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楊妙音(二)
2024-05-22 13:44:48
作者: 意堂主
女官還可出宮,如今的楊妙音的確沒有選擇,她只能抓住李研的寵愛,拼命往上爬。
「祝才人青雲直上。」朱影不想跟她囉嗦,深深作了一個揖,便帶著彩雲離開了。
身穿草綠色大袖的女子站在二樓的木質閣樓上,舉目遠望那兩人遠走的背影,眸中喜怒難辨。
「讓她及早看清這大明宮也好,至少她不會一頭栽進來,落得和我們一樣的下場。」楊妙音聲音幽幽,似夜風划過耳際。
「娘娘高明。」一個小宮女捧著銅鏡,小心地站在她身側。
楊妙音回頭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的面容,又捋了一下頭髮道,「她若是做對手,會比惠妃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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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清弦台出來,朱影便打發彩雲回紫宸殿去,自己則直奔內侍省而去。
剛進了內侍省的小花園,就看見兩個小黃門扶著朱士良坐在院中的石亭子裡,一個玄衣男子背手站在旁邊。
「楚大哥!」朱影快步走過去,拾階而上,又轉頭看了一眼朱士良,見他已經脫了囚服,批了件天青色的披風,「你把他放出來了?」
「既然不是兇手,還關著幹什麼?」楚莫聲音冷沉,又轉頭問道,「查的如何了?」
「我查到惠妃來內侍省的動機了。」她高興得雙眸放光。
「哦?」楚莫低頭將她拉近了身邊,「這麼快就查到了?」
朱影踮起腳,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其實惠妃來內侍省的動機,楚莫早已有了幾分猜測,現在只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玄衣男子微微蹙眉,朝著朱士良冷聲道,「朱總管,惠妃的事你可知情?」
「楚少卿指的是哪件事呢?」朱士良低頭揉著自己被綁疼的手腕。
楚莫朝他身後的兩個小黃門做了個手勢,兩個小黃門便低頭躡手躡腳退了出去,直到聽不見亭中人的談話。
「內侍省中安排每日侍寢妃嬪順序的,是哪位公公?」楚莫盯著朱士良,儘量放低音量。
「這聖上要哪位娘娘侍寢,自然是聖上自己決定……」朱士良別過臉去,輕聲道,「楚少卿你管這事作甚?」
「朱士良,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楚莫的臉上忽然陰雲密布,眸中深不見底,「雖說是聖上決定,可你們這些內侍自然有辦法左右聖上的心意,本官說的可對?」
在哪些日子安排嬪妃侍寢受·孕的機會更大,將誰的名牌放在上面,有意無意地在聖上面前提起哪位娘娘,都是這些內侍們的功課。
朱士良沉默著沒有答話,只垂首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自己酸澀的手腕。
「若本官沒有猜錯,是紫宸殿的小祿子和小壽子其中一人吧?」楚莫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放緩了語氣,「本官想不明白的是,此事與你無關,你為何要包庇此人?」
「楚少卿,這內侍省的內侍們說起來都是老奴的徒子徒孫,他們做出了這等醜事,不也是老奴的責任麼?怎麼能算是……為人頂罪呢?」朱士良抬頭望向面前的俊朗男子,搖頭苦笑道,「老奴活了一把年紀,也活夠了。」
楚莫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便扭頭看了一眼朱影。
「朱總管,你會這麼好心為你的徒子徒孫頂罪?我可不信。」朱影繞到朱士良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不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就是為了……」
「侄女兒,你別瞎猜了,此事都怪老奴我管教無方。」朱士良回頭,對著她勾了勾嘴角,滿是皺紋的臉上又多了幾道褶子,「請郡主和少卿大人高抬貴手……」
「你不說,我們就將小祿子和小壽子捉來問話。」朱影盯著他的眼睛威脅道,「朱總管你忍了這麼久,不就是怕我們捉了那人,問出點什麼嗎?」
朱士良垂首沉默半晌,才緩緩抬眸道,「郡主,楚少卿,此事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再往下查了。內侍們的顏面不要緊,觸怒了天家的顏面,你們難道就不怕招來殺身之禍?」
天家的顏面?
惠妃這樣的死法,李研的臉早已丟盡了,還有什麼事會更加觸怒天家的顏面?
「多謝朱總管提醒。」楚莫忽然拱手,朝著紫宸殿的方向拜了一拜,「楚某深受聖恩,若是不能將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才是對不起聖上。」
朱士良望著楚莫,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你們就去查吧。」
內侍省的花園中春景宜人,鳥語花香。
誰能想到這平靜春光的背後,隱藏了多少骯髒的交易呢?
兩個小黃門扶著朱士良緩緩走遠。
朱影注視著三人的背影,眸中閃爍,「這樣將他放了回去,他會不會與犯人串供?」
「不會,」楚莫坐在石凳上,眯眸看著花園中,手指指節習慣性地輕叩桌案,「他與那犯人不是一夥的。」
「楚少卿,郡主,」昨天那個胖胖的內侍金寶又走到石亭子下面,朝二人行禮道,「聖上差人來,請兩位去紫宸殿用午膳。」
「金寶,我問你,惠妃與陳壽和梁碌可有什麼交易?」楚莫面色肅然,盯著那個一臉無辜的小黃門。
金寶抬了抬頭,又迅速垂下,「金寶不知道。」
「金寶!」楚莫的語氣又低沉了不少,略帶威壓感。
「回少卿大人,金寶……」金寶忽然「撲通」一聲跪在花園的泥土地面上,又看見那玄衣男子的目光凌厲似劍,便垂頭稟道,「金寶也是無意中看見……惠妃娘娘……在侍奉一位內侍。」
簡直可笑,若不是親耳聽到,楚莫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妃之一的惠妃居然會屈尊去侍奉一位內侍?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可以理解。這些內侍們掌握了聖上的喜好,又能左右聖上的意思,也就相對地決定了後宮嬪妃的命運。
內侍們大多一輩子都在宮中,對金錢的興趣有限,討好他們的手段自然也就有限。
惠妃執著聖眷、患得患失,向內侍行賄,出賣自己也不奇怪。
「是陳壽還是梁碌?」楚莫壓低了聲音。
金寶猶豫再三,又開始東張西望,期期艾艾道,「是壽公公。但是……祿公公也知情,還囑咐我們不許透露。」
朱影回想起那個陰鷙狠厲的陳壽,就覺得他像條毒蛇一般,光是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惠妃為了聖寵委身於此人,實在太過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