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事情敗露

  「聽說了嗎，劉家莊的老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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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桌的兩個人在那裡邊吃邊嘀咕，楊樂文倒是沒當回事，不過楊安康卻擱置了動作，聽著那倆人的談話……

  「咋沒聽說，不是說前段時間還要去誰家娶妻嗎，其實啊就是那老傢伙怕死了之後沒有妾室，找了一個家室不好的，打算讓人家陪葬的。」

  「可不是，真夠缺德的啊，誰家閨女不是爹生父母養，誰能狠下心。」

  「作孽喲！」

  「……」

  楊樂文喝著麵湯，忽然發現父親不動地方了，愣了一下夾塊醬牛肉放在他碗裡，「爹，吃飯啊！」

  楊安康聽著氣都氣飽了，還吃飯，不過莊稼人不興浪費糧食西里呼嚕的把麵條喝完，帶著女兒租個馬車就往家趕。

  「爹，你怎麼了，感覺你有什麼心事呢。」本來還想給孩子們買點東西的，不過父親這個樣子，她也沒有多說，跟著他坐著上次那個馬車回家。

  「樂文，剛才吃麵的時候那倆人說話你聽見沒？」楊安康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當初大哥極力促成這個事情，肯定有貓膩。

  「聽了，不就是東加長西家短嗎，怎麼了，您感興趣啊！」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劉家莊的老爺，額……「難道說……」

  「還不是太笨！」楊安康輕點了女兒的額頭，「我放心不下家裡，你大伯中了秀才之後一直都想去衙門謀個營生……」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不過文丫頭卻是明白後面的意思，楊安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直的人，難保不為自己那點兒事情來算計他們。

  一路無話，歸心似箭的父女都有點焦慮了，家裡只有母親帶著三個孩子，真要是吵吵點啥可咋辦，吵吵還差一些，萬一動手呢！

  由於楊樂文的草房在村頭第一家，這剛進村離老遠就看見家門口圍著一堆人，文丫頭二話不說跳下馬車直奔家跑……

  「我不管，今兒你們姑娘必須得去我們家陪葬，我們聘禮下了！」劉老爺的大兒子劉生大聲的說著，劉氏帶著三個孩子氣的不行，王氏還在一旁參合幫腔，終於……

  「你家聘禮下了，可我沒收，我家閨女也沒理由去陪葬，你要是這麼說咱就經官！」到底是母親，為了子女什麼都可以不顧。

  「她三嬸兒，咱們不能經官啊，這事兒當時是說好的，是你們先毀約的，不可……」王氏著急的勸著，這三房自從分家之後怎麼這麼難控制！

  「對，是你們家先毀約的，咱就是經官我也不怕！」劉生的妹妹也在一旁大聲的嚷著，很有潑婦的狀態。

  「叫喚什麼，哪來的瘋狗！」楊樂文跑的呼哧帶喘，大聲說完之後巴拉開人群來到母親身旁，看著面前的這些人，白了下眼睛。

  「大哥，就是她了，咱把她扭到家去，給爹陪葬。」劉家小妹低聲提醒，劉生點點頭一旁家裡的護院上前就要拽人。

  尼瑪！真當姑奶奶是傻子啊，一個跳躍踢腿把上來的那個護院踹到一旁，剩下那個還沒等她動手楊安康已經扯著那人的衣領扔出家門，站在妻兒的面前，很威武！

  「我說你們楊家還講理不講，我們可是給了１００兩銀子的聘禮錢，你們拿了錢卻要悔婚，今兒要不就給錢，要不就給人，總要有個說法。」劉生也是個童生，書讀的也不少，看著維護妻兒的男人他多少也有點理解，那麼一個閨女就去陪葬，確實不人道可是誰讓他們收了銀子。

  劉氏、楊安康、楊樂文都愣了，一旁的王氏哆哆嗦嗦的要溜，被楊安康一把拽住了，

  「她大伯娘，你要去哪兒？」

  「我……我……」

  劉氏看著她氣的要吐血，居然聘禮是１００兩，她可真貪心啊，上前一巴掌甩到她的臉上，眼冒寒光，

  「我只當你是貪小便宜之人，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個蛇蠍之婦，平時你如何對我，我都可以不計較，可是你居然要賣我的女兒，她可是你親侄女啊，你真是豬狗不如！」

  劉氏的這一個動作，讓在場的除了劉家莊的人全都一愣，大家都知道劉金釧是個溫文爾雅、善解人意的媳婦，就算老陳婆子打她都沒有言語一聲，今兒卻……

  王氏捂著臉，五火上竄，反手就要打回，被楊樂文一手抓住，之後「嘎巴」一聲，

  「啊——」

  手，脫臼了。

  楊樂文轉過頭看著劉家村的人，人家說的沒錯，你收了人家的錢要麼給錢，要麼給人，可是她沒收，

  「想必您是劉老子的兒子，劉公子是吧！」

  「嗯！」歪頭不看她，這樣的女人太可恥！

  「劉公子，還是那句話，我沒收你的錢，你當時把錢給誰了就跟誰要，我沒義務跟你在這理官司。」楊樂文說著拽著一旁「哎喲哎喲……」個不停的王氏扔到他面前，順道把那脫臼給她端上。

  「這女人給你了，去找村把頭第六家的楊安和，這是他婆娘，你們去那解決，跟我沒關係！」說著把人都推出了院子，轉頭帶著娘跟孩子進了屋。

  劉生一看這架勢立馬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扭著王氏去楊平他們家……

  楊安康火大的拍了下籬笆，一個木棍應聲斷了，車夫已經幫著把東西卸了下來，嘆口氣又趕緊去拿東西付車資，車前多給了一點兒，說了一大堆的禮貌話，車夫老伯倒是實在人，拿著屬於他的車錢走了。

  話說兩頭，劉生扭著王氏來到楊平家之後，王氏頓時就腿軟了，那些看熱鬧的村民又自發的在楊家老宅擠著看。

  「娘……救我……嗚嗚……」王氏跪在上房的地上，大聲的哭著，那個委屈勁兒真的挺恨人！

  陳氏本來就生氣，三房自從那天出去之後就真的沒有回來，這派老大媳婦兒過去瞅瞅那天咋回事，這回來就這樣，還帶了好幾個惡狠狠的人，敲了敲菸袋桿子，開口問：

  「你這是咋回事，你們又是什麼人？」

  劉生是個懂禮貌之人，對著老人家做了個揖，這才開口：「楊老婦人，我是劉家莊劉老爺的長子，我叫劉生，這是在下的妹妹劉婷，當初我們老爺子為了娶個續弦之人日後陪葬，所以找了張媒婆，沒過多久您家的大兒媳找到我們家，

  說您家有一個未婚先孕的姑娘，今年十七歲願意去我們家續弦，我家老爺子聽了很高興並說一旦他歸天之日，兩個孩子由我撫養，隨後給了這大嫂子１００兩銀子，並承諾日後您家有什麼需要，盡可來提，

  誰知這銀子是拿走了，到了現在我爹已經歸天這新媳婦還沒有消息，今兒一來才知道，人那家根本沒拿銀子，你們現在這邊還沒分家，所以在下想請楊老婦人做主，這是當時您家大嫂子簽的字據！」

  劉生的話有理有據，掏出那張按有王氏指印的紙，劉氏氣的一菸袋桿子就打在了王氏的肩膀，氣呼呼地嚎叫：

  「你個覓錢的王八羔子，你不說聘禮就２０兩嗎，我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打死你……」

  劉氏兄妹頓時覺得好有意思，敢情這王氏是欺上瞞下啊，這麼一家人……怪不得人家楊三房的會分出去單過了，劉婷今兒看見那楊樂文，覺得人還不錯，雖然脾氣不好不過也是可以理解，就這樣的極品親戚，也怪不了人家，看起來這事兒還不好弄了。

  吵吵鬧鬧間，楊老爺子帶著兒子、孫子都回了家，看著這一切楊平有些愣神，聽了老伴兒的話，這氣不打一處來，李氏站在一旁嗤之以鼻，錢氏更是不屑看著，楊安和知曉事情敗露，腦門都是汗。

  「大哥怎麼腦門都是汗啊，熱了？」錢氏一句話讓眾人把焦點都轉移到了這個長子上面。

  「老大，你可知道你媳婦兒做的這些事兒？」楊平也不抽菸了，放下菸袋桿子，立著眼睛看著他，三房分出去的事情給他打擊很大，一直以為只要他不說話這個家也不會分，沒想到三兒的怨氣那麼重，這次更是……

  「我……我……」

  劉生是真的不想跟他們在磨蹭了，收了字據緩緩開口，「楊老爺子，您既然是當家就請您今兒給一個交代，是給人還是給銀子，您快點，我父親等著下葬！」

  陳氏氣的咬牙切齒，一旁的楊新柔趕緊摩挲她的背，防止她背過氣去。

  「王獻花，趕緊把銀子壞給人家，給你，這是你給我的二十兩！」說著從匣子裡扔出二十兩銀子，到手的銀子居然飛了，三房的，你們給我賠！

  王氏哭哭啼啼的轉頭看著當家，那銀子她是一個子兒都沒話，剩下的７５兩可都給他了，就連劉金釧還回來的五兩銀子也都給了他。

  「當家的……」

  楊安和現在有種奇虎難下，那八十兩他拿到鎮上去打點，可是銀子花了卻沒有任何消息，如今要把銀子倒回去，這……他哪還有銀錢。

  楊平了解這幾個兒媳婦，老大嘴賤、心狠，但是這麼大的事情她不敢做主，看著一旁站著的兒子，「老大，銀子你媳婦兒都給你了，你去拿出來還給人家！」

  知子莫若父。

  楊平的話讓楊安和頓時覺得五雷轟頂，「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爹，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拿著銀錢去鎮上打點了，他們說過幾天就信兒，劉家侄子，你給叔兒點時間，叔兒一定把銀子給你們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