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產

  「娘，別想了，二哥自小就要拔尖，那大哥考中秀才他不也是出去了好幾天，不聲不響的嘛。」楊新柔了解母親，那放空的眼神里肯定是擔心二哥了。

  自從自己當了母親之後就很能理解現在娘的心情，雖然嘴上說不在意、不理會，其實這心裡都裝著呢。

  有狠心的兒女沒有狠心的爹娘，有數的。

  娘倆坐在熱炕頭上縫著娃娃，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誰有過來了，這個時候爹可是在牧場回不來的。

  楊新柔放下手裡的活計，穿鞋下地，還沒等出去門開了，是大侄子跟打侄媳婦，額……他們怎麼來了。

  「小姑。」兩個人都開口叫人，楊新柔木訥的點頭，讓他們進屋。

  陳氏坐在炕上看見來人心裡不是很高興，不是說了以後不讓登門的嗎，怎麼就來了？

  

  「奶。」

  「你們來幹嘛？」陳氏沒客氣，放下手裡的活就要下地趕人，被女兒一下給拽住了，上門就是客，再說還是實在親戚。

  「娘，總要問問濤哥兒他們來做什麼，您別急，無憂找您呢，趕緊去看看。」不得不說楊新柔這二年變了不少，說話、嘮嗑兒都很得體。

  陳氏止住了下地的動作，把孩子抱在懷裡哄著，與其去生氣不如哄哄外孫子來的開心。

  「你們兩口子快坐，來這兒啥事啊。」楊新柔坐在炕上，仔細的打量這楊博濤，真的是給養浮了，大哥一頓廣元縣的折騰，把大兒子給活活糟蹋、禍害了。

  「小姑，是這樣的，我媳婦兒她……有了，你也知道我家那個情況，我就尋思讓爺、奶幫著跟三叔說一下。

  二弟那邊管那麼多的長工，他也管不過來我想去幫幫他，也好貼補家用。」

  楊博濤的話說的真是讓楊新柔無奈到了極點，這孩子還看不清楚形式，出口就要管人的活計，今兒如果他說過去做長工，或許自己也就幫著說和了。

  這一開口就是這個，那真還就不能幫了，想了一下笑著說：「濤哥兒，你看你奶她也不是不想幫你，你也知道你三叔跟四叔你們這都是分出去單過了。

  個人的日子個人家自己過，你奶雖然是你三叔的生母，可是也不能去伸手管人家的事兒，那樣沒深沉你說是不，你自己去問下你三叔，看看行不。」

  幾句話就把楊博濤給擋回來了，楊新柔也不是吝嗇的，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放在趙氏的手裡，

  「小姑……我不要。」

  「拿著，你這肚子裡可是我侄孫子，雖然你公公除名了，可到底我跟他也是一奶同胞，這一兩銀子是我給孩子的，買點吃的給自己補補。」

  幾句話說的人心挺暖和，可是楊新柔要是知道人家壓根不領情，估計也會氣個好歹，送走了他們兩口子，陳氏搖頭，輕點外孫的鼻子說：

  「你啊，給多少人家都不領情，還得背地裡說你摳門呢。」

  「她說她的，我問心無愧就好，孩子是無辜的。」楊新柔笑著沒跟娘親去爭辯什麼，拿著娃娃繼續做。

  那楊博濤跟趙氏出了老宅，趙氏就不樂意了，低聲咕囔，「看你這小姑，都是縣太爺夫人了，就給一兩銀子，摳死她得了。」

  楊博濤沒說話，繼續往家走，去三叔家說，那肯定是沒戲的，不說三叔了那文姐兒就不是個善茬，還是算了吧。

  趙氏一看走的方向不對，趕緊快走了幾步拽他，「你幹嘛去啊，不是上你三叔家的嗎？」

  「不去了，去也沒有結果，回家吧。」楊博濤心情也不好，說話的語氣也不咋地，看看人家榮哥兒，從小就不如自己，可是現在呢？

  媳婦兒是村里數一數二長得漂亮的，孩子也有了都滿地溜達了，再看人家住的房子，憑啥就比自己強那麼多。

  要不怎麼說兔子的尾巴，隨根兒呢。

  那楊安民的性子沒給兒子，倒是傳給了大侄子，這心氣兒高的樣子還真是如出一轍。

  趙氏肯定不會讓他回家，俗話說的好，張嘴三分利不給也值得，這還沒等說呢就不去，那哪能行，拽著他的胳膊不讓走，

  「不行，今兒必須去你三叔那，實在不行你跪在地上求他唄，你們是實在親戚他還能巻了你的面子啊，我要住大房子，我要像榮哥兒媳婦那樣擦粉。」

  都是楊家的媳婦，憑啥她綠蘿就可以那麼張揚，一個沒有娘家的女人，居然還能成為村里大家都喜歡的人物，她也要，必須要。

  楊博濤打小就看不上三叔一家，明明什麼都沒有，還那麼疼媳婦，總是跟自己的爹對著做。

  讓他跟他下跪？那絕對不可能，看著自己女人那個樣子，不樂意的抽出胳膊，慪氣也上來了，

  「要去你去，我不去。」

  「憑啥你不去，你不去誰去，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了，你當初娶我的時候說什麼了，你到底去不去？」

  趙氏這麼一撒潑，楊博濤更是不樂意了，甩開抱著自己胳膊的手，可是沒甩掉，氣憤的轉過身看她，整個一個母夜叉啊。

  「你鬆開我，我今兒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去，我楊博濤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要是後悔現在就走，我不攔著你。」

  「好啊，好你個楊博濤，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了，我這麼做為了誰？是為了我自己嗎，這現在孩子都有了，你想怎麼的，不要我？你喪良心啊你，打死你……打死你……」

  說著說著還真就動上手了，趙氏那拳頭撒潑的一下一下打在楊博濤的身上，這天兒冷，村民大多都貓冬，可是總有那麼三五個人來回走動。

  一個大老爺們被個女人在這裡胡攪蠻纏，那肯定是不行，楊博濤一氣之下推了女人一下，下雪天冷，路上就跟鏡子似的滑。

  趙氏被這麼一聳耷沒站穩，直直的摔在了地上，這一下可是帥的結實，這是村裡的主道來往人都多，地面的雪早就已經踩平了，這麼一摔沒一會兒潔白的路上就變紅了……

  「啊……疼……疼死我了，肚子……我的肚子……」

  趙氏疼的不行，腦門上都是汗，楊博濤這才想到自己的女人已經懷孕了，轉過頭一看頓時傻了，這……這這……

  中午休息，楊安康跟父親還有岳父機大伯從牧場那邊回來，離老遠看見一個女人坐在地上，一個男人站在一旁，咋回事兒這是。

  四個人都默契的快走了幾步，還沒等到跟前楊安康就傻了，這……一地的血，這濤哥兒居然站在一旁，這是要幹啥。

  「濤哥兒，你這是幹啥呢，侄媳婦怎麼了這是？」楊安康走到跟前，拍了楊博濤一下，終於把這個男人給打醒了。

  趙氏此時也明白咋回事了，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楊平走過來直接一腳揣在了楊博濤的腿上。

  「畜生，你媳婦這都小月子了，你還讓她在地上，你是想讓她死嗎？還不趕緊抬你們家去。」

  老爺子一句話，楊博濤也知道該怎麼做了，趕緊走過去把媳婦兒抱在懷裡，快步的往家走，楊平想去，可是那邊已經除名，自己就不能過去。

  嘆口氣看著三兒子，楊安康點點頭，「爹，你放心我找常山大哥給她看看，你先回家吧，娘等你吃飯呢。」

  有了兒子這句話，楊平也放心的回家去了，劉青峰嘆了口氣，劉青雲也是無語，哪有這樣的當家，媳婦兒小產居然在一旁看著。

  「康兒啊，你去你大哥家瞅瞅，我跟你爹去找常山。」

  「行，那爹跟大伯路上慢點走，道兒滑。」楊安康囑咐完，趕緊轉身去了村那邊的小草房。

  劉青雲兄弟倆一個去楊常山家，一個回家拿點兒補品，不管怎麼樣，那丫頭既然跟了老楊家，就不能虧待了她。

  雖然跟自己沒啥關係，可是自家閨女是人家楊家的媳婦，這事兒得靠前兒。

  楊樂文一聽外公的話也是吃驚不少，沒想到居然會這樣，劉氏也覺得挺惋惜，那濤哥兒今年都二十四了吧，好不容易有個孩子，這……這就沒了？

  「外公，我跟你一起去吧。」穿好斗篷，孩子們都不在家，跟著向陽、葉楓出去了，翠環拿了一根人參，還有兩隻老母雞也跟著三個人出了家門。

  正好看見前面走的常山伯跟伯外公，大家一起往村那邊的小草房走，一路上劉青峰也是惋惜的不行，他畢竟是成過親的。

  對於這方面多少都知道，這女人在這種天氣下小產，又在地上坐了那麼久，估計以後再想生養，難嘍。

  眾人來到小草房，這還是楊樂文第一次過來，破舊就不說了，院子裡也是特別的邋遢，雪也不掃，什麼都不弄。

  進了一個茅草屋，那冷的就不說了，也沒有燒火，炕都是拔涼拔涼的，楊常山氣的看著楊博濤。

  「你這是不想讓你媳婦活了啊，這麼冷，為什麼不燒火？」

  楊博榮面露難色，燒火？家裡那點柴火都在爹娘那屋燒的，他們這邊就晚上臨睡覺的時候點一點兒。

  翠環是個明白的丫頭，趕緊放下東西去外屋燒火，那點柴火真是夠少的，估計也維持不了多久，秋天山上那麼多木柴，一個一個懶得不去砍，現在就挨凍得名。

  同樣是女人，她還真的是夠同情那個趙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