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奇人異事

  卻說轉眼春去夏來，時間又過數月，來到初秋時節。

  當日，卻是洛安三十歲生辰。他怕麻煩事多，並未吆喝做壽慶喜。只是告假回家，與風伏林叔侄閉門吃酒一天，圖個清淨自在。

  三人吃過夜宴，收拾桌面，置上茶果消遣。大蒙走去柴房照看，燒備一鍋熱湯洗浴。

  洛安飲一口茶，突然嘆笑：「男人過了三十生日，就像渡過一個劫難。這往後餘生，就會愈發變得成熟穩重。喜歡清靜孤獨，不再喜歡熱鬧場面了。」

  風伏林問：「洛兄若是覺得日子孤寂乏味，想要迎娶一位嫂嫂，那為何不儘早去做？」

  洛安揮手：「我一個人自在慣了，不想被人約束，也不想牽掛太多。如果你願意，老哥倒是極力贊成。」

  風伏林搖頭嘆笑：「想也沒用！我喜歡的姑娘，她又不會下嫁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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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苦笑：「兄弟，都過這麼久了，你還沒有放棄？你這童子之身，究竟要熬到什麼時候？」

  風伏林說：「如果放棄，那便前功盡棄。再者，我現在已是心滿意足。能夠得到更好。若是不能，我也不會覺得悲傷。」

  洛安勸說：「話雖如此，不過咱們總得面對現實，不能再這麼僵耗下去。於人於己，毫無益處。」

  風伏林說：「我永遠不會遺忘心中那個美夢，是夢改變了我的人生。所以無論現不現實，我都要守護著她。」

  洛安輕笑：「兄弟，你是一個純潔的人。雖然性格有些固執偏拗，卻也無傷大雅。一個人不忘初衷，守護心夢，這也是件好事。老哥雖然做不到，卻也打心眼裡佩服。」

  風伏林笑而無話，只把茶杯來敬。

  洛安說：「要想迎娶公主，就如我之前所說。要有軍功、名爵、封地。無此三樣，國王斷然不會答應。之前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異國王子，也都像你一樣愛慕公主。可結果都是空自歡喜，如撈鏡花水月。」

  風伏林問：「難道雪國從未有公主下嫁平民一事？」

  洛安搖頭：「這事我真沒聽過。迎娶公主之人，最低要求，也要有個官職軍功，再低就不行了。伏林，國王雖然給你嘉獎了幾個名號，叫你勇士、鳳師。可那頭銜只是一種美譽，不會變成官職爵位。」

  風伏林點頭：「這我明白。」

  洛安說：「就比如說，我在邊關呆過好些年頭，知道能讓將士衷心擁戴的人，都是瀝血沙場的英雄。只有軍功才能服眾，其他都是白扯。」

  風伏林問：「洛兄之意是說，要我去邊關建功立業，打拼一個名爵回來？」

  洛安揮手：「我那只是打個比方，不是慫恿你去邊關殺敵。如果你是一位將官，去向公主求婚。只要你們兩情相悅，自然就能收穫美滿，無需那麼麻煩。」

  風伏林問：「洛兄是位百夫長出身，假設以你的身份，又與公主兩情相悅，可有美滿結局？」

  洛安揮手笑說：「我娶婚得早，不可能有這種福氣。再說，我的上頭還有游擊、正副飛將、正副郎將、左右參將、軍機二將，大將軍。我只一個校尉而已，別名叫作游騎將。麾下最多不過百十號人，負責打個前哨先鋒。我又不是正牌將軍，哪有這種好事降臨？」

  風伏林輕笑：「洛兄太謙虛了。」

  洛安自指：「我像個謙虛的人？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在玉梁任職捕盜官那會，一直想做巡城將軍。我求爺爺、告奶奶，都不知道卑躬屈膝多少遍了，結果還不是鬧得一場空白？」

  風伏林說：「那王爺洛奎，不是與你沾親帶故？他要想提拔你，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洛安揮手輕笑：「沒那麼容易的。他雖然是王爺，負責坐鎮將軍府，可也不能隨便提拔將職。首先他要考核文武業績，接著具表備案，還要文武官員聯名籤押，再接著上奏國王。一套流程下來，沒有一年半載，那是不要指望。到時國王閱覽後，還要派人前來考察此人是否真有才幹，能否勝任。反正手續會很麻煩，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風伏林問：「那洛王爺，又是怎麼拜將封侯的？莫非立下了什麼蓋世功勳，這才能與當今國王稱兄道弟？」

  洛安便把洛奎如何從一介兵卒起家、又是如何當上邊關大將、後又如何做上王爺一事，皆詳細轉告一遍。

  風伏林聽得驚嘆，感覺這個洛王爺人生頗為傳奇。從小兵為起點，一步步做到大將軍、西城公、異姓王。故事激勵人心，堪為後輩青年楷模。

  洛安接著說：「我雪國人，想要獲取官爵名位。要麼去從文，要麼就習武。又或是積攢錢財，等到災禍之年，朝廷就會賣出一批官職，吸引那些財主闊佬去買，這叫賣官鬻爵。古往今來，這事一直都有，難以根絕。」

  風伏林問：「這不是什麼好事吧！」

  洛安輕笑：「怎麼說呢！好事肯定是談不上，不過也不見得全是壞事。總有它的實用之處，想想也就能明白了。」

  風伏林忽問：「聽說北地有個九牧可汗，那是怎麼一回事？」

  洛安說：「那是關外九大部落的首領，所以叫作九牧可汗，又叫北地野王。每隔五年，推舉而出。」

  風伏林問：「是哪九大部落？」

  洛安把手勾劃：「有烈馬族、黑蠍族、烏雲族、古鑲族、女鬼族、犬族、狄族、北夷族、白冰族。他們都是以遊牧為生，基本上全民皆兵，精擅騎射。居住在帳篷里，追逐水草而居。大的部族，有幾十萬人馬。小一點的，也有好幾萬人。」

  風伏林問：「這麼多部落混聚在平原草地，共享水草。彼此間的習俗信仰，皆不相同。天長日久，他們不會打起來嗎？」

  洛安點頭：「之前，他們一直都是相互殺伐攻掠，相互爭搶資源。那會雪國能夠拉近一方，聯兵去打一方，保持他們之間勢力平衡。可自從九大部落相互言和，劃分水草領地之後，他們就不再自相攻伐了，而是把矛頭一致對準南方。有一回，我帶人在關外巡哨。昨天還是盟友部族，轉眼就變成了仇敵。要不是我及早察覺，飛馬撤走，說不定早已變作刀下之鬼。」

  風伏林問：「他們戰鬥力很強嗎？」

  洛安說：「大家都是兩個肩膀，一顆腦袋。拼起命來，狠勁都差不多。記得王宴會上，那個草原勇士，叫什麼農？他不就是一個厲害人物？」

  風伏林點頭：「想起來了，那人來自北地古鑲部族，名叫乙農。」

  兩人暢聊多時，見夜已深，齊去浴房洗漱一番，各自回房休寢。

  翌日午後，星童前來屋宅尋找大蒙，明說是要出城遛馬，實則又要去往臭鼠巷裡尋鬧趣事。找那貓狗兄弟比劃幾場刀劍，積攢實戰經驗。

  風伏林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不阻撓他們，便問：「星童，你跟兩位長官學藝這麼久了，感覺自己劍術練得如何？」

  星童點頭笑說：「還算可以。能夠擊敗二流高手了。」

  風伏林說：「那你自量自問，可算一流劍手？」

  星童搖頭：「只是接近一流，不算一流。我與雲長官實戰多次，也就能撐五十回合。再多就感覺吃力。」

  風伏林說：「我來與你斗上一回，看看你的劍術水平。」

  星童揮手拒絕：「要是不小心傷到叔叔，那我可就麻煩大了。」

  洛安指笑：「就你這隻小猴子，不知天高地厚。學了一點本事，就敢吹噓這種大話？我就讓你一隻手，也能把你斬掉。」

  星童給他作個大揖，承認自個不是對手，情願認輸罷戰。

  風伏林說：「能傷著我，算你本事。即便我不還手，你也碰不到我一根汗毛。」

  星童疑惑：「我不相信。」

  風伏林輕笑：「不信就來試試。」

  眾人走去後院敞地，對開刀劍比試。

  星童歉個身禮，率先刺劍過去，風伏林卻身不移影。好似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已提前看透，輕而易舉便攔截了。無論胸前或是背後，恰似渾身長滿眼睛，反應迅速，從容應對。

  無論星童如何巧妙進攻，都能被提前攔住，並且絲毫不差。

  洛安與大蒙看得目瞪口呆，口中一片驚嘆，不敢相信他的武藝已經高達這種地步。不但眼明手快，還能提前做出各種方位預判，如有神鬼相助，常人難以侵犯。

  星童一連攻刺幾十劍，都被攔截住了。見他巋然不動，卻能精準化解開去。當時心中也被驚嚇住了，不敢再出手攻擊。

  風伏林見他不再進攻，便也把刀收了。從始至終，呼吸均勻，未有過一絲凌亂跡象。

  星童愣看手中劍，又盯著他的面貌，驚得說不出話來。頭腦里如夢如幻，讓人難以置信。感覺自己苦練而成的劍術，在這位高手面前，簡直不值一提，不堪一擊。

  洛安詢問：「伏林，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風伏林說：「是我提前看破了他的動作，所以才能抵擋得住。」

  洛安苦笑：「即便你能提前預判防備，那也不可能每一劍都擋得及時吧！讓人看得心驚肉跳，還以為你是匆忙攔截。」

  風伏林勸說：「今天這事，大家都不要說破出去，以免日後給我帶來麻煩。」

  星童問：「這能有什麼麻煩？」

  風伏林說：「要是人人都很好奇，跑來找我練刀試劍。那我不就變成一個活靶子了？」

  眾人聽得發笑，相互應允此事。星童喚上大蒙，乘馬結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