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紫鈴

  周三又輪到夢寒出門診的日子。她剛坐到門診室里，就看到電腦上已經排了一串病人的名字了。幸好這段時間有實習生小雨當她的助手，可以為她分擔許多工作。

  其實醫生給病人看病，已經成為了一條流水線，讓夢寒已有了機械性。病人先是向醫生講述自己的病情，往往會儘量講得詳細一點，生怕醫生不了解自己的病史，開錯藥或許給錯治療方案。可是為了節約時間，讓更多的病患能獲得看病的機會，夢寒經常會打斷病人的話，大概聽了幾句，就已經能診斷出他的病情，然後開了檢查的項目單子讓病人去交費。這時，小雨醫生也在電腦上飛快地記錄著病人的病史。

  但是眼前的這個女病人，顯然對夢寒的打斷有牴觸的情緒，她仍繼續說著自己的病史。夢寒不禁打量了一眼這個女人，即使是她目前滿臉疲倦，依然掩飾不住她的美麗，她臉上細膩白皙的皮膚，象羊奶凝乳一樣，還微微透著淡紅。烏黑的頭髮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的是一條藍色格子的連衣裙。

  夢寒卻已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把檢查的單子再次推到女病人的面前，提了提嗓門說：「你先去交一個檢查費，我給你做一個婦科檢查才能確診是不是陰道炎。你說再多也沒有用。」

  「醫生，如果我不說得詳細一點，你怎麼知道我用過多少藥物，還有用哪一種藥無效呀？我知道自己得的是黴菌性陰道炎，反反覆覆發作了好多次了，用了一兩個療程的藥好了一段時間，又復發了，我都要崩潰了！我的男朋友嫌棄我不能同房，都想和我分手了。你說我該怎麼辦？究竟這種病可以根治嗎？」女病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訴苦，白淨的臉上已微微泛紅，眼中滿是焦慮。

  眼前這個難纏的女病人令夢寒抓狂，她得的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婦科病，卻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估計今天上午有好幾個排號的女病人會白跑一趟，看不上病了。

  小麗見沈主任冷著一張臉，已不想說話，便識趣地對病人說道：「楊紫鈴，你快去交費吧！我們主任給你做了婦科檢查，就會給你開藥治療。對於你這種病症，她見過太多了，有很豐富的治療經驗，你就放心吧！」

  楊紫鈴只能訕訕地站起來，拿起那張單子離開了門診室。她剛一離開，下一個女病人又緊接著走了進來，一坐下來，又開始說自己的病史了。

  夢寒很快就看完下一個女病人，楊紫鈴就拿著交款單進來了。看到她進來，夢寒讓小雨助理去關上門診室的房門，準備給楊紫鈴做一個婦科檢查。

  「把你的兩條腿踩到鐵架上，再脫掉一邊內褲。」夢寒淡淡地說，低下頭在準備檢查的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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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紫鈴雖然做過好幾次婦科檢查，但是每當這個時候還是會有一些緊張，她覺得自己把最私密之處坦露於人前，即使是同性的面前，也還是有些羞澀的。每個人都有羞恥心，即使不是處女的女子也一樣。她就非常反感曾經給她做過婦檢的女醫生對她冷冷地說，你應該有過性生活吧，做檢查怎麼還那麼緊張？她默默地想，即使自己生過孩子，也無法不把自己當一個女人看待。她認為，只要是女人，最其碼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楊紫鈴躺在檢查床上，感覺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鴨子，只能任人宰割。她的皮膚白得發亮，兩條光滑潔白的玉腿掛在架子上，像兩道強光反射到夢寒的臉上。夢寒皺了皺眉，靠過去給她做檢查。

  「你不要太緊張！我不會弄痛你的。」夢寒看到她緊繃的小臉微微泛紅，似乎在憋著一口氣。

  「好的。」她的身體果然放鬆了一點，擠在一起的眉頭也緩緩放開。

  「好了，做完了。你可以起來了。」在楊紫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夢寒說了這一句話。這個女醫生的動作果然很輕柔，楊紫鈴這次一點都沒有不適的感覺，令她很滿意。

  等她拉好裙子走出來，夢寒已經給她寫好了治療方案。因為通過婦科檢查的經驗，夢寒已經能確定她患上的是黴菌性陰道炎，她的症狀太典型了！

  「沈主任，請問我患上的是陰道炎嗎？」楊紫鈴又靠近夢寒身邊問道。

  夢寒點了點頭，又拿著一張藥方對她說：「過半個小時後，你再去拿檢查結果給我，然後你去交費領藥就可以了，一個口服的，六盒外用的，還有兩瓶洗劑。」

  「謝謝沈主任！那我的病有沒有希望治療好，不再頻繁複發啊？」楊紫鈴還是詢問不停。

  「我不敢保證不再復發，你只要按時服藥就有可能治癒。還有，你不要動不動就吃消炎藥，也是引起這種病復發的根源。」夢寒仍然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楊紫鈴還想再問些什麼，但此刻又有一個新的女病人進來了，她便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了。

  小雨看到楊紫鈴終於離開，吁了一口氣說：「這個女病人可真難纏，占用了沈主任不少時間啊。」

  「沒事。小雨，你以後當了正式的婦科醫生，會面對很多這種女病人，必須要練就足夠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