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龍屠寨

  卻說寨樓牆上，有個青年獵人，名叫金三，為人一向任性膽大。好奇心作怪之下，就把話問它：「龍爺，你既為神，可能呼風喚雨，上天入地？」

  金三見它不作聲，又問：「神龍能否施展一個驚天法術，讓我等山民開個眼界，佩服佩服？」

  那巨龍也不答話，只顧臥曬太陽，緩緩搖著尾巴。

  金三連問數個古怪問題，見它都不回應，認為它只是一條深山蛟龍，並無什麼法力，只是仗著身軀龐大，嚇唬人類。多看幾眼後，感覺不過如此而已。因此，言行神態變得輕視起來，不再抱以敬畏之心。

  身邊一個青年獵人金九，也是這等想法。兩人相互竊竊私語，譏諷指笑，口中說著冷言蔑語，商議如何才能把它射殺。

  兩邊相隔十餘丈遠，二人只顧低聲賣弄口舌，以為那頭巨龍聽不見，因此言語越發狂妄自傲。

  不想那巨龍聽力極其靈聰。聞得這話，勃然大怒，猛然立起身來，靠近土牆，一口把那金三與金九銜在嘴裡，要對二人作出懲戒。唬得眾人瞠目結舌，不知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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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嚇得毛骨悚然，急在龍嘴之中掙扎，卻先後掉落下來。那巨龍本無傷人之意，只想威嚴嚇唬他兩。不想那龍立起身來，足有三五丈高，二人掉落之際，頭先著地，豈能不活活摔死？

  族民們見巨龍突然惡意殺人，急忙吹響緊急哨聲，大叫魔龍殺人。寨內老幼女子人等聞聽這話，紛紛奔回屋宅，躲入地窖之中。

  那牆堡上，獵人們也都開始憤怒反擊，拼命把大弓強弩來射惡龍。剎那間，一根拇指般長箭，射入它的軟腹，流出血來。痛得巨龍仰天呻吟，聲震十里山林，把鳥獸嚇得無影無蹤。

  那巨龍受了箭傷，怒氣發作起來，腹內一口龍焰，隨即噴吐而出。圍堡土牆被烈焰灼燒，便似融雪一般，頃刻轟然崩塌。牆上數十個獵人墜落下地，瞬間死傷無數，自顧逃命不迭。

  那巨龍怒火未消，快步沖入寨內，左右噴吐火焰，又燒毀無數族民屋宅，到處都是火海。

  寨中場面一片混亂狼藉，倒下無數燒焦的屍體。眾人倉惶躲避，哭叫連天。金酋長見這魔龍不講信義，突然大開殺戒。此刻哪裡還有什麼敬奉食物之心？即刻組織並指揮勇士們進行反擊，要把這條殺人魔龍屠宰。

  勇士們見識過了龍焰之威，不敢正面迎敵，便都倚牆游擊為戰。各用標槍、獵叉、弓箭投射而去。

  那巨龍上半身裹著厚實鱗甲，比鱷魚皮還要堅硬十分。槍箭投射在它身上，猶如打中了一面鐵牆，急不能傷及分毫。雖然腹部是它軟肋，卻又無法靠近傷害，因此極難把它擊敗。

  那巨龍大肆發泄一番怒火後，見人都害怕了，便厲聲說：「全部跪下，臣服於你們的神。」

  金魁見它在自家部寨里肆意殺戮，連害數十條人命，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敬畏心理？憤怒之下，狠狠指罵：「你這魔龍，殺害我們部族這麼多人，還想讓我們臣服你的霪威，簡直痴心妄想。」

  那巨龍說：「難道你們都想死在龍焰之下？」

  金魁大叫：「管你是龍是蟲，殺人就得償命。我金刀族有人怕死的，便不算好漢。」

  那巨龍說：「我是崑崙守護之神，龍族之王。你們想要活命，只有臣服於我。」

  有人問：「你這魔龍，來此濫殺無辜，到底想要得到什麼？」

  那巨龍說：「從今往後，你們族民都要奉我為神，立廟祭祀，成為我的子民。」

  金魁吐口唾沫，指罵：「你已殺了我們部族這麼多人，還想要我們給你立廟祭拜，真是做白日夢。」

  那巨龍說：「不敬服於我，不奉我為神，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金酋長高呼：「金刀族勇士，咱們要殺了這條魔龍，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此刻，部族勇士早已沒了恐懼心理。被酋長這聲呼喊之下，無不激得熱血沸騰，同仇敵愾，一併出力拼鬥。

  那巨龍見眾人寧死不降，又發起怒惡，口中烈焰如同火山爆發一般，連續不斷噴出嘴來。

  那龍焰著實厲害，凡有一星半點沾在身上，便會難以撲滅。金酋長一時不慎，手臂沾上一點，痛得撕心裂肺，迅速伸入水缸里去。幾番揉搓之下，這才艱難把火滅掉。

  那巨龍縱有靈性，畢竟還是一頭猛獸。但凡獸性一旦發作起來，便會控制不住。當下只顧瘋狂殺戮，盡情發泄情緒。

  眾人見它只顧發狂噴火，大肆破壞，一時皆抵擋不住，紛紛往後撤退，躲入附近山洞裡去。

  那巨龍以火焰毀滅整個寨子後，見已空空無人，方才心滿意足。轉看四周地面，到處都有被烈火燒殺的圈養鹿羊。它也毫不在意，只顧入口貪食。

  躲在地窖里的老幼族民，聽到外面一片安靜，這才出來地面查看情況。卻見寨內到處都在燃燒，一片殘垣斷壁。所有家私物件，都已毀於大火之中。族民們見此慘狀，無不哀傷哭泣，滿心怨恨，咒罵聲連天響。

  卻說那魔龍屠戮過了這個寨堡，前去追殺逃走的金刀族民。一路卻看不見半個人影，不知躲藏去了哪裡。

  此刻它也心懶意倦，便在林中左右張望，只見前方山巒環抱之間，有個湖泊，風景秀麗。湖面十分遼闊，飄著一艘打漁小船。

  這魔龍好愛戲水，便快步走去林湖邊，溜入湖中隱藏，靜悄悄游去那條小船邊側。

  那小漁船上，風力華與妻子葉蘭，正在湖心撒網捕魚。之前遠遠看見對岸有無數金刀族人，口中驚叫嘶喊，快步奔走去了深山林里，似在逃避什麼危險。

  由於兩個部族之前，為了爭奪這個漁湖飯碗。十餘年來，雙方數次大規模血戰，總計傷亡五六千人之多。其他挑釁摩擦，更是不計其數。兩邊家家戶戶，都有被殺死的親人。

  因此，兩邊族民日常並不來往走動，有事也不互相通告。雖然兩族領地近在咫尺，一刻鐘便能趕到。然而眼下發生了這種魔龍屠寨的事，竟然也不派人通知對方一聲。

  夫婦兩個在湖心裡打一會魚，感覺收穫差不多了，便拖網入艙，劃著名船槳上岸。

  風力華正劃著名槳，突然聽到背後一聲轟隆巨響，猶如鯨鯊撲海之力，湖面立即掀起一陣滔天駭浪，把船震得飄飛起來。夫婦兩人措手不及，差些兒被掀落進了水中。

  葉蘭拍著胸口喘氣，驚訝指問：「好端端的，這是怎麼回事？」

  風力華環視湖面，說道：「莫不是這湖中藏有什麼大魚？」

  葉蘭說：「即便是有大魚，也不可能掀起如此巨浪。我看不像是魚，肯定是有其他什麼東西。」

  風力華看著天說：「難道是天降隕石，恰好砸在了我們身邊？」

  葉蘭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還算幸運了。」

  風力華苦笑：「這還真是怪事連連。」

  葉蘭說：「咱們趕緊上岸，不要停留。」

  兩人正待離開，又聽到背後湖面一陣戲水聲響。夫婦迅速回頭去看，滿面都是愕然，不知道湖裡究竟是有什麼怪物作祟。

  葉蘭打量湖面動靜，突然看見左邊水中波開浪裂，游來一條魚鱗背脊。像是蟒鱷，身型卻又碩大出奇。像是鯨鯊，卻又不合這裡環境。

  夫婦兩個看得駭然心驚，不敢發聲半點聲響，只能靜靜愣看。

  那水中怪影越游越近，突然離船三丈開外停住，隱約露出一個碧綠龍頭，在那靜止不動。

  夫婦兩個連忙拿著魚叉防身，愣眼看著湖中這個大型水怪，不知它有什麼企圖。

  過不一刻，那魔龍似乎已經玩鬧乏膩，就從湖水中赫然立起身子，俯視眼前這對夫婦。好個龐然大物，果然崢嶸奇偉，真箇世所罕見。

  夫婦二人，只在圖書里見過蛟龍的畫像，卻哪曾見過實體？猛然撞見這尊神物，直把人三魂飛走二魂，七魄變作三魄。

  葉蘭看不幾眼，兩眼抹黑，嚇癱了身子，手腳都軟麻了，不自主的跪在船艙里，呆呆仰望這頭巨龍尊容。

  風力華是個男子，畢竟有些膽量。卻也看得瞠目結舌，身心顫抖。身體如同僵硬住了，遲遲不能動彈。

  那魔龍瞪著凶眼，厲聲呵斥：「還不跪下？」

  葉蘭聽到巨龍發下威嚴命令，當下來不及多想，急忙把丈夫拽落身子，一併跪在艙內。夫婦拜神似的虔誠叩首，口中一片聲稱讚神龍雄偉。

  那魔龍說：「你們人類要會臣服霸者，才能活命。」

  葉蘭驚訝：「龍也會說人話，真是讓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神龍大人，還請原諒我們無意冒犯。」

  風力華問：「龍神，我能否拜問，你是從何處而來？」

  那魔龍說：「我是天降神龍，世間唯一。從今往後，我將會統治崑崙部落，成為你們所有族民的神。」

  風力華問：「不知龍神有何差遣，想要山民怎麼去做？」

  那魔龍問：「你們來自哪個部寨？坐落於何處山林？」

  風力華回答：「稟告神龍，我們都是骨族子民，就在湖岸邊上，離這不遠。」

  那魔龍轉頭看了一眼，冷冷地說：「很好。回去帶話給你們部落的酋長。二十日後，神龍將會進入部寨，需要得到族民的尊敬與款待。若不然，龍焰將會無情吞噬一切。」

  兩人頻頻點頭：「我們都記住了。」

  那魔龍一番危言恐嚇過後，突然一個凌空跳躍，鑽入湖中，瞬間掀起一派沖天巨浪，又把漁船震盪成了一葉大海孤舟。