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鬱悶

  次日清晨，朱瑾被護士拔了尿管，並讓她儘快下地走動，說對子宮恢復有幫助，還能夠預防腸粘連等情況發生。可朱瑾腹部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她只能躬著腰，由逸凡攙扶著，緩緩的在醫院的走廊走了幾步。

  朱瑾的母親又出現在醫院裡，她對外孫女很貼心，又拿來幾包尿不濕和幾件新生兒的衣服。

  朱母還特意給朱瑾燉了豬蹄花生湯，放在保濕瓶里。她勺了一碗，對朱瑾說道：「小瑾，快過來喝湯，喝了就會有奶水了。」

  朱瑾聽到母親的話，心裡竟有些不痛快，悻悻的說：「媽，我以為你煮湯過來是為了給我補身子的，原來主要目的只是為了給孩子喝上母乳而已。」

  「這兩樣當然都有。不過話說回來，你也應該趕快讓晶晶喝上母乳才行，有空的時候就讓孩子多吸吮你的乳頭，吸著吸著就會出奶了。媽是過來人，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此時，又響起護士的聲音：「孩子要到按摩室洗澡和按摩了，請孩子的看護人陪同一起來。」

  「楊姐，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去吧。」逸凡對楊姐說道。

  楊姐點了點頭，抱起孩子跟在護士的身後走出了病房。逸凡緊隨其後，畢竟他對外人楊姐還是心存戒心，生怕她會趁他不備把孩子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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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們走後，朱瑾繼續對母親說道：「媽，你可知道，昨晚上有一個護士讓晶晶吸吮我的乳頭，沒想到卻被小傢伙狠狠的咬了一口，痛死我了。」

  「這很正常嘛，孩子吸不到奶，當然會咬你。你目前最重的事就是給晶晶吃上母乳。」

  朱瑾本以為母親至少會心疼自己，沒想到她最緊張的還是外孫女。朱瑾的心頭似乎被硬物堵住了，委屈的喊道：「你們每個人都圍著孩子轉，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是一個剛動完手術的病人啊！你們就只會讓我給孩子餵奶，不管不顧我的身體有多麼虛弱……」

  「小瑾，你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朱瑾的心裡話卻令朱母哭笑不得。

  「媽！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朱瑾躺了下來，側過頭，不再看母親。她很失落，想不到連自己的生母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此刻，朱瑾覺得自己似乎被全世界拋棄了，他們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包括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外人罷了，一個被忽視、被冷落的孤獨的女人。她的心霎時痛得抽搐了一下，眼淚大滴大滴的滑落，落入枕邊，漸漸打濕了一片。

  突然從門外隱隱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朱瑾對這個聲音很熟悉，她不用看便猜到是蘇茉來了。

  「朱瑾，你看是誰來了？」穿著白大褂的夢寒翩翩走來，身後跟著蘇茉和志君。蘇茉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漂亮的臉蛋在鮮花的映襯下，顯得容光煥發，嬌俏可人。

  朱母起身正欲離去，看到女兒的同學到來，又熱情的招呼道：「你們來看小瑾呀，還帶了禮物來，真是太感謝了！」

  「應該的！阿姨，我們是小瑾最好的朋友呢，不來就太不夠意思了。」蘇茉笑容滿面，把大束鮮花放到了朱瑾身旁的床頭柜上。

  「她呀，在鬧情緒呢……」朱母無奈的笑道。

  「小瑾，怎麼了？希望美麗的花兒能為你帶來好心情！」蘇茉嘻笑著望著朱瑾，又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她說：「我也不知道買些什麼，不如給孩子一個大紅包，祝快高快大。」

  「對了，孩子到哪兒去了？」蘇茉環顧四周問道。

  「蘇茉，謝謝你。逸凡帶晶晶去洗澡和按摩了。」朱瑾擦乾淚痕，擠出笑容對蘇茉說。

  「現在的嬰兒可真享受啊！我們以前哪裡有這麼好的待遇。」

  「我們醫院會給新生兒最好護理。」夢寒含笑說道。

  「朱瑾，你是剖腹產嗎？現在還要輸液啊。」志君也關懷的問道。

  「是的。我要吊一些消炎的藥水，防止感染。」朱瑾對志君點了點頭。

  「女人生個孩子可真不容易，要受不少罪呢。茉茉，我們還是過幾年再要孩子吧，目前先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志君深情的凝視著蘇茉說。

  「蘇茉，你瞧！志君多心疼你呀。」夢寒掩著嘴笑道。

  朱瑾突然捂著胸口，眉頭緊鎖，面目扭曲，輕微的呻吟：「哎喲……，好痛啊！」

  夢寒見狀，立即貼進蘇茉的耳邊輕聲說道：「蘇茉，你讓志君到門外等候一下。」

  「夢寒，朱瑾怎麼了？她看起來很難受……」蘇茉看到朱瑾額上滲出了大滴的汗珠，焦急的問道。

  「她漲奶。」夢寒說完，又吩咐蘇茉去把毛巾用熱水打濕，要給朱瑾熱敷胸部。

  「朱瑾，你給孩子餵過奶沒有？你的奶水出不來，堵在乳房裡，當然會很痛。」夢寒一邊說，一邊幫朱瑾解開病服的扣子。

  「沒有，我有用吸奶器吸，可是一直出不來。我被孩子咬了一次乳頭，就不敢給她再吸了。」朱瑾的臉色由紅轉白，疼痛使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胸口的兩個乳房如墜大石，不僅堅硬，還痛得冷汗直冒。

  「我現在先用熱毛巾幫你敷在乳房上，可以緩解疼痛。你看要不要請一個專業的催乳師幫你催乳？這樣可以減少你的痛苦。」

  「好啊！夢寒，謝謝你！幸好有你在我身邊，不然我會很無助。」朱瑾的眼中又湧上了淚花。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催乳師就來了。她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子，今天恰好在醫院裡幫別的產婦催乳，夢寒一打她的電話就匆匆趕了過來。她除了給朱瑾按摩乳房的穴位外，還幫她推拿背部和腳。

  不到半個小時，朱瑾的奶汁就噴射出來，還噴到了催乳師的臉上，但她並不介意，只是習慣性的拿出一張紙巾擦拭。

  朱瑾的乳房暢通了，整個人舒服得飄起來。她似乎變成了一團黃色的雲霧，在空中漂浮、翻騰、簇擁。近距離的天空很藍很藍，她又回到了家鄉，見到了小時候帶大她的奶奶，奶奶還是那麼慈祥，給她捧來最喜歡吃的雲吞麵、牛肉丸，有大雞腿。看到這些美食，她餓壞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她終於睡了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