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子

  有楊姐在，朱瑾做月子很輕鬆，休息也比較好。最其碼她不用半夜起來餵幾次奶，楊姐教她用吸奶器把奶水擠到奶瓶里，放進冰箱，孩子需要喝時再放到熱開水裡加熱即可。即便如此，可朱瑾還是覺得身體很虛弱，惡露淋漓不盡，說明子宮恢復情況不太樂觀。其實每一個產後女性，身體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地震，留下滿地的瘡痍。因此，朱瑾很感激楊姐在帶孩子方面幫了自己不少忙，因為公公婆婆根本就指望不上，他們還是照常出去參加老年人的活動，煮飯做菜也是由朱瑾和楊姐輪流完成。

  家裡只剩下她倆的時候，朱瑾會和楊姐坐在客廳的長沙發上聊天。

  「楊姐，你來城裡工作幾年了？多久回家一次啊？」朱瑾此時在削一個蘋果，一圈又一圈的果皮連在一起竟都沒有斷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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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呀，到城裡快五年了。每逢過春節都會回家住上十幾天。」

  「你家裡有幾個孩子？你的老公對你好嗎？」

  「我有兩個孩子，大的十六歲，小的十二歲。我的老公經常打我，他見我在城裡能掙這麼多錢，以為我不檢點，是野男人給我的錢。」楊姐也不避諱講自己的隱私出來，言語中透著一股悲傷。

  朱瑾為楊姐憤憤不平的說：「他也太過份了吧！你掙了錢回去還被誤解和家暴，你都不反抗嗎？這種男人也別留戀了，不如帶著孩子到城裡生活吧。」

  「哪有這麼容易啊？城裡的房子太貴了，我買不起，把孩子弄來讀書也不容易。他打就打吧，打著打著就習慣了，反正我一年才回家十幾天。」楊姐無奈的說。看來隱忍已經成為她的一種常態。

  朱瑾知道，像楊姐這種聽天由命的婦女簡直是多不勝數，特別是生活在鄉下的她們，面對命運的不公根本無從選擇。在鄉村生活的許多女孩，一般長到十八歲左右，就會有人來提親，家裡經濟條件不好的，往往會把女兒早早的嫁出去，以獲得一份豐厚的嫁妝。那些年紀輕輕就出嫁的女孩，還沒有來得及享受自己的青春，就已淪為生兒育女的工具。她們的男人都有著傳宗接代和多子多福的思想，如果頭一胎不能生男孩，往往會要求繼續生下去，直到生到男丁為止。生了孩子的婦女，也不能好好的坐月子，通常休息一個多月便要下地幹活了，等到年齡大了之後，身子就會落下不少毛病。朱瑾很同情她們，僅僅是因為出身的不同，她們就失去了本該精彩的一生。

  「楊姐，你回家的時間這麼短，難道不想孩子嗎？」朱瑾嘆息道，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她無法想像離開自己孩子一段很長的時間會有多麼難過。

  「想孩子也沒有辦法啊！他們爸爸在家鄉賺不了什麼錢，我就只能外出打工。孩子還有兩個老人在照顧，我也放心。」

  房間裡突然傳出孩子哭泣的聲音，楊姐即刻說道：「哎呀！晶晶醒了，我去把她抱出來。」

  朱瑾趕緊去拿消毒過的奶瓶沖奶粉，目前她不用再餵母乳了。她沖奶粉已經很熟練，熱水的溫度也掌握得適到好處。小晶晶接過她的奶瓶，貪婪地吮吸著，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鳥。

  「你家孩子雖然晚上鬧一點，但是優點就是喝奶不挑剔，好養。有些小孩只要吃了母乳就不會喝奶粉沖的牛奶，還有些小孩只習慣吃一種牌子的奶粉，其他的奶粉根本就不吃。」楊姐輕輕的撫摸著晶晶的額頭說道。

  「的確是。她好在什麼都吃，不挑食，不然也不會養得白白胖胖的。」朱瑾寵溺的看著孩子，她在自己的眼裡是最漂亮的小天使。雖然她的眼睛不夠大，睫毛也不夠濃，可是在朱瑾的看來，卻比外國的洋娃娃還要漂亮。也許天下所有母親的眼中，都認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吧。

  朱瑾已暗暗下了決心，要把孩子當成自己的一項偉大的工程。讓她享盡人世間的幸福與安樂，把她培育成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優秀女孩，絕不讓她輸在人生的起跑線上。她覺得女兒就像自己的重生，是來彌補自己人生曾留下的遺憾，因為她兒時家裡經濟條件不好，父母沒有錢送她去學藝術，以至於埋沒了她在文藝方面的才能。她還記得自己在小學時拿到過畫畫類的獎項，還參加了學校的舞蹈隊，可惜後來就沒有再往這方面發展了。如今祖國強大了，她也成為了經濟發展的受益者，完全有底氣讓自己的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了。

  時間過得飛快，楊姐待在任家已經有三個月了。朱瑾與楊姐相處融洽，她感激楊姐把晶晶照顧得這麼好，讓她省了不少心。但是任母卻實在看不下去了，有一天把朱瑾悄悄的叫到房間裡。

  「小瑾，你請的這個月嫂回家已經有三個月了，每月要付她五千元左右的工資吧？逸凡每個月到手的工資也才八千多，還要買孩子的奶粉和尿布呢？你們在家裡的伙食，我都給你們免掉了，可是我不想看到逸凡承受這麼大的生活壓力。你沒有工作，以後還要靠逸凡養活，怎麼可以在金錢上如此揮霍。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找個月嫂侍候你們母女，我無話可說。可既然是月嫂，一般就是做月子的時候請來就可以了，孩子長大一些後，也好帶多了，完全可以請個保姆就行了。我聽鄰居說給保姆的工資也就二三千元。」任母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朱瑾猶豫了一會兒，又皺起眉說道：「媽，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楊姐在帶孩子方面很有經驗，受過專業的培訓，雖然付的工錢是高一些，但也算是物有所值。」

  任母一聽，變了臉色，不悅的說：「你還沒有聽懂我話中的意思吧？長期請月嫂的費用太高了，不是我們這樣的家庭所能負擔的。何況你又沒有工作……」

  又嫌棄她沒有工作！朱瑾雖然怏怏不樂，卻不敢太表露自己的情緒，只好無奈的說：「好吧。再過幾天就月底了，我給楊姐付完工資就讓她走。」

  「這就對了。你也知道，現在一罐進口的奶粉有多貴，晶晶一個月就能吃好幾罐，還有紙尿褲的錢呢？我們總不能虧待孩子，所以什麼都要給她買最好的，現在養一個小孩簡直是在燒錢啊！過幾年還要付教育的錢呢，真是沒完沒了啦！」任母搖頭嘆息道。

  「媽，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朱瑾不想再聽婆婆抱怨下去了，恨不得即刻就離開。

  任母看到朱瑾轉身，又叫住她說：「等一下！我最近看到逸凡經常加班，工作繁忙，你們的房事也要注意節制一下，不能讓他太累了。」

  朱瑾瞬間臉色緋紅，想不到婆婆會把夫妻之間的隱私說得這麼直白。她只能應允，默默地走出婆婆的房間。

  她不禁想起前幾天和逸凡的閨中密事。自從她懷孕到生產以來，他們已經禁慾太長久了，所以雙方都表現得異常瘋狂，或許無意中驚擾了隔壁的公公和婆婆。

  婆婆心疼兒子，不想讓他太勞累，竟然提醒媳婦在房事上要節制。可婆婆也許不知道，夫妻生活會使身體各系統功能活躍，達到強身健體的功效，還可以消除壓力，緩解鬱悶情緒。朱瑾懷孕的時候，逸凡為了孩子著想，竟然可以一年零一個月都不碰她一下。

  她不知道身為男人的他是如何度過的，可能很多時候都是在自慰吧。她是一個女人，都覺得這段時間非常難熬，因為女人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就如吃飯和睡覺一樣正常。可是生了孩子之後，朱瑾還是感受到身體的狀態已大不如前了，她的對房事冷淡了許多。最令人沮喪的是，她的肚子仍然像懷孕三個月時一般大，難以恢復到少女的身材了。

  都說女人如花，連短暫的花期都如此相似啊！她很後悔，沒有在綻放的時期活出精彩。大學畢業後，她在事業上一點起色都沒有，為了結婚生子還辭去工作，到頭來一事無成。她最美麗的花期都用在和逸凡談戀愛上了，可是自己卻沒有一點成就，瞬間覺得前途一片渺茫，心中湧上一股深深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