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飲鴆止渴

  聽到林晚意自稱母親的時候，二皇子的所有煩惱也一掃而空。

  笑著便真誠的喊了一句。

  「母親。」

  這聲母親，無關於她的身份，無關於自己將來，而是真真切切的覺得林晚意對他所做的一切，都當得起這聲叫罷了。

  林晚意與之相攜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二人再次回到剛剛的那地方時，二皇子已經恢復了過去的樣子，不再患得患失。

  杜嬤嬤微微挑眉，看著林晚意的時候，更添幾分深意。

  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她剛剛踏葉而來的樣子，有種母儀天下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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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明明如今的她，不過是個「不怎麼得寵」的貴人罷了。

  搖搖頭，將腦中的這些東西都一一散開。

  眼下她最重要的，是照顧好二皇子。

  一切等皇帝自泰山回來後再做打算。

  林晚意沒有注意到杜嬤嬤這邊的神色變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二公主這裡。

  將她從吉嬤嬤額懷裡接過來，抱著還偷偷聞了聞她的脖頸。

  一股淡淡的奶香，真是好聞。

  此刻的林晚意有那麼一點點想生孩子了。

  如此軟糯糯的寶貝躺在懷裡，可真是千金不換的幸福啊。

  「走吧，我們先回去吧，這時辰，讓二公主吃了奶也該睡會兒了。」

  「是，奴婢遵命。」

  一眾人從小花園走回了正屋。

  想明白了剛剛的那些憂患後，二皇子和林晚意就著吃什麼午膳倒是討論了許久。

  二人如今是愈發的像親母子了。

  這場面若是叫從前養過二皇子的蘭妃瞧見了，只怕是要氣得當場吐血而亡才是。

  自打生下二公主後，蘭妃的下漏之事就從未停過。

  尤其是皇帝不顧她死活，非要讓她從行宮挪回這永安宮後，她心裡頭就明白了。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眼見她這般樣子是沒救了，皇帝即刻就能放棄。

  因此，她的病症愈發嚴重起來。

  臉色一日賽一日的煞白，身子也一日賽一日的輕減。

  而永安宮裡頭也在無人問津，好似一座荒墳，無人願意靠近。

  蘭妃這齣氣多進氣少的日子，基本就是在熬了。

  指不定什麼時候氣沒倒騰上來，也就要撒手人寰。

  負責照看她的程太醫也無能為力。

  原本還想著她還能有四月壽命呢，眼下看著怕是九月都未見能熬得過去。

  這般悠悠連連的死法，當真是還不如當時別救的好。

  起碼死得乾脆些，不用受這些罪。

  蘭妃心中也一樣，她倒是有想活的心思。

  可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她甚至都能感覺到生命一點點從自己身體裡流逝而去。

  如此這般折騰，便是有再強的求生意念，也被折磨光了。

  這日，程太醫來瞧過蘭妃之後，面色愈發凝重起來。

  因為他已經聞到了隱隱發臭的味道。

  如蘭妃這般時時都在下漏，便是伺候的再仔細，也難免會引發許多的炎症。

  一來二去的，傷口得不到好的救治，自然是惡上加惡。

  瞧見程太醫的面色，蘭妃也自知時日無多了。

  倒是少了很多剛知道時候的不死心，眼神中毫無波瀾的問道。

  「程太醫實話實說吧，本宮還有幾日活頭？」

  程太醫被她這話嚇得立刻跪下，有些為難的編著謊話。

  「娘娘吉人天相，自然是會長命百歲的。」

  「哼，長命百歲？程太醫就不用誆我這個將死之人了。說吧，本宮受得住！」

  說完此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仿佛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一般，從床榻上扶坐起來。

  而後定定的看著程太醫。

  程太醫自知是瞞不過去了，只好開口就說道。

  「娘娘，至多……至多還有月余時間了。」

  月余，那豈不是連皇帝從泰山回來都等不到？

  她可是連二公主都未見過，如何能就這般撒手人寰？

  心中無數的不甘化作了怨氣。

  眼淚從她的眼角一滴滴的順著滑落下來，她怎麼肯就這樣半死不活的離開這人世！

  片刻後，她強忍著不適，對著程太醫便問道。

  「本宮要用藥，便是縮短性命也在所不辭。」

  「娘娘這是何苦？您的身子扛不住啊。」

  「哼，就這副破身子，本宮要來何用。你速速去配，本宮要這最後的日子裡頭風風光光的離開！」

  蘭妃便是再失勢，她也是蘭家的人，也是後宮中數得上名的妃嬪。

  程太醫不敢多有得罪。

  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這藥倒是不難配，可若是真的服下了，就是將她所有剩下的日子集中在這一日了。

  這樣的代價，真的是蘭妃願意承受的嗎？

  他也惴惴不安的厲害。

  等他腳步虛浮的離開之後，一旁的宮女追雲滿眼通紅的就跪倒在蘭妃面前。

  「娘娘三思啊，這藥可是最傷身子的，若是真的因此……娘娘，請您三思啊！」

  蘭妃何嘗不知道這是飲鴆止渴。

  但眼下她還有要事辦，若還是這般半死不活的離不開床，她如何處理？

  蘭家可以丟她這枚棋子，但卻不能丟了所有在宮中的勢力。

  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讓家中選一合適女子再送入宮中來，而她所有這些年在宮中所鋪就的路，才能有人繼承。

  還有二公主！

  自打她出生以後，她這個做母妃的還從未見過呢。

  所以便是死，她也要撐著這口氣，去瞧瞧二公主。

  若是可以，還要將自己的心腹留給她。

  怎麼說也是母女一場，這點子心意還是要盡一盡的。

  剩下的便是尋到追雅這個賤婢，揪出她背後主使之人，勢要讓其付出九族的代價，才能慰藉她的在天之靈！

  這人的怨念一深，所有的苦痛就被拋諸腦後了。

  有那麼一瞬間，蘭妃甚至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若是可以，她又怎麼肯這般死去。

  定是要再爭鬥爭鬥的，否則她這一生究竟是為誰做了嫁衣都未可知。

  於是，蘭妃命人去求宜妃，說她自己命不久矣，想要見見家中之人，還請宜妃能允准。

  這宜妃對於蘭妃此人倒是沒什麼過多的交惡，所以當聽說她身子不行了以後，想了想還是來探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