲嫣然進了雲清染的小築，「喂，那個瘋子呢？」

  雲清染雖然是個瘋子，但不管怎麼說也是她雲嫣然的姐姐，雲嫣然不但不尊稱她為姐姐，反而「瘋子瘋子」地喊著。

  綠竹見到雲嫣然，「奴婢給三小姐請安，二小姐她在房間裡休息，不方便見客。」

  這兩天綠竹和紅梅用這樣的理由杜絕了雲清染和其他人的見面，為雲清染省去了不少麻煩。

  好在本身也很少會有別人來雲清染這邊探望她，綠竹和紅梅需要攔住的，只有其他的下人而已。

  今天的雲嫣然是這幾天的第一位客人。

  「大白天的窩在房間裡幹嘛，我給她帶來了好東西，快點去把她叫起來，讓她出來見我！」雲嫣然才不管綠竹說的雲清染在房間裡休息什麼的，一個瘋子有什麼好休息的，她每天除了吃和瘋不就只剩下睡了。

  「這……」綠竹很為難，三小姐的命令，她們當奴婢的不好違抗，可是要把二小姐叫出來的話……「三小姐您稍等片刻，奴婢這就進去喊二小姐。」

  綠竹想著還是去請示雲清染比較好。

  「快點去，不要浪費我的時間。」雲嫣然催促道。

  綠竹忙進了裡屋。

  裡屋之中，雲清染正拿著一堆書籍在看，這些書籍是綠竹和紅梅為她找來的，讓她熟悉她如今所身處的這個地方的。

  雲清染只知道她所處的這個地方是盛榮皇朝的京城，她的父親是當朝相爺，雲遠恆，而她自己是相府的二小姐，小的時候聰明伶俐，也是討人喜的官家小姐，只是七歲那年，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瘋了，這一瘋便是整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