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鴻十來了
2024-05-22 13:43:12
作者: 意堂主
吳相濟此時不知道,這「藏息丹」是朱影費了好大力氣才按照《千毒錄》中的記載調配出來,最初並不是為了掩蓋脈象,畢竟她連摸脈也是個外行。
她配製這「藏息丹」的目的只是為了有朝一日需要裝死的時候,或可用得著。結果袁慶試過藥之後發現,用大量可讓人假死,用少量只會隱藏脈息,這次便拿出來禍害其他醫者了。
「師父曾經提起過,有一種傳說中的藥物,可讓人脈象全隱,猶如死人一般,可他老人家從未制過此藥,想來那藥物只存在於師祖的一本書中,我更是不知其名其法。」洛陣陷入沉思,忽又緩緩抬頭,眯眸道,「楚亦身邊莫非真有高人?」
「先生或是太過杞人憂天了,」吳相濟笑著搖搖頭,語氣十分輕鬆,「既然連先生都不知其法,這世間又豈會有人知道?」
「別人我自是不怕,」洛陣嘆了口氣,「只怕是小師弟……」
「你看那楚如歸身邊可有你小師弟?」吳相濟寬心地笑道。
「那倒是……沒有。」洛陣搖頭,又翻了翻手中的醫書。
「那便是了。先生安心。」吳相濟拍了拍洛陣的肩膀,「昨日如歸給我的信中說自己病重,恐怕他自己也能感覺到病氣已深,不久於人世了吧。」
「人之將死,脈象虛浮,倒也能說得過去。」洛陣心下稍安,點了點頭,「只是那林墨的來歷,我總覺得太過蹊蹺。」
吳相濟不過是去看望一次楚如歸,回來時就帶著個如花似玉的男子,簡直就好像是投其所好,早就準備好的一般。可是楚如歸為何要送男寵給吳相濟?
「先生安心,墨兒只是個沒有心機的孩子,且我探過他的武功,根本不足為懼。」吳相濟想起房中那個溫柔如水的人兒,不自覺地又勾了勾嘴角。
「大人,長安的消息……怕是沒幾天就要到了,您預備如何?」洛陣捋著鬍鬚問道。
「預備?咱們這一年來,不是早就在準備了嗎?」吳相濟擺了兩個木質茶盞,端起桌案上的小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老頭子優柔寡斷,若是他肯起兵,我也用不著取他性命。」
「本以為這醉芙蓉藥性緩慢,能拖個三五年,沒想到老爺子他身子虧空已久,竟然連一年也熬不過去……」洛陣搖頭嘆息,悄悄瞥了一眼吳相濟。
醫者父母心。他只希望少主人不要步老頭子的後塵,年輕時縱情聲色早晚要付出代價,只是少主人血氣方剛,哪裡會聽他規勸?洛陣這麼一想,就收起了規勸的心思。
「老頭子早就不行了,若不是先生用『養息丸』吊著他的命,只怕是年初都熬不過。如今蘇家的產業已經到手,軍餉和兵馬都充足,咱們可以……大展身手。」吳相濟將茶碗推到洛陣面前,「我敬先生。」
「恭喜大人,大業將成。」洛陣受寵若驚地伏地拜了一拜,又狡詐地一笑,「若是楚亦刺殺大唐皇帝順利,他們就有一段時間焦頭爛額,無暇顧及咱們了。」
「只是那寧心郡主似乎不想離開滄州,幾人到現在還未啟程。」吳相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讓我甚為憂心。」
「大人,若是他們再藉口拖延不走,等到滄州變天,」洛陣忽然心生一計,「不如將那寧心郡主也扣下,當做人質。屬下聽說,大唐皇帝很顧惜她的性命呢。」
「這倒也是不錯。」對面的年輕男子微笑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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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朱影還在房中梳洗,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何事?」她隨便洗了兩下臉,便讓玉柳給她梳頭。
「郡主,是長安京來信。」外面傳來駒九的聲音。
「信呢?」
「鴻十來了。」駒九回答道,「他不肯把信交給屬下,說是……說要親手交給少卿大人。」
「鴻十?」朱影一聽見鴻十來了,連忙站起身,理了一下頭髮便出門去了。
鴻十還不知道楚莫出事,萬一他將楚亦錯認成楚莫,認賊作父,將信交給他就不好了。
「鴻十人呢?」她邊走邊問,「你沒跟他說明白?」
「在正廳中。」駒九跟在後面急忙解釋,「屬下跟他說了少卿大人的事,可他就是不信!非要自己去確認。」
朱影想了一下,也可以理解。鴻十對他主人忠心耿耿,忽然有人跟他說這個主人是假的,要他把信交給別人,難免會生疑,怕是有人軟禁了他主人,所以要親自確認。
剛走到正廳門口,就聽見楚亦裝腔作勢的聲音。
「鴻十,你來得正好,他們……個個都被那女人還有狐七給騙了,合起來要害我。」楚亦穿著楚莫平時最喜愛的一身玄色描金錦袍,又故意板起臉來,乍一看上去與楚莫一模一樣。
一個白衣少年正站在廳中,盯著座上玄色衣袍的俊朗男子一陣猛看,末了發出一聲驚呼,「你真是楚亦?」
「我是你主人!」玄衣男子發現剛才的戲又白演了,連鴻十也不信,便沉下臉來,「你不認我,難道還不認識這金魚袋和令牌嗎?」
他展示了一下楚莫的金魚袋和龍鱗令牌,這兩件東西可是如假包換,即使帶到了長安京,也是身份的象徵。
鴻十後退半步,又被整糊塗了,撓頭想了想,還是去問問郡主吧。
剛一轉身正好對上朱影犀利的眼神。
「鴻十,他是楚亦。」一個冷冽的女聲傳入耳際,鴻十瞬間僵住。
從前楚莫偶爾也會流露出同樣溫柔懶散的神情,行事……就好像楚如歸附體一般,因此這回鴻十有些拿捏不准,再加上他身上的金魚袋和白玉令牌,全部都是貨真價實。
「郡主,會不會搞錯了?」鴻十拱手行了個禮,又扭頭看了一眼主座上坐著的玄衣男子,「我看他……就是少卿大人啊。」
「別廢話,把信拿出來!」朱影沒工夫跟他解釋,想著過些日子他自然會發現楚亦身上的違和感。
鴻十愣著沒動,又偷偷看了一眼座上的玄衣男子。
「讓他把信交出來!」朱影走到楚亦身邊的胡椅上坐下,「嘭」得拍了一下桌案,楚亦渾身一震,立時坐直了身子。
「咳咳!」玄衣男子面色嚴肅地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鴻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