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沉默等待

  湛王撐著一口氣，總算是來到了御前。

  渾身上下疼的都要死，若是此刻請了太醫來瞧，只怕要看出骨頭都斷了好幾處呢。

  他這把年紀，平日裡又都是養尊處優的。

  所以很少會受傷，這一傷還傷那麼重，自然是疼得咬牙切齒。

  於是罕見的對著皇帝就苦苦哀求起來。

  「皇上，還請你為老臣做主啊！這毒婦不但妖言惑眾，四處污衊老臣，還在皇城之外，大行妖邪之術，蠱惑全城百姓來作踐老臣，老臣差點就見不到這青天白日，要被冤枉死了啊！」

  他倒是哭得真誠了，聲淚俱下的，比旁邊站著的湛王妃和宇文婕還要委屈些。

  倒是她們母女二人十分冷靜。

  進殿之後，除了行禮，就沒有再出過聲。

  畢竟這道理不是論誰聲音大就是誰占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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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高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頭的這齣鬧劇。

  似乎和多年前的那一場景有所融合。

  當時的他還是個孩子，戰戰兢兢的坐在龍椅上，卻被底下的湛王一番高談論闊給「指點」了不少。

  末了還要逼他承認上一句。

  「皇上，老臣說的對不對！」

  態度之堅硬，幾次讓皇帝下不來台！

  可他那時候年紀尚小，自然反抗無能，只能任由著這些輔政老臣一個個的踩在他的帝王之尊上。

  所以今日之事態，與當年何其相似。

  但現在，能說「對不對」之人，卻只有他了。

  帝王之尊不容任何人踐踏，從前如此，今後亦如此。

  想到這裡，就不由的冷了冷眼神。

  再次看向湛王的時候，甚至泛著一股擊殺的快感。

  林相爺何其敏銳，知道這一劫湛王是逃不過了。

  於是心中想好了應對之策。

  沉默著等待最後一擊！

  皇帝並未注意到林相爺這邊的情緒波動，而是對著湛王那裡就「安撫」的說道。

  「湛王既然身上有傷，便不必站著回話了。」

  這一聲下，還以為皇帝是要偏袒湛王呢，結果卻被皇帝的下一句給驚著了。

  只聽他淡定的說道。

  「大殿之上，也從未有人坐著或躺著回過話，那便跪下吧。」

  轉而對著董玉忠就吩咐道。

  「去取一個軟些的錦墊來，賜給湛王吧。」

  「是，奴才遵旨。」

  皇帝的話剛說完，那湛王就氣得更是胸疼。

  可現在，滿朝文武換了許多他並不熟悉的面孔，便是他開口反駁，想來也無人會幫扶。

  只好咬牙道謝。

  「老臣謝皇上隆恩。」

  董玉忠尋來的錦墊確實軟，但也太軟了些。

  因此跪在上面跟跪在地上也並無什麼區別。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東西的時候。

  於是湛王集中了炮火就想要對著湛王妃開噴！

  卻被皇帝的問話給打斷了。

  「湛王妃，你今日聚集百姓於皇城前鬧事，可知罪？」

  湛王妃聽到這裡，倒是一點都不懼怕。

  也跟著徑直跪倒在地便朗朗說道。

  「回皇上，臣婦知罪。只不過在定論臣婦罪責之前，臣婦有要事啟奏，若此事不能昭白於天下，臣婦便是下地獄也會不得安寧！」

  她言之鑿鑿的厲害，所有在場之人也都蹙了眉看向湛王妃。

  而後就見她猛的叩頭三下，再起身的時候，額頭都被磕了血漬。

  可想力度之大，決心之猛。

  「好了，這大殿上有功必獎，有過必罰。也不必動不動就以死要挾，朕聽你一言便是。」

  皇帝開口了，那湛王妃自然是要好好分說一番的。

  於是開口便痛訴道。

  「臣婦與這賊人當初也是三書六聘，明媒正娶的結髮夫婦，可這些年來，因著舊時的一些事情，他與臣婦離心離德，寵愛後院的偏房妾室不說，還從不將我們大房這人放在眼裡，對一雙兒女更是多有忽略。」

  「臣婦為著兩個孩子，在王府之中備受欺辱幾十年，也不敢過多吭聲，可他與衛氏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先是逼著女兒遠嫁，再是拘我於後宅，放任王府唯一的嫡子在民間自生自滅。」

  「誰知我兒卻是個有膽識的，雖然於外人眼中是個紈絝子弟，但實則接觸了不少湛王背地裡做下的腌臢事情，一點一滴的都記錄在冊。」

  說完，就將那些狀紙給遞了上去。

  董玉忠快步走向前來，就接了過去。

  湛王還有心反駁，卻被一旁的林行之給點了定穴。

  別說是動了，就是出聲也不能。

  只能汗如雨下的聽著湛王妃往他頭上「潑髒水」。

  這一幕，不得不說，宇文婕心裡頭暢快得厲害。

  「也正是看到了這些，所以臣婦才決心要與他和離，如此枕邊之人，臣婦不屑要，這王妃的名聲也一樣！卻不曾想，他不知從哪裡探聽了消息，來勢洶洶的就去了驛站找我們母子對質。」

  「三兩句話，說不明白動手就開始打人。我兒為護我們這些個老弱婦孺的，被他當胸就是一腳，直接踢碎了心脈，等到大夫和太醫來的時候，已經是無力回天。這才有了他殺死親子的說法。」

  「我兒沒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孩子就這麼沒了，皇上，還請您為我兒做主啊！也要為被這賊人欺壓多年的百姓們做主啊！」

  湛王妃平日裡瞧著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候說話卻不帶打盹的。

  一句句帶著血淚的控訴，誰聽了不動容。

  更何況，虎毒還不食子呢，這湛王狗急跳牆就鬧到驛站去。

  三言兩語不合就踢死人，這論到哪裡都是絕對的把柄。

  湛王妃不但控訴，還讓人將棺木中的宇文迦給抬了出來。

  只見他面色蒼白，嘴角還隱隱有些烏血。

  而胸前的衣服被湛王妃一把扯開之後，果然是赫然一個黑腳印正中他的心窩。

  宇文婕見此也不管不顧了，站起身來就朝著湛王撲過去。

  嚇得湛王連連後退。

  卻發現宇文婕要撲的不是他這人，而是他的靴子。

  一下子扯出來以後，就拿到了弟弟的屍首面前做對比。

  幾百人眼皮子底下，公然驗傷。

  那靴子的大小和宇文迦胸前的腳印完全是吻合的，即便是湛王想狡辯，也沒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