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走吧,走的遠遠的
2024-05-22 12:39:56
作者: 日月星輝
看了一眼深厚的屋子,沐曦仁選擇暫時離開這裡。
跑是跑不了的,顯然如果他離開超過一定距離,曲行川很快就會追上來。
沐曦仁有些失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就算逃離,也會很快就被發現,在抓回去,也不做無謂的努力,只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然而下一刻,耳邊卻想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姑娘!」
沐曦仁原本並不知道這人在叫誰,知道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驚訝的轉過頭去,沐曦仁這才發現來人居然是那個老瘋子。
啊,不對,應該叫他卜算子。
見到他,沐曦仁愣了一下:「您怎麼會在這裡?」
隨後他又向四周看了看,他知道這個老瘋子,那天賈炎曾經稱呼他不算子,這個人很擅長算命。沐曦仁知道他不簡單,因此也不敢怠慢。
老瘋子笑眯眯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這個東西是那個老王八讓我交給你的。他本來是想來見你一面,可是現在人多眼雜,他怕他把東西交給你,會惹人注意。」
老王八?
沐曦仁思索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都雲大師。
老瘋子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這丫頭我一看見就覺得喜歡,怎麼著都覺得親切。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呀?」
沐曦仁接過盒子,打開蓋子發現裡面裝著一把手槍模樣的東西,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他的表面,這個東西的材質明顯比起第一次拿到的成品更加優秀,摸起來的觸感光滑,管口也更小,衝擊的力道如果從其中發射出去,比起第一把肯定會更強大,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手槍,槍的全身都是由千年雲鐵打造而成,可以想見,比起第一把一定是花費了更多的功夫。
沐曦仁摸著這把手槍感覺到愛不釋手,卻忽視了老瘋子在和他交談的話。
老瘋子慈愛的看著她,卻突然眼睛一紅,流下了眼淚。
沐曦仁抬起頭時,他已經雙手捂住臉,蹲下身體哭了起來。
沐曦仁一下子愣住了,正想要蹲下身體安慰一下他。
老瘋子一躍而起,臉上的表情轉為驚恐。緊接著他一下子把自己塞到了柱子後面。害怕的看著沐曦仁:「你不要過來!妖女!你不要過來!」
沐曦仁還沒反應過來。老瘋子又突然哭著說道:「你還給我!」
沐曦仁不知如何是好,猶豫著要不要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老瘋子卻突然跑向了遠處,消失不見了。
沐曦仁猜測著他應該又發瘋了。果然啊,這個人神經應該是有些問題。
一低頭,他卻發現地上不知何時落了一本小冊子,撿起來以後仔細看去,這本書有些破破爛爛的,但是不影響其中的內容。沐曦仁隨意翻了一下,大致描寫的是有一個傀儡師很喜歡用傀儡表演,他手底下的傀儡表演的十分會聲會色,卻不知道自己只是傀儡師手中的一個小玩具。
沐曦仁翻了一下。七八張紙,寫了可憐巴巴的這點內容,完全稱不上有趣。只能說不太理解老瘋子挑書的標準,想了想,他找了快石頭壓在了這本書上,隨後將他放到路邊,如果老風子想要找回這本書,沿返回應當能看到。
沐曦仁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轉頭欣賞起了手裡頭的手槍,一開始打造的那一把,經過這段時間的重複使用,已經隱隱約約出現了變形,用起來並不順手了,正好換一把新的。
另一邊,曲行川周昊軒二人和素手會面以後,速手醫師診斷了一下周昊軒的情況,確認他康復的十有八九沒問題了,這才笑容滿面的對曲行川道:「這位大人,周公子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丹田之處依舊有著裂縫,最好是再修養一段時間,不要動用任何靈力去戰鬥,到時候自然便能好了。」
聽到他這樣說,曲行川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隨手拿出了一個儲物袋說道:「多寫醫師了。」
素手醫師神識掃了一眼,儲物袋裡面靈石的數量。
素手醫師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笑容。笑嘻嘻地將東西收起來,規規矩矩的說道:「啊,不客氣不客氣,以後有需要再找我就是了。」
等到素手醫師離開,曲行川笑著說道:「周師兄,難得看你有機會這麼安靜的躺在床上。以前你總是最脾氣暴躁的那一個,應有打架就跑在最前面,現在好了,現在打架都輪不上你了,」
聽到他這樣說,周浩軒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可別奚落我,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有求我的時候,到時候你看我怎麼取笑你。好了,不開玩笑,別的先別說了。你可把師妹看好了,別讓他亂跑。」
提起師妹,曲行川的笑容微微僵硬,隨後,他無奈地說道:「其實我覺得,師妹跑一跑也是挺好的,你看他修為進展如此之快,感覺都要超過其他幾個宗門的天之驕子了。」
周浩軒深深地皺了起來,對於自己這個師弟,他有一種打不得罵不得卻又無可奈何的無奈之感,想要把那丫頭的真實面龐揭露,又深知師弟根本不會相信。
周浩軒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師妹畢竟還是年輕,我們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我已經給師尊傳信了,過不了多久,師尊會親自派人把師妹接走,到那個時候,咱們倆就輕鬆一點了,在此之前,你就時刻注意點,別叫他跑了。」
聽到這話,曲行川皺眉頭,「什麼叫別讓他跑了,我……那是我們師妹,又不是犯人,而且你為什麼通知師尊之前都不告訴我一聲。你什麼時候動的手,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聽到他這麼說,周灝軒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這個問題就不要多做討論了,你我說不清楚的。而且這些都是師尊的意思,你在這裡沖我叫,有什麼用,難道你想違抗師尊的命令嗎?」
聽到他這樣說,曲行川愣在原地。他低下頭,無奈說道:「你要這麼想,我沒有任何辦法。」
周浩軒猶豫了許久終於說道:「既然這樣,我也不逼你了,師尊前些日子給我來信了,趙師弟也來了,讓我找到師妹的行蹤就給師弟消息。」
周昊軒轉過頭迴避著曲行川的目光,敷衍的繼續道:「你知道的,倒也不是為了瞞你。前線戰事是那麼緊張,難不成把你專門找回來,就為了叮囑這一句嗎?總之把那個丫頭看好,別讓他亂跑,到時候就讓他跟著趙秦陽離開吧,還安全一點。」
曲行川第一次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隨後他快步坐下,神情嚴肅:「我問你。師妹的信息是不是你告訴師傅的?」
對這個回答,周浩軒則是無所謂的點頭。:「是,又怎麼樣?」
見到他點了頭。曲行川繼續問道:「師傅,為什麼這麼關心師妹?我們從小到大那麼多師兄弟,也不曾讓師傅這樣牽腸掛肚,而且師傅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東西就像是神魂之中的一味藥引,一直是用來控制那些不聽話的妖獸的,現在連訓獸都不會再用了。」
「我甚至都沒有發現原來師尊的師妹身上留下了這麼多保護手段,他為什麼做不放心,師妹從小到大臨出門都不讓師妹多走一步。你們為什麼要限制著他?師妹這一次一出門,他好像逃離了監獄一樣,不願再回頭看一下,這是師兄,師妹之間應當有的嗎?」
周浩軒無奈的推開她的手,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師尊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用意,你照著做就是了,你不要犯傻。」
二人之間不歡而散,曲行川閉上眼感應了一下師妹所在的位置之後,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周昊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是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了問了半天,但過了半晌,他鐵著臉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我就知道這丫頭是個禍害自打,他會知道你帶他回來那一天。你的心就已經不再宗門和師尊之上。」
想了想,他抬手射出一張傳訊符。
沒過多久,一個俊朗的少年推開了房門。正是趙秦陽:「怎麼了師兄?」
「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傢伙犯糊塗,這段時間你最愛吃里就不要現身了,暗處盯著他們,如果師妹跑了,立刻來告訴我。」
沐曦仁也沒有跑遠,反正也跑不遠。她找了個茶樓做下,開始喝茶。這段時間的戰況雖然是僵持的,但也算難得可以喘息的時間,所以城中的各項生意又紅紅火火的開張了,他喝著嘴裡的茶也在感嘆,前段時間大街上空曠凋碧的一個人都沒有,現在又重新變成了人頭攢動的模樣,這些人的適應能力真的強,從兵荒馬亂到做生意,沒有一個人適應不良。
大抵是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坐的又實在悠閒自在,在周圍一圈受了傷修養的將士們中格格不入。
時不時有路過的人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似乎在質疑為什麼他這麼年輕,修為也強大,卻不去上戰場殺敵,而是坐在這裡。
迎著迎來過往這麼多人的目光,沐曦仁也不介意。
過了沒多久,曲行川趕了過來,看著師妹在原地等自己,露出了一個有些滿意的笑容,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時候說道:「走吧,我們回去。」
這所謂的回去自然是回曲行川的私宅,這地方還是葉城主為他準備的。不大不小的一個宅院,倒是也能騰出地方給沐曦仁休息。
看著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師妹,曲行川突然笑了,隨後他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長大了。」
聽他這樣說,沐曦仁也笑著回應的:「總是要長大的,不可能總是需要還怕師兄也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聽到他這樣說曲行川的眼睛紅了紅,隨後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周師兄很沒有道理?」
沐曦仁轉過頭看著他,有些委屈的說道說道:「如果我說有,師兄會難過嗎?」
看著小師妹委屈的表情,曲行川只能轉過年不去看他。
隨後他說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一邊是我的師尊、從小長到大的兄弟,你如果你,我就要如何取捨。」
沐曦仁心中一動,隨後,他抬起頭眼睛盯著曲行川的雙眼。二人四目相對。
沐曦仁終於坦言相告:「師兄,師尊這次帶我回去是為了讓我救一個人。師尊都救不了的人,我又如何救得了?不過是平白犧牲罷了,周師兄讓我回去是因為他相信我能救那個人,他不需要那個人活著,但是他希望師尊的心魔能解開。你想不想讓我回去?」
曲行川一愣。
「我從來也沒有覺得我是錯的,我只是想要躲開那背著獻祭的命運,我很自私,但我想自己活著,可是師兄,如果你覺得我應該回去,那我就聽你的。」
沐曦仁繼續說道:「你應該看清楚一點。我和師兄他們、師尊,從來都不是對立的關係,你並不是站在天平中間選擇往哪一邊傾斜。師兄,對錯的界限,其實向來都很模糊,不是所有的決定都代表了作出決定人的立場,有的時候當一個人做出一個決定,他的雙眼可能是被蒙蔽的,如果你真的想要維護師尊,你不應該是無條件的信服」
沐曦仁繼續道說道:「相反,你應該幫他糾正他的錯誤。」
曲行川抬起頭看著他這一刻,他無法在假裝自己聽不懂這些話。
嘆了口氣,他無奈。這天底下整片他路都是由三個宗門能統治的,能跑到哪裡去呢?是孫一聲令下師妹你就算不到了,天涯海角都會被帶回來的呀。
「可能真的沒什麼用,但如果一定要你的話,我希望我是在經過我充分的反抗之後走投無路才離開的,而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坐以待斃之後抱怨沒有機會。師兄,那就讓我去試一試,讓我去闖一闖,你給我一點機會,你讓我試試看可不可行。」
聽到他這樣說。曲行川又一次陷入了糾結。
聽到他這樣說,沐曦仁嘆了口氣隨後說道:「我剛才在廣場之中閒逛之時,見到一個店家殺魚,那條魚就在盆子裡,眼看著就輪到他了,還是跳到了盆子外面。可是店家很快就發現了他,他手裡頭的魚殺光以後,他又把這條魚抓起來拿在手裡狠狠地敲打了幾下,然後乾淨利落的把他殺死了。你說他的掙扎有用嗎?」
聽到他這樣說,曲行川搖了搖頭。
沐曦仁卻說:「其實是有用的,因為我看到他跳出去那一刻,我就在想,要不要去把它買回家,因為他跳出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他只是一條普通的魚,不是靈獸,也不是妖獸,困住他的那個頭壁壘還那麼高,可她依舊跳出來了,我給自己打了個賭,我想著是只要他朝我這方向多跳一步,我便救他,可是事實情況是就差一步,他沒有跳過來。我也沒把他救下。」
沐曦仁繼續說道:「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掙扎了,看起來你的改變是徒勞無功,只要你多掙扎一步改變就會有效果。」
「我還記得曾經看書時也看到過一個故事有一天漲潮了,還讓把很多小魚苗衝到了岸上,太陽灼熱的照射著地面,附近的水坑飛速乾涸,要不了多久,這些魚就會被活活乾死。」
就在這時有一隻小男孩兒,他不斷地把魚撿起,然後重新放到水裡。
不斷有路人經過,看著他的舉動,我忍不住嘲笑他說道:「小孩,你怕不是不識數,這海灘上擱淺了,這麼多條,你一次只能放回去幾條罷了。」
有人說道:「是你救不了的,魚不等你把他們全都放回去,這些魚就要被曬得乾死了,你這樣忙忙碌碌的瞎跑,充其量只能救裡面的一半還不到這有什麼意義呢,幾條魚又沒人在乎?」
「可是他們沒看到的是,小男孩兒丟到海里的魚在乎,那些還想要為自己活下去的命運掙扎的魚都在乎。他們必須要抗住烈日的灼燒,才能扛到小男孩過來把他們救下來扔進水裡的那一刻,有的時候缺的只是這一點點的努力和時間而已,師兄,我也也想過,不在努力了。因為我要對抗的力量太強大了,可是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想起這個故事,可能我現在就是在沙灘上,我只是去了那一點點堅持和努力而已,師兄。」
曲行川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道:「師妹,你別說這些不是我能做主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別胡思亂想了。」
沐曦仁臉上的哀求僵在了原定,沒想到終究還是失敗了,苦笑一十收回手。
沐曦仁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這一次在劫難逃了:「師傅,要不然咱們硬闖出去?」
鳳鳴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城中還有一位元嬰修士,他的能力,足以困住我們了。哎,徒弟你說你你回來做什麼呀?真的是。」
聽著師傅的抱怨,沐曦仁無奈的笑了一下,只能說在臨死的關鍵時刻身邊還我個人陪著當也不算孤單寂寞。
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沐曦仁的心情也越發沉重,就在此時,門被人敲響了。
「請進。」
隨著一聲邀請,門被人推開,跌跌撞撞地走進了一個青年人,正是曲行川。
把酒放到桌上,從口袋中跌跌撞撞地拿出兩個酒杯,曲行川說道:「師妹,咱們倆好久沒見了,一起喝一杯如何?」
沐曦仁愣了一下,趕緊拉住他坐下說道:「師兄?怎麼了?」
曲行川率先給自己到了滿滿的一杯酒,隨後舉起來對著沐曦仁說道:「這一輩,你是我看著從小長到大的。謝謝你這麼多年陪伴這個師兄。要不是有你在?我當真不知道該如何。」
說道這裡曲行川卡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口香糖好了,不說這些了。
沐曦仁看了看碗裡空空如也的形狀,伸手抓像旁邊的酒胡想給自己倒一杯,卻被曲行川一把捂住了。
曲行川從他手中奪過酒壺,又倒了第二杯,說道:「這一杯,敬你這段時間的成長,我心中著實是高興。」
沐曦仁見狀沒有再到第二杯酒,只是認真的聽著他說。
此時曲行川似乎醉得更過分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圓盤,拍到桌上,隨後說道:「就是這個雲盤!害得我們找你找得好艱難,他只顯示你在妖獸叢林之中又不告訴我們,你在幹嘛!」
「師妹,你走丟的那幾天我天天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恐怖事件,還好一切平安。」
「現在你終於要回到我身邊了。含一切平安,真好。」
說著曲行川抽了抽鼻子,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他上前摸了摸師妹的頭,然後說道:「你說得對,有的魚他只想在海里,生在在海里,死也在海里。」
隨後,他又去倒一杯酒,想了想似乎是覺得不過癮,隨手把酒杯扔到了後面,直接抱著酒壺一飲而盡,然後繼續說道:「許師兄趕到長城需要四天。」
沐曦仁一愣。
曲行川繼續說道:「。按照推測,這幾位大師研究出解決方案。需要四到十天。一旦黑牢的破解方式流出。此地的局勢就這樣發生轉機。」
「而周師兄的傷差不多,二十天左右就可痊癒。」
「這四天之中,我需要和妖獸作戰,沒有精神去看你。」說道這裡曲行川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四天時間。跑遠一點。」
聽到他這樣說,沐曦仁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眼前的曲行川逐漸和記憶里那個曲行川重合了,那個獨自面對著黑壓壓的眾人,卻把她遠處推,說著:「你快走。」的曲行川。
賭對了!
自從沐曦仁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插手干預,這個世界以後很多東西都改變了,甚至包括那些原本和他和和氣氣的師兄,周昊軒也提前與自己翻了臉,可是曲行川對沐曦仁的態度,卻始終是如此的偏愛。
握住了曲行川的手。沐曦仁笑了笑說道:「放心吧,師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